“林公子,你没事吗?”宫夫人问道。
“我没事。”林晚道。
“善事神呢?”
“它死了。”
“死了?”宫夫人缓缓坐起身,茫然地四处看了看,“它真的死了吗?”
林晚提起善事神的鱼头,放在宫夫人眼前:“这就是善事神。”
宫夫人定了定神,看着鱼头。她伸出手,在鱼头上摸了摸。鱼头上的血渗上宫夫人指尖,将她被湖水泡得发白的手指染上一层鲜红色。
“善事神……果然死了。”宫夫人像是在做梦,喃喃道。
“她的神通极其诡异,杀了它可废了不少功夫。”林晚将善事神的鱼头拿开。
“林公子,谢谢你。”宫夫人低声道。
“不必客气。吃你一顿酒,总该做些事情,权当是我为清清小姐送上的香火钱吧。”
“清清,你九泉之下,终于安息了。”宫夫人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淌过她的脸颊。
月光落在沙滩上。
风从远处吹来,湖面上响起一声声水声。
林晚将宫夫人送回家,从宫夫人家要了只装银子的木箱,将鱼头装进木箱中,带回客栈。
他锁上客栈的门,盘腿坐在床上,拿出那枚妖丹。
“第二枚妖丹……不知能提升我的修为么……”
林晚将妖丹塞进嘴里。
妖丹滑入林晚喉咙,臭肺魄中两条虚虺顷刻间窜出,仿佛蛇一般将妖丹紧紧缠绕住,拖入林晚下腹部。
那枚妖丹经过林晚除秽魄所在的腹部时,表面的琉璃开始融化,内部由血丝和细小肉瘤组成的复杂器官缓缓暴露出来。
旋即,妖丹器官上的肉瘤开始破裂,一团团紫黑色的液体从破裂的肉瘤中流出来,浸入血丝中,将血丝染成和两条虚虺一般的紫黑色。
数不清的纤细血丝开始蠕动,飞快地分裂,变成一条条宛如线虫一般的**触须。
这些触须抖动着尾巴钻入林晚的胃壁,一路向下,来到林晚除秽魄所在的海底轮。
它们聚集在海底轮中,接着,和林晚之前修炼臭肺魄时一模一样的一幕景象再次出现了。
这些触须还是互相吞噬,随着触须的减少,最终海底轮中只剩下一条狰狞而巨大的紫黑色触须——虚虺。
新的虚虺诞生后,仿佛巡视领地一般,在林晚的海底轮中游动。
与之前两条虚虺一般不可名状的威严和恐怖感从它身上流露出来,依然是林晚所熟悉的城隍气息。
“臭肺魄,修炼成功。”
林晚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他眼底闪过紫黑色的冷芒。
第二天上午。
林晚起床后,将装着善事神鱼头的木箱搬上驴车。他正要走出牲口棚时,忽的听见身后两个牲口棚的伙计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善事神死啦!”其中一个伙计说道。
“可不听说了么!”另一个伙计说道。
“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看是假的?善事神可是仙人,仙人怎么会死呢?”
“那善事神庙里又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
林晚皱眉,回头看了那两个伙计一眼,上前问道:“两位兄台,你们是从哪里听说善事神已死事情的?”
“客官您还不知道?”第一个伙计道。
林晚摇头。
“整个孝镇都传疯啦!所有人都在说善事神死了!”伙计道。
“是吗?”林晚眉头皱得越发紧。
“现在孝镇是人心惶惶,连善事神都死了,那孝镇还能叫孝镇吗?”
“那人们怎么确定善事神一定死了呢?倘若善事神还活着呢?”
“嘿,倘若善事神还活着,善事神庙里的神像又是怎么塌的?”
“善事神庙里的神像塌了?”林晚眼皮一跳。
“都塌得不成样子啦,连一块完整的皮都找不到!”
林晚驾车到李府的路上,每个人都在谈论善事神已死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善事神死啦!”
“是啊!我听说善事神是为了保护我们,被妖物害死的!”
“可不是么!那妖物厉害得紧,连善事神庙里的神像都打翻了!”
“没了善事神的庇护,我们该怎么办?那些妖物不会来害我们吧?”
整个孝镇人心惶惶。
人们聚集在路上,仿佛失了主心骨一般面色绝望,有些人甚至跪在马路中央失声痛哭。
非但是路上,林晚到李府门前时,李府门前也聚满了人。
“混账!荒谬!谣言!善事神怎么可能会死?定然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颠倒是非!”一个夫子模样的老人站在李府门前,对门口惶恐不安的百姓大骂道。
百姓们根本没有听老人说话,他们眼巴巴地盯着李府紧锁的大门。
“宫夫人,李老爷,孝镇变天啦,请你们出来主持公道,安抚惶恐不安的百姓啊!”人们哀求道。
“是啊,请出来告诉我们真相吧!”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种事你们应该去找官府,这仙人的事情……我家夫人……我家夫人也没有办法啊。”宫夫人的丫鬟站在李府大门口,面色为难地看着众人。
“官府?官府也没有用啊!”
“少爷,您终于来啦,夫人一直在等您!”这时,丫鬟看见坐在驴车上的林晚,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敛着裙摆飞快跑到林晚身前。
“宫夫人在哪里?”林晚问道。
丫鬟偷偷看了身后的众人一眼,手放在嘴边,小声道:“夫人正在院子里。这些人围在门口,她也不知该怎么办。”
“我进去看看。”林晚提起驴车上的木箱,跳下驴车。
林晚进李府时,宫夫人正沉着脸站在院子中央。
周围的家丁和丫鬟们战战兢兢地站在她身旁,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看她。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现在才告诉我?百姓们都已经围在李府门前了,我却现在才知道!你们叫我怎么办?叫那些百姓怎么办?”宫夫人寒着脸质问道。
“夫……夫人……不是小的们现在才告诉你,而是……而是……”
“少给我掰扯没用的借口!”宫夫人冷冷地看着刚刚说话的管家。
管家噤若寒蝉。
“你们在门外叫我,我不答应,难道你们便没有别的办法么?叫你们办事起来屁用没有!找起借口、推卸责任起来,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简直是一帮废物!”
“夫人……小的……小的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啊……这么大的事情,小的们也不敢拿主意啊。”管家委屈道。
“李散财呢?”
“老爷……老爷他……”
“有话直说,不要支支吾吾。现在还有给你耽误功夫的时间么?”宫夫人喝道。
“老爷……老爷他疯了。”管家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疯了……?”宫夫人微微一愣,“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疯了?”
“小的也不知道。”管家道,“今早我们先来找夫人,见夫人不应,我们便去找老爷。当时老爷站在院子里槐树下,仿佛丢了魂一般,低着头,嘴角歪着,口中一直念叨着‘善事神别害我’‘善事神别害我’……我们跟老爷说话,老爷也不搭理我们。现在老爷还在院子里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