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雷带着残兵败将往回逃。
一路上并没有受到其他财主的袭击。
他担心这样,但是那些财主却不敢如此做,一个个都怕遭到报复。
彭雷安全回到狼寨,屁股还没坐热,一个小喽啰进来禀报:“大王,不好了,官兵将山寨团团围住了!”
“他妈的,竟然趁火打劫!”彭雷出师不利空手而归,但是祸不单行,刚回到家官兵就来了,是以气得拍桌大骂,“老子要让你狗日的些吃不了兜住走!”
他生气之余也暗自庆幸自己福星高照,要是此时还在路途,那山寨就必被官兵给毁了。
“真是天不灭曹。”他想着叫了一声,从刀剑架上取下长剑,忙去寨墙上指挥众土匪加强戒备。
彭雷远出行劫,一些财主得到消息后请求官府出兵剿除。
狼寨的土匪为害四邻的大城小镇,其中有不少大财主深受其害。
于是他们联名上告到南宁安抚使那里,说是地方军队剿匪不力,姑息养奸。
安抚使便下令柳州总管汤金固率兵对土匪进行围剿。
汤金固以时机未成熟为理由一拖再拖。
现在得了准确情报,于公于私,他都不得不出兵了,然而因为拖延了时间,致使延误了战机,彭雷已于围剿前回到了山寨。
他自认为一定能将匪窝彻底铲平,将上面的金银珠宝全部掠走,不料到了土匪山寨前,望见土匪戒备森严,毫不慌张,才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他妈的,难道密探被土匪收买了?给老子送了个假情报!”汤金勒缰止住战马,晃动着长枪对身边的副将道。
“谅他也不敢。”副将望着匪寨说,“他一家老小都在柳州,他们的小命全都在大人的掌握之中。况大人对他也不薄,他怎么会敢以假情报搪塞大人。”
“是呀,他们不会不顾及一家老小的性命,可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边定有蹊跷。”副将挠着头道。
“传令下去,人马原地休息,但是人不能卸甲,马不能卸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再作安排。”汤金固刚安排毕,突听寨上传来狂妄得意的大笑。
汤金固循声望去,只见在悬崖峭壁上,挺立着一个魁梧彪悍,形如混世魔王的人。
突然的笑声让所有官兵都为之一惊。
汤金固勒住受惊的战马,长枪遥指崖上之人道:“瞧你那个混世模样,想必就是匪头彭雷了?”
“总管大人好眼力。”彭雷身后的飞天狼许豪上前一步道,“这正是咱们狼寨威名远震的大王吞天狼!”
“什么吞天狼吞天狗,还不快快束手就缚,以免咱们总管大人攻上寨来杀你个鸡犬不留!”副将趾高气扬地喝道。
“你别那么跋扈,待会定了让你龟儿子些吃不了兜着走!”飞天狼许豪指着几人也大骂不止。
彭雷挥了挥手,飞天狼只得退到后边。
彭雷从一个喽啰手中一把夺过硬弓,正要取箭搭弓,寨中的军师杨文摇着扇子忙上前一步,轻言细语对彭雷道:“大王,在下有一言奉告。”
“什么话,你只管说。”彭雷停手望着杨文问,“你又有什么妙计?”
“大王,在下没有妙计,只有一个想法,说出来大王不要怪罪在下。”杨文谦恭地道。
“什么想法,你说出来吧,中听我就依你之言行事,不中听我也不会怪罪你。”对于杨文,彭雷言听计从,所以他一开口便停止了动作。
“大王,这官兵,咱们还是不动他的好。”
“你说什么?”彭雷与其余几人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不解地望着他。
官兵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这是什么话啊。
杨文又道:“对这些官兵,咱们还是客气点好。”
“他都把枪对准咱们的心窝了,还要对他客气?”许豪不解地问,“你算尽天说的什么鬼话?”
彭雷又对他摆了摆手道:“军师,你用意何在?”
“大王,自古以来官和匪就像是水和火互不相容。你今天把他杀得一个不留,这是得不偿失,有害无利。官兵如若惨败,今天死了一千,明天就会有一万人来,后天就会有两万人来,到了那时,咱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呢?”算尽天杨文望着众人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许豪大咧咧地道,“杀了他一千,来了一万也照杀不误,这有什么好顾忌的?”
“飞天狼,凭咱们这点人马,是万万不能与官府为敌的。”杨文提高了声音道。
“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上天狼赵良怒道。
“咱们只用一个办法,不但不会坐以待毙,反而会平安无事。”算尽天杨文始终是文文静静地说话。
“你的意思是——?”彭雷望着他问。
算尽天杨文如此如此一说,彭雷与几个狼一齐点头称好。
汤金固立马山崖下,见上面叽叽咕咕个不停,又用长枪遥指山上道:“你几个十恶不赦的土匪听着,再不束手就擒,将众喽啰解散,待我大军攻上山时,你等乌合之众就必将鸡犬不留,片甲不存!”
“谁胜谁负,此时实难预料。”算尽天杨文虽是轻言轻语,但字字清脆,“你现在说此大话,言之过早。”
他说毕对彭雷道:“大王,待会你们几人用天狼阵将其挫败,杀杀他的威风,咱们才有与他谈话的本钱。”
“咱们依你之计行事。”彭雷很是佩服算尽天,此人神机妙算,但又不张扬逞能,总是谦恭有加,处处顾及着彭雷的面子。
彭雷虽然十恶不赦,心狠手辣。但对这个行事谨慎,毫不张扬的军师十分器重、敬仰。
杨文也才倾其所能为他出谋划策,彭雷方才能在黑吃黑中,打败四周大帮小派,让狼寨有今日之规模,并且立于不败之地。
彭雷摆了摆手,几人退身其后。他扔掉弓箭,对汤金固道:“总管大人,不是我姓彭的吹牛,你损兵折将赔了本,也休想上我山寨一步。你惨败而归不但会丢官职,恐怕还会连命也搭进去!”
“你这个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匪酋,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片甲不留,还在此胡言乱语。”
“总管大人,你好好瞧瞧咱这山寨,周围全是悬崖峭壁,就是猴子也爬不上来,何况你那些老弱病残。”彭雷说着嬉笑道,“总管大人,不信你就下令攻一下,咱们较量较量,看看鹿死谁手。”
汤金固早看清了山寨周围地形山势,深知彭雷所言不虚。他先时所言,只不过是给兵士打气而已。
此时听彭雷如此说,怕兵士们听了心中生惧,于是大声叫道:“你这山寨虽然险要,但是怎能挡我雄兵勇将。”说着回身对众兵士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那些兵士虽然惧怕险关要隘,但更畏惧他的淫威,只得具都应道,“是,匪寨是挡不住我们的,匪寨是挡不住我们的!”
彭雷听了仰天大笑不已。
“匪酋,你不要太趾高气扬了!”汤金固见此气叫道。
“总管大人,你这些老弱病残也配称雄兵强将?”彭雷指着那些兵士道,“你不可怜他们,我还可怜他们的妻儿老小不一会便没有了丈夫儿子爸爸呢。”彭雷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道,“我彭雷向来有好生之德,这样吧——我与总管大人划出道来一战定输赢,以免众多兵哥哥兵弟弟些送了性命。总管大人,你看如何?”
“一战定输赢,怎么个战法?”汤金固问道。
“咱们各出几人相拼定输赢。”
“要是你们那边几人输了呢?”副将急切地问道。
“要是你们输了,自然带着这些可怜的兵哥兵弟们滚回柳州去,要是我们输了,必定双手奉上无数金银财宝。”彭雷笑道,“总管大人,你看这个赌注怎么样?”
“就这么简单?”
““难道还要取下你们那些老弱病残兵哥兵弟的脑袋?””彭雷摆了摆手道,“算了吧,他们一个个那么可怜,我就是再心狠手辣,也不忍心对他们下手。”
“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汤金固挥着长枪道,“你这是在涣散我军心!”
“你不要太激动。”彭雷一副认真样儿道,“听我把话说完嘛。”
汤金固思前想后,觉得彭雷先时之话不是危言耸听。
攻下山寨,金银财宝,美女高官,自己都会得到。
反之,就会是另一种下场。
狼寨易守难攻,若硬打强攻,只怕结果就是后一种。
他沉吟了一会道:“你说的是什么道,讲出来让我们看看。”
“咱们以五对五,点到为止,战上一场,胜者为王败者寇,就是这么简单。”
“谁知你会不会趁火打劫?”汤金固首先没了底气。
“你们纵然战败,大爷我也不会让人追杀你们。”
汤金固想只要能保全兵力,就算败了对上面也好交差。若是片甲不留地回去,定然难逃罪责。
他如此一想道:“那咱们就这样定了吧,不然我方发起强攻,你那些喽啰必然都会肝脑涂地!”
“总管大人有如此好生之德,真是难能可贵。”彭雷不无讥讽地道。
要不是畏惧更多更强大的官兵来攻打山寨,他真想大干一场,将官兵千刀万剐方才快意。
算尽天一味劝说,他也不是二百五,在权衡利弊之后,便依算尽天之计行事。
双方一言为定划下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