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窥破天机

南山虎和刘娥要结婚了,这可忙坏了南峰樵。

他忙碌了好些日子,将屋子里里外外弄得焕然一新,地面也平平整整。

收拾妥当之后,他咧嘴笑了。心忖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刘娥,对得起刘江夫妇。

要是屋不像屋,家不像家,不要说别人,就是他自己也会问心有愧。

他想到可以放松放松,好好休息一阵子了,就单等十月十八那天的到来。

媳妇娶过来,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一年之后,自己便可以当爷爷了,到时含饴弄孙,其乐融融。

他想着幸福的日子就要来到,心里更是高兴。晚上,他把这美好的愿望告诉给了老伴。

南大嫂看着乐颠颠的样子道:“抱孙子,陪孙子玩的应该是我,你呀,还得下地耕种,上山砍柴。”

“耕种砍柴的事,就交给娥子和山虎了。你的责任呢,就是煮饭喂猪做家务。”南峰樵乐呵呵地道,“抱孙子的事,自然就归我了。”

“你要想抱孙子,那就好好地给观音菩萨多烧香,求她保佑。也要给送子娘娘烧,求她给山虎送个大胖小子。”

“我一定照你的吩咐去做。”南峰樵应允着说,“想来想去,我总觉得还缺少了点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你心细,想想还缺啥?”

“只有一个半月婚期就到了,缺啥还真得好好想想,以免到时抓瞎。”南大嫂扳着指头一样一样地算,算着算着说道,“你说还缺啥?啥都不缺,就是没给山虎和娥子缝新衣服。”

“对,一定给他们缝一身新衣服,风风光光地结婚。”南峰樵兴奋地说着转对老婆道,“你明天就去附近的小镇上,一定要缝布料好的,可不能瞎凑合。”

“只怕是要委屈他们了。”

“你说啥?”

“没有钱啊。”南大嫂说,“咱们是手长衣袖断,想得到做不到啊。”

“一定不能委屈他们。”南峰樵呼地一声坐起来道,“明天我就去砍柴卖,一定给他们缝一身好衣服。”

“两个成年人的衣服,粗布也要一两多银子,布料好的,价钱就得翻倍。你要卖二十担柴才能凑得齐,没有多长时间了,加上柴又不好砍,我看算了吧。”

“不行,我南山虎说的话一定要办。”南峰樵铿锵有力地道,“一定要让他们穿着新衣服,风风光光地成亲,再苦再累我也不怕。”

“那你可得注意身体。”南大嫂关切地道。

“我的身体好的很。”南峰樵说着抬起手臂,肌肉疙瘩立刻冒了起来。

第二天,南峰樵四更就起来了,吃了早餐,将磨好的砍刀和扁担绳子备齐便上路了。

他上得山来,天刚蒙蒙亮,他老想着妻子的一句话:“一二两银子,你得卖二十担柴。”

一担柴得花去两天时间,加上还有落雨天耽搁,依照以往的砍法卖,到婚期那天也凑不齐买衣服的钱,看来得换个砍法。

一天连砍连卖一担柴,到婚期前不就把钱凑齐了吗?

南峰樵说着看了看手中的砍刀,又看了看眼前的混杂林木,心想现在砍柴得靠“泰山刀法”帮忙了。

他想着一提丹田气,劲道顿透右臂直达柴刀,柴刀带着无上劲道旋飞出去,木柴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柴刀回旋到手,他再扔飞出去,木柴又倒下一大片。

如此反复了几次,他估计已经凑齐了一担柴。

木柴倒下是连枝带叶,要作为进大集市的柴禾,还必得削去枝叶。

南山虎于是又运起泰山功法,右手拍起树木滴溜溜直转,左手操纵柴刀将枝叶给削去。

一顿操作猛如虎!

一担柴很快就砍好,此时,太阳还没有露脸。

运用功法刀法,一担柴轻轻松松搞定,一天一担柴的愿望也就能实现了。

他担着柴咯吱咯吱下山时,太阳登上远处的山巅,见了勤劳的南峰樵便笑了起来。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六天,七天上,他担着柴刚刚下山,树林中便钻出一个人来,拂了拂头上的草草和树叶,望着渐行渐远的南峰樵背影,抹了一把汗自语道:“妈呀,好吓人!”

此人非他,正是朝思暮想过好日子的何嵩。

何嵩中年丧妻,自然难熬漫漫长夜。

上次土匪来袭,他欲浑水摸鱼非礼张婵,却被刘娥打走了。

他垂涎张婵的美色,又畏惧刘江的孔武有力,所以只得收起那个贪念另觅他路。

一来二去,与邻村一个荡妇勾搭上了,这见不得人的事,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

天还没亮,他离开荡妇家正急急往回赶,走到此处听见呼呼响声,还以为遇到了凶兽,吓得直啰嗦。但传入耳中的声音越来越奇怪,也没有野兽的吼叫声。

他又猜想是遇到了鬼,慌忙直念驱鬼咒语。念来念去,那声音依然响个不停,却没有向他攻击过来。

他心里虽然畏惧,却也庆幸不已。

奇怪的响声任然响个不停,他又不明就理,只得悄悄向响声处看过去。不料一看之下,惊立当场,他更不能现身了,生怕对方知道了他的丑事。

直到南峰樵担着柴离开,他才钻出草丛,望着南峰樵远去的身影道:“这个南峰樵,使的是什么魔法?”

他见不一会功夫,南峰樵就砍好了一担柴,心中实在惊异莫名,思来想去,猜出了点玄机,心中立刻有了一个不可告人的想法。想着自语道:“看来我何嵩时来运转,终于可以发财了!”

他得意之余,哼唱起来:“时来运转财星到,走路捡着金元宝,何嵩我不会穷到老,吃香喝辣要来到。”

第十天,太阳还在云层下睡觉,鸟儿还没有醒来,人们更是还在睡梦之中。

南峰樵,却已经担着一担柴下山了,他今天比前些日子还要早。

他担着一担柴,在崎岖的山路上轻快地走着,扁担“咯吱咯吱”的响声甚是动听。

后面,有几人望着他的背影,狠狠地骂道:“好你个南蛮子,一身好功夫却隐藏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大财主刘百万。他说着赏给何嵩一个银元宝,何嵩接钱在手,眉开眼笑。

“你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老子叫你脑袋搬家!”刘百万恶狠狠地对他警告道。

“大老爷,怎么会呢。”何嵩谄媚地笑道,“现在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愿意为你抛头颅洒热血。”

“这样就好,要钱可以,但要是干出令我不高兴的事,老子就让你曝尸荒野!”

“我不会惹你不高兴,不会惹你不高兴的。”何嵩把银元宝揣入怀中,走了两步,又转身走到刘千万面前,毫无廉耻地道,“大少爷,你要是不嫌弃小人家里腌臜,晚上不妨过来耍,我家阿娇时时都在家里的。”

刘千万先时不耐烦地挥手,当听他说出“阿娇”二字时,立刻眉开眼笑地道:“我晚上一定来,我晚上一定来。”

刘百万一行回到府上,吃罢喝定,刘百万对刘金问道:“你脑子灵办法多,想出什么好办法没有?”

“老爷。”刘金眼珠子骨碌碌转着道,“从南峰樵砍柴的功夫上看,他一定怀有绝世武功,多年前截杀彭雷等山匪的峨眉双雄铁定就是他与另外一个人干的。”

“另外那个人就是刘江,对不对?”

“他们好如兄弟,亲如兄弟,假冒峨眉双雄的人必定就是他们!”

“这么说来,当年把我老婆头发剃成怪样的就是他们!”

“阿爸,既然如此,咱们今晚上就叫护卫队全部出动,在他们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将他们全部铲除!”

“不可,不可!”刘千万与刘金连连摇头道。

“为什么不行?”刘千万万分不解地问。

“当年彭雷人多势众,结果如何?”刘百万摇头道,“咱这大宅院戒备森严,他们却入无人之境,你爸我自信武功是出神入化,结果他们进来把你老妈的头发给剃了我也不知道。如此厉害的人,你说咱们再加上那些护卫队员,能有取胜的把握吗?”

“那咱们就请莫姑爷父子来助阵,这样总能斗过他们刘南两家!”

“这个办法也不行,因为你莫姑爷最近肚子老是疼,一时半会好不起来。”

“那咱们就没有办法了,任由他们逍遥自在?”

“老子当然不能容忍这种奇耻大辱,更不能容忍他们这样的人存在,但是对付他们二人,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对,还是老爷考虑周全。”刘金忙拍马屁。

“咱们必须……”刘百万低声说了一大通话,才带着笑容道,“咱们方能大获全胜。”

“妙计,妙计。”刘金与简雄听完,立刻谄媚讨好地伸出大拇指。

几天后。

夜幕降临笼罩了大地,黑漆漆一片。

“得得得……”一阵马蹄声响,三骑快马向刘家大宅院奔了进去。

三骑非他,正是匪头彭雷与其子彭鼓,和军师算尽天。

刘百万邀他前来,正是商议如何对付刘南二人的。

自从刘百万年年“进贡”之后,便与彭雷打得火热。二人常有往来,彭雷三来二去,瞧见刘盈银长得十分娇娆,一心想纳为儿媳,但碍于自己是匪,怕提出后刘百万不同意,这次便带了儿子来。

来前就嘱咐他一定要讨好刘盈银,博得她的芳心。

那彭雷也如彭雷一样彪悍,因为年轻,没有彭雷粗大而已。

彭鼓出生匪家,更是匪性十足,自打知道男欢女爱那时起,便沾花惹草不已。

听得其父把刘盈银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心中更是希望早点见到千娇百媚的人儿。

双方在宴上边喝边聊,说的全是害人之计,千条办法,万种假设都说了出来,便为可行不可行展开了讨论、争辩,然后再加以完善。

彭鼓在他们热烈讨论的时候溜了出去。

起先刘百万见了他那吊儿郎当、粗俗的语言与旁若无人的行为时,心中大为反感。

彭鼓离开宴席,这儿溜溜,哪儿望望,鼻子呼哧呼哧地作深呼吸,寻找香味儿的所在。

她知道女孩儿都喜欢擦脂抹粉,财主家的女儿就更不用说了,用的都是上好的货,那香味儿就更浓,如桂花一样飘出很远很远。

他东闻闻西嗅嗅,没有人管他,也不敢管他,因为他们都知道狼寨的人到了这里。这小子眼生得很,自然便是狼寨的人。

他们大老爷都怕的人,他们更没有胆量去过问他。

彭鼓也不问,凭借自己的经验寻找香闺。

他这一招果然见效,刘盈银的香闺还真让他给找着了,他惊喜万分地潜到窗下,捅破窗纸往里一看。

室内刘盈银正与两个丫鬟说笑,不知刘盈银说了句什么话,把两个丫鬟惹得咯咯直笑。笑毕道:“小姐说话真滑稽,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龙门阵,龙门阵,本来就是那些闲人编出来的笑话,要是那个真长有牙齿,那个敢娶你?”

几人说着又是一阵咯咯大笑。

彭鼓从几人的谈笑中,想起了一个笑话,心想这大小姐很有趣,要不然不会讲这样的笑话的。

他掏出“瞌睡虫”药丸,弹向那两个丫鬟。

丫鬟中招后呵欠连天,边打呵欠边自语:“瞌睡来的很,怪了,今晚还早,怎么瞌睡就来了?”

两人没有说上两句话,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彭鼓再掏出另一种药丸向刘盈银弹去。

刘盈银中招后全身发痒,这里挠那里挠,挠得自己非常难受,挠得……

彭鼓见时机成熟,于是开门而进。

“你是谁?”刘盈银惊问之时,也看清对方衣着华丽,魁梧的身子结实得像头豹子,流里流气之中透出充满邪气的倜傥,这样的人正是她做梦都想着的。

“我是来……”彭鼓说着向她直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