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嵩的茅草屋坐落在山脚下,环境清幽,但也显得孤寂。
天黑之后,何嵩便频频往屋外看。
何娇穿着他从小镇上买回来的新衣服,见他如此,疑惑地问:“阿爸,你在看什么啊?”
“没看什么,没看什么。”何嵩听了回身正襟危坐。
“阿爸,你买新衣服的钱哪来的?这绸子的布料挺贵的。”
“这点钱都没有,你是说阿爸太没用了?”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何娇说道,“你一没小买小卖,二没有砍柴上集,买衣服的钱,不是来得有些不明不白吗?”
“什么不明不白?”何嵩呵斥道,“你爹一没抢二没偷三没骗四没借。”
“那你这钱——?”
“是老子在路上捡着的!”何嵩又看了一眼门外没好气地道,“偷的抢的骗的,老子要吃官司。是借的,时间长了人家会来讨要。我捡着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那你老往外面看个什么啊?”何娇道,“看你心神不定的样子,害得我很担心。”
“我在等人。”
“什么人要来?看你挺焦急的。”何娇也向门外看了看道,“是南大伯?”
“不是。”
“是江叔?”
“我请他们来干什么?”何嵩满脸不高兴地道,“一会你就知道了,不要东问西问的了。”
“天都黑了,却要我穿新衣服,神神秘秘的。”何娇也不高兴地道,“瞧你盼成那样,问你是谁又不说,这新衣服我不穿了。”何娇说着就要进屋换掉。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爹的话。”何嵩拉住她气道,“不管老子做什么事,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何娇见他生气了,只得坐回凳上一言不发。
“阿嵩叔在家吗?”门外一声问话突然响起,把她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刘千万,于是不高兴地问,“你来干什么?”问话之时心想这家伙走路怎么跟猫儿似的听不到声响。
“阿娇,你不能对大少爷无礼。”何嵩责备女儿之时,忙招呼刘千万进屋,又忙着端茶递水,“大少爷请喝茶。”
刘千万一进门,便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阿娇直看。
何嵩咳了两三声,他方才回过神来,见了何嵩手中那黑不溜秋的竹杯子,忙摇着手道:“我不渴,我不渴。”说着又把目光盯向何娇。
何娇见他如此,心中厌烦地转过身去,心中一个劲地嘀咕父亲何以把这大少爷请到了家里来。
何嵩见刘千万盯着女儿直看,一副喜欢的不得了的样子。他看着这一切,心里也异常高兴,暗道如此看来,自己八成有戏。
瘦弱的何娇腰细腿长,脸蛋儿也十分秀气,秀气得十分姣好。
她原先比同龄人矮,后来却发力赶上了,甚至还超越了一些同龄人,是以个子也不矮。
何嵩一直都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所以总是一身新衣的何娇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吸引男孩子的眼光。
刘千万自然也不例外,他早就盯上了这个病西施,但何娇总是与南山虎刘二等人一道,所以他一直没有机会。加上知道何嵩与南峰樵很要好,怕偷鸡不成反而惹恼了南家父子那两只凶豹子,是以才只是看着流涎而不敢下口。
他是财主儿子,所以结婚结的早,可是老婆在分娩时却因难产而死。
他曾央求母亲去何家提亲,要求明媒正娶何娇。可财主婆却嫌何家贫寒,不配与他家平起平坐而不答应。
刘千万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就在他朝思暮想却不能遂愿之时,何嵩却主动邀请他,心想真是瞌睡来了就遇到了枕头,心里自然喜不自胜。
他见何娇穿着新衣服越发显得窈窕美丽,心中更是喜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大锭银子递给何嵩。
何嵩接过试掂,心忖足有二十两,高兴得血往上蹦,脑中一阵眩晕,赶紧闭眼定了定神,才不再头发晕眼发昏心发跳。
他揣着大银锭,脚步轻飘飘地往外走。收了钱,就得知趣。
出了门,见张狗娃与几个护卫队员守在门外,忙点头哈腰,奴颜婢膝地笑。
“滚远点,滚远点!”张狗娃向他挥了挥手。
“是是是。”何嵩应着赶紧往外走。
何娇背门而坐,还不知她爹已经扔下她走了,便依然一声不吭地坐着。
刘千万走过去,手搭在她肩上讨好地道:“阿娇,你好漂亮啊。尤其是今晚,简直是美如天仙。”
何娇站起一甩肩,挣开他的手转身道:“你好无耻!”
目光四顾之下,没有看见何嵩的身影,心中悲愤地道:“好你个当爹的,竟然引狼入室来害自己的女儿。”她望着刘千万,知道事情不妙,便往门外跑去。
张狗娃几人忙把她往里推,然后将门拉拢扣上了铁扣。
何娇无奈地靠在门后,冲刘千万怒道:“你这千刀万剐的恶鬼!”
“阿娇,你不要怕。”刘千万没有冒犯她,坐在椅子上神情自若地道,“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不会交你这样的朋友!”何娇断然拒绝。
“哎哟,你就不好生想想。”刘千万开导道,“你这过的是什么日子?穷日子!”他拿着一个竹碗道,“你看连吃饭的碗都没有,只能用竹当碗,真是好可怜。你要是跟我好,我保证让你过神仙般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睡软的穿好的,出门不用脚走路,吃饭不用亲手煮。你觉得怎么样?”
“呸!”何娇吐过去一口唾沫道,“我就是手心当碗,野菜填肚,我也不会跟你好,你给我滚!”
她没有大喊大叫,但却声色俱厉,铿锵有力,字字刺得刘千万耳鼓受不了。
“你跟刘二那小子好上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刘千万皮笑肉不笑地道,“刘二家有啥?两间茅草屋,春天凉风透,冬天透风凉。几根烂板凳,坐着叽叽直响,就像有耗子在里面一样。你这身子骨嫁到他家去,冬天只怕得冷死你!”
“我就是冷死饿死,也不会嫁给你这种无恶不作的小人!”
“什么叫无恶不作,什么叫慈悲为怀?你根本就不懂。”刘千万依然不急不躁地道,“慈悲为怀者,自己就得忍饥挨饿,这样做是在自己整自己,我又不傻。干嘛要这样做?我也并不是无恶不作,我只是为了维护我自己的利益,为自己创造数不尽的财富,然后才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那些骂我无恶不作的人,实则是自己没有本事,羡慕我的幸福生活所发的牢骚话。我今天来,是真心实意要娶你为妻,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会计较,带你过惯了我家的生活。你就不会再跟我做对了。”
何娇冷笑道:“自打从我会骂人会打架那天起,就一直和你作对,以后你只要欺负我们,我们就会一直作对下去!”
“你是受了南山虎和刘娥的两人的挑唆和怂恿,才会跟我作对的。这些都是以往的事了,咱们不谈这些扫兴的话。从今晚起,你就是我的人啦,你从此必须夫唱妇随!”他说着站起身道,“这是衡量一个女人是好是坏的唯一标准!”
“你做你的大头梦去吧,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你嫁不嫁给我,由不得你作主,你的命运握在我的手中!”刘千万说着手一弹,早扣在上面的一粒包谷籽射中了何娇膻中穴。
何娇立刻手不能动脚不能走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千万嬉笑着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