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峰,神木山的第一座峰,也是神木山弟子最少的一峰。
相对于其它几峰数百,乃至数千弟子,赤木峰算上上个月刚被落尘长老捡来的项云,仅仅只有五个半人,因为有一个是猴。
至于赤木峰为何这般凋零,只一个原因——落尘长老奇懒无比。
若非掌门逼着他收了几个徒弟,整个赤木峰怕是要只剩他一个人了。
说到赤木峰的几个弟子,那就简单说一下。
大师兄袁宝自不必多说,猴而已。
二师兄也不必细说,胆小好色王奕博。
三师兄项云没见过,不了解,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至于四师兄,是个胸毛旺盛,满脸胡须的糙汉,说话瓮声瓮气,真名不知,师父和二师兄只叫他阿毛。
名副其实。
而且,进师门一个月有余的项云只听他说过四句话:
何人欺负师兄?待我去剁了他!
何人欺负师妹?待我去剁了他!
何人欺负师弟?待我去剁了他!
何人欺负师父?待我先躲起来!
是个机智的莽夫。
五师姐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名叫夏琪琪,跟项云差不多大小,是赤木峰的团宠。
因为赤木峰没有外门弟子,其他师兄弟们完全秉承了落尘长老的优秀品质,也都奇懒无比。
所以此间事物,大到洗衣做饭,小到劈柴扫院,全都由五师姐夏琪琪打理,真是当了一手好妈。
此时,赤木峰,大殿的一处偏房里。
项云歪斜着身体,躺在椅子上捂着屁股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宝仔啊,你下手也太重了,你看看,我的屁股是不是都肿了?”
袁宝满脸无辜的坐在一旁的地上,龇牙咧嘴卖着萌。
这时,二师兄王奕博手里捧着几个瓷瓶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来到项云身边之后,他叮里咣当地把一个个瓷瓶打开,从瓷瓶里倒出一些五颜六色的药水、药沫涂在项云屁股上。
一边倒一边嘀咕:“这是活血药,专门活血的。啧啧,大师兄的脚法又有长进了,小师弟,你看看你这屁股,大师兄踢的部位多么刁钻。”
项云白了他一眼。
“我能看到自己屁股吗?”
“唉,小师弟说的是,说的是,要不师兄怎么说你机智过人呢?常人怎么能发现这个问题?”
项云想踹他一脚,这特么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得到好吗?
“诶诶,小师弟你别乱动啊!师兄现在给你涂的可是化瘀散。小师弟,你别看这药名字起的一般般,药效可猛的紧呢。这可是三师弟以近百种毒虫的毒囊制成,要是师兄我涂错了部位……”
项云闻言,菊部一阵紧缩,磕磕巴巴地问,“会,会怎么样?”
“诶诶诶,放松放松!啧啧,小师弟的屁股可真是……啧啧!大师兄也忒狠了,差点就把这么好的屁股踢坏了!”
项云再也淡定不了了,也不管他会不会涂错部位,哗的一声站起身提上裤子就朝外面跑去。
玛德,赤木峰的活物就没一个是正常的,二师兄怕是个基佬。
项云刚跑出屋门,迎面撞上一个黄衣少女。
“小师弟,毛毛躁躁的干吗呀?饭做好了,快去吃饭了!”
“五师姐,我,我有事,不吃了。师姐再见。”
夏琪琪蹙着眉头看了一眼项云的背影,抬脚跨进屋里掐着腰气鼓鼓的说:“你们是不是欺负新来的小师弟啦?”
“没有!没有!”
一人一猴此刻正襟危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哼!吃饭!”
……
捂着屁股跑回房间的项云身子一倒趴在床上心中苦闷不已。
想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离奇怪事,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之久,想起来还是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自己明明就是出来吃个早餐罢了,然后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光球砸在胸前,结果眼睛一闭再一睁就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他在这个世界游荡了近一年之久也没找到回家的方法,最后只得接受了他两块钱花呗将要逾期的悲惨结局。
再然后就是被一个喝的醉醺醺的修士绑到神木山,强行收为徒弟。
对于他来说,生活就像是娇柔的紫木峰女弟子遇到十几个赤木峰阿毛,让人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项云翻了个身,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玛德,这叫什么事儿?”
被光球砸,被猴子踢,我还能更惨一点吗?
项云心中一边抱怨一边扯开衣襟低头看向胸前。
忽然,他空无一物的前胸一团光芒一闪而逝。
“嗯?什么东西?”
项云被吓了一跳,一骨碌坐了起来,甚至忘了屁股上的疼。
他像见鬼了一样,双手在胸前胡乱摸索,那突然闪烁的光芒绝对不是错觉,太清晰了。
突然,他愣了一下,脑海中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被砸的那一幕——难道是它?
想到这里,项云麻利的脱掉上衣,伸手拍打着胸前自言自语:“是你吗?是你吗?球兄?”
啪啪啪,啪啪啪。
拍打胸膛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他胸前被拍的通红,那团光芒也没有再出现。
不会真的是我眼花了吧?项云暗暗思忖。
像是在跟他开的玩笑,就在他怀疑自己的时候,胸前再次一闪,一团柔和的白光一闪而没。
项云激动的跳脚大喊:“嘿,那个球,我已经看见你了。你丫从我身体里出来。”
啪啪啪,啪啪啪。
没有任何回应。
“我靠,在我身体里还这么吊?你丫的,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房东跟房客知道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出来不出来?”
依旧是毫无回应。
项云低头沉默许久,突然哈哈大笑:“肯定不是个活物,我居然跟一个死物说话。神经病。”
又是一团光芒闪烁,好像在赞同他的说法。
“靠!你也神经病!”
项云不再理会那团光芒究竟来自何处,穿上衣服就准备出去吃饭了。
只是,他没有注意,每一次白光闪过,他胸前被拍的通红的地方就恢复如初,屁股上被袁宝踢的伤也好了。
项云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吃饭的地方。这是一间又大又简陋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巨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
桌前,除了一直不知所踪的三师兄,其他人都在。
身高一丈有余的袁宝也在,他的餐具是个盆。
“小师弟,你不是有事不吃饭了吗?怎么又来了?”
五师姐夏琪琪见项云进来,一边说一边帮他盛好饭递给他。
啧,看人家这妈当的。
“师姐,我忙完了,忙完了。”
“师弟,你屁股不疼了?”二师兄王奕博看着他坐定的屁股,奇怪的问。
项云警惕地看了一眼二师兄,下意识地往远处挪了挪,这斯果然对自己的屁股图谋不轨。
“没事了,没事了。”
“三师弟配的药果然厉害,才这么大一会儿师弟的屁股就好了。对了,四师弟,五师妹,你们还没见过小师弟的屁股吧?我跟你们说……”
“咳咳!那个…师兄,师姐,话说我进师门也一个多月了,怎么一直不见三师兄?”
项云赶紧将话题扯开,让二师兄不在关注自己的屁股。
夏琪琪一边给大家碗里添饭一边说道:“哦,三师兄啊,被关禁闭了,估计快出来了,小师弟不用急。”
“关禁闭?为什么啊?”
“小事,小事。他给师父碗里下毒,差点把师父毒死,然后师父就关他禁闭了。”
噗——
瞳孔地震,亲亲我嘞个娘舅,这是何等猛人?
“小师弟,你怎么了?怎么把饭吐了?师姐做的不合你胃口?”
“没……没,我……我……三师兄为什么给师父下毒?有仇?”
“没有啊,师父让他下的,是对他的考验。师父说他什么时候能把师父毒死了,师父就不关他禁闭了。”
项云以为自己听错了,把师父毒死就不关禁闭了?
这……
夏琪琪似乎早就料到了项云会是这个反应,满脸淡定安慰:“小师弟放心,那老家伙没那么容易死,不碍事,不碍事。师弟你吃啊。”
“就是就是,师父他属王八的,轻易死不了,就三师弟那点本事还毒不死他。我们还是说说师弟你的屁股吧,你们是不知道,小师弟的屁股被踢的……”
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二师兄的话,桌子上的碗也被震得老高。
“何人欺负师弟?待我去剁了他。”
阿毛听到有人踢自己师弟的屁股,顿时就不乐意了。
“那个,阿毛,冷静,冷静。没人欺负小师弟,不用剁人。额,刚说到哪里了?哦对,小师弟的屁股,哈哈哈。我跟你们说……”
二师兄后面说了什么项云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看着饭桌上这几个怪胎,有一种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冲动,再想想那个素未谋面的三师兄……算了,别想他了,想他的话自己怕是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师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好,是不是不舒服?”
项云脸上的表情就跟刚刚得知自己得了绝症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哭丧着脸看向了三人一猴,“我…!我想回家。”
“傻师弟,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一日为家,终身为家。就算做了鬼你也是紫木峰的鬼。”
呜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