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看到楚秋的样子,周复楚的神色却是变得异常的阴冷。
作为戎城府衙的总捕头,周复楚先前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
更别说当街杀人了。
楚秋完全无视自己的劝解,俨然是没有把他给放在眼里。
在周复楚的意识之中,就算眼前的这个人十恶不赦,你也没有资格当执法者。
缉拿审问,这是官府的事情。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私下暴力解决问题,那要我们这群人干什么?
每个人都这样做,将视大周的律法为何物?
最关键一点,楚秋平素与自己兄弟相称,但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完全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这是周复楚万万不能容忍的。
那么,就只有公事公办了。
周复楚怒不可遏的看着楚秋,眸中精光四溢,大喝道:“薛神医德高望重,你竟然当街将其残忍杀害,就算他没有治好你妻子的病,他悬壶济世一生,难道就该死?”
“楚秋,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周复楚的这些话音落下,围观者皆是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无法理解楚秋杀人的动机。
说对方和邪魔勾结,要谋害他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
大周王朝自女皇登基平定海内之后,就再也没有邪魔了。
就算是有,你的妻子很特殊吗?
为何要谋害你的妻子?
而最关键是,薛神医行医救人一生,怎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分明就是薛神医没有治好你妻子的病。
你怀恨在心,要置之于死地罢了。
薛神医的医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谁叫你妻子生出连薛神医都医治不了的怪病呢?
众人这样想着,群情激愤起来。
他们站在安全距离之外,不断向着楚秋怒吼。
“把他抓起来……”
“当街杀人,简直无法无天……”
“还在等什么,将他拿下啊!”
“让他给薛神医偿命!”
“……”
在围观众人的鼓动之下,周复楚显得更有底气。
当即对身边的人命令道:“拿下!”
身后的捕快闻声而动,连忙就要往前冲。
楚秋眸中精光一闪而过,猛的一脚将刀尖提起。
单手执刀,横亘当前,并勃然大喝一声:“谁敢上前一步,死!”
楚秋声如洪钟,气势凛凛。
那些杀气腾腾而来的捕快们竟然被震慑住了。
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楚秋并非一介莽夫。
他提刀冲来杀人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眼前的这一切。
之所以敢一人独自面对。
乃是因为楚秋发现,当脑中血条膨胀到极点的时候,所能给到他的力量,能轻易战胜戎城内的所有人。
他的战力,便是戎城天花板的存在。
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能伤及自己分毫。
楚秋怒目灼灼的看着眼前这些捕快,恨不得他们赶紧冲上来和自己一决生死,以验证自己的想法。
周复楚见身边没人敢上前,直接猛的夺过其中一人的佩刀,顺势就向楚秋砍来。
呼!哗!
朴刀呼啸风声,刚劲有力。
楚秋当即二话不说,挥刀格挡。
铿锵一声金属爆响声传出。
同样的佩刀,周复楚的竟被折成了两段。
楚秋的刀却是毫发无损。
就在周复楚握住断刀大惊失色之际。
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传出。
戎城府尹蒋沛良带着一队人马包围了上来。
身材略显肥胖的蒋沛良,此刻竟娴熟的翻身下马,大声道:“都给本官住手!”
随后,他在两名侍卫的保护之下,大跨步朝着楚秋和周复楚的方向而来。
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看着楚秋与周复楚长刀相向,人精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人是谁杀的?”
蒋沛良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周复楚当即拱手,沉声道:“杀人者就在眼前,大人待我将此人捉拿归案!”
蒋沛良神情不屑的瞥了一眼周复楚,转而看向楚秋,言辞和缓道:“楚秋,人是你杀的?”
楚秋缓缓收刀,不卑不亢的道:“正是。”
两人的一问一答,却是让周复楚倍感吃惊。
府尹大人竟然知道他?
而且对方当街杀人,府尹大人竟然仿佛并不打算追究的样子?
周复楚感到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他搞不清楚状况了。
早知道楚秋和府尹大人还有关系,自己刚才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点面子问题,就准备和对方翻脸啊。
事实上,蒋沛良的确有心要放过楚秋。
就在昨天晚上,儿子蒋睿已经拿着他的诗去往诗会了。
并且再三嘱托老爹要将对方奉为上宾,自己回来还要拜他为师。
楚秋,可是自己儿子未来宏图大展的左膀右臂呢。
蒋沛良又怎会因为一个平头百姓的死,去追究对方,伤及爱子。
因此,蒋沛良绝不愿意追究楚秋的罪。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其实还在于,刚才已有人向其汇报,楚秋是从五楼上跳下来的。
一个人能从五楼跳下来毫发无伤,整个戎城难道还有人是他的对手?
如果真要和他起冲突,恐怕先死的人会是自己。
然而,要在这种场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给彼此都找一个台阶下,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于是蒋沛良以审问的口气问道:“楚秋,你为何杀他?”
楚秋将刚才对围观众人的话,向着蒋沛良复述了一遍。
听完楚秋之言,蒋沛良当即皱眉,道:“真是这个原因?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蒋沛良心想,你要是指控对方杀人,抢劫,强奸,任何的一个罪名,今天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但是你说他和邪魔勾结,这个事情……难以服众啊!
敢言怪力乱神者,各级官员可先斩后奏。
这是大周多年来执行的律法。
在大周,早已经是没有任何邪魔存在。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啊。
蒋沛良心道,你这样,我没法帮你啊!
而就在这时,就在蒋沛良准备给楚秋找个理由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之际。
眼前却发生了令在场所有人都惊惧震骇的一幕。
只见那躺在地上的薛神医的尸体,竟然缓缓的站了起来。
嘶——
见此一幕,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意识的往后退却。
就连楚秋,都是有些神情紧张起来。
脑海之中的血色进度条也开始不断的膨胀收缩。
那尸体站起来后,却再无任何的异动。
在半空停留了数息,竟猛的融化成了一滩血水。
血水倾盆落地后,一米高的位置处,出现了一道黄色的符箓。
那符箓在没有任何的外力作用之下,竟然稳稳的停留在空中。
火焰沿着符箓边缘燃烧起来。
紧接着,洪亮而苍老,仿佛鬼魅般的声音悬浮于半空之中,响彻在现场每个人的耳畔——
“敢杀我门中之人,三日之后,本尊定让此地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声音说完,那黄色的符箓也被火焰焚烧殆尽。
最后只剩下一缕黑灰,飘荡在空中。
这一切,竟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楚秋瞳孔猛的收缩,握刀戒备,时刻准备疾驰逃走。
而那一缕黑灰却仿佛能跟踪到他一般,最后竟猛的向其袭来,楚秋匆忙挥刀来挡,黑灰顷刻散去,飘散在空中。
但他能感受到,有部分的灰烬,仿佛是已经融入了自己的体内。
楚秋长吸了一口气,就算昨夜没有看过那些志怪之类的书籍和卷宗,楚秋也是明白,自己现在被定位了。
而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府尹蒋沛良大人,直接被吓瘫在地上。
“邪魔,邪魔真的来了啊!”
围观的众人惊呼出声,仓皇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