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
“邪魔来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邪魔啊!”
“快逃,快逃!”
“嘶!”
“……”
在场众人惊呼着匆忙逃命,生怕那鬼东西会沾上自己。
谁都看出来了,那东西能要人命啊。
谁也不想死在这里。
此刻,要不是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恐怕此前任何人都不敢相信是真实存在的。
大周王朝已经连续几十年禁止讨论“怪力乱神”的事情。
基本上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无从知晓任何相关的信息。
因此,当他们见证了刚才那一幕之后,所有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深深颤栗。
恐惧……
无尽的恐惧,在迅速的蔓延。
如病毒一般的蔓延着。
这个世界上,最令他们害怕的,可能还不是多么高超的法术,而是恐惧和未知。
谁也想象不到,一道符纸竟能千里传音。
更想象不到,隐藏在那道符箓后面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他是人?是鬼?是妖?是魔?是神仙?
谁也想象不到,谁也猜测不出,对方到底有怎样的能力。
他既然扬言三天之后,要让此地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恐怕现在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这种强大的威压带来的恐惧感,深深的萦绕在每个人的头顶。
这些几十年来,一直坚信那些妖魔鬼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平民百姓,生平第一次被颠覆了世界观。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戎城府尹大人蒋沛良,也是被吓得瘫坐在地,费了好大的劲才爬起来。
因为他距离楚秋和那尸体的最近。
那变化的尸体和紧接着出现的符箓,整个过程,他是看得最真切明白的。
看着地上的那一滩血水,蒋沛良脸色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惨白。
两腿打颤却不敢离开,与平日里威风神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复楚等一众捕快,虽然经常外出办案遇到各种奇事,但这种事情同样也是生平第一次撞见。
他们每个人同样被吓得不轻。
只是因为职责所系,他们无法逃走。
否则恐怕也早已经跟着街道上的围观者逃跑了。
“这可怎么办?三天后他就要来了……”
蒋沛良带着哭腔,喃喃出声。
“我戎城有二十多万百姓,他来了,我们全都得死吗?”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蒋沛良一筹莫展,惊魂甫定之际。
前方传来哒哒哒的马蹄之声。
一个士兵翻身下马,来到蒋沛良的跟前,躬身禀报道:“启禀大人,西城门口有一万多名百姓聚集,正在冲击城门,说是城中有妖魔,要出城避难,请问如何处置?”
“报!启禀大人!”
那士兵话音刚刚落下,另一个全副铠甲的士兵匆忙奔来,颤声道:“大…大人,南……南城门口,无数人蜂拥聚集,想要出城,已经出现了踩踏事件,领头者和卫兵发生了冲突……请求如何处置?”
听到此言,蒋沛良当即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如果强行制止百姓出城,恐怕很快就会酿成流血冲突。
可是如果让他们出城,他们的安全无法保证,到时候朝廷兴师问罪,自己也是一个死。
为官半辈子,却从未处理过这样棘手的事情。
身边那些侍卫根本无法给他提供建议,蒋沛良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周复楚与身边的一众下属,也都如同呆木头一般矗立在原地。
无能为力。
谁都不知道当前改怎么办。
“大人,要不……”周复楚小声试探着说道,“要不,我们也逃吧,这节骨眼上,保命要紧……”
周复楚此言一出,蒋沛良当即转身怒视他,勃然大喝道:“你小子说的什么话,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出了事情我们当官的都先跑了,谁来保护百姓?”
周复楚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不得不说,虽然蒋沛良平素里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好官,但是在这危难来时,其表现出来的态度,不管是故作姿态还是真心实意,都至少是能令人感到欣慰的。
他至少没有退缩,哪怕没有主意,但也在认真想办法解决。
这会儿容不得过多思考,否则妖怪没来,自己内部却先酿成了灾难。
他长叹一口气后,朗声对那两个士兵道:
“你们去通知城门口的人,城中出现妖魔是假的,别再以讹传讹自己吓自己了,让他们考虑清楚再做决定,留在城内可以得到官府的保护,如果实在想出城也可以,但是出城后的安全,官府一律概不负责……”
“诺…….”
“慢!”就在两个士兵准备前往城门口去执行命令,却听到楚秋猛的一声大喝,“此事万万不可如此,刚才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说妖魔是假的,根本骗不了他们,这条命令一出,所有人都会选择出城,这妖魔在来的路上,会恰好碰到逃出去的百姓队伍,届时这二十万戎城百姓就成了妖魔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这不是害了他们吗?”
“那当如何?”蒋沛良这才注意到楚秋,赶紧问道。
楚秋神色若定,思绪飞速运转,很快道:
“命令所有人都不能出城,但你如果让他们呆在家里,他们也会自己把自己给吓死,无数人也会想办法逃出去,因此,命令他们全部带着干粮,汇聚到城中心广场集合,等待官府的统一行动。这样大家聚在一起,就不会害怕,就会有底气。”
“官府的每一步动作,都要必须全部向百姓进行公开,让他们心中有数,首先,第一步迅速将此地的情况,汇报给我们的上级,请求州府或剑南道衙门的支持!”
“去往州府这一来一回需要时间,但那道传音符既然说三天之后,而不是立即让此地寸草不生,说明三天之内我们是绝对安全的,这期间,我们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楚秋的话音严峻而有力,步骤有条不紊。
且遇到这种事情,面上没有一丝毫的畏惧之色。
在场所有人听得此言,都是由衷的感到佩服。
蒋沛良思索片刻,也知当前除了按照楚秋的措施去做,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只是,他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深深的恐惧,惴惴不安道:
“我是完全没有怀疑那邪魔有让此地寸草不生,鸡犬不留的实力,我们都是肉眼凡胎之人,到时候我们想不出来对付他的办法又当如何?”
楚秋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显现出从未有过的坚韧和视死如归。
他对着众人朗声道:
“杀人的是我,这厮应该是通过那道符箓的灰烬将位置标记到了我的身上,必然是我走到哪里,他就会追到哪里不死不休的……如果想不出办法对付他,届时我会提前离开戎城,去到一个遥远而荒无人烟的地方,他根本不会追到这个地方来,自然不会伤害我戎城的百姓!”
“那么你?”
蒋沛良意识到什么,瞳孔猛的收缩。
正要再说话时,内心却突感一阵悲凉。
众人听得此言,神色也都是顷刻变得肃穆起来。
此刻,空气中,悲怆的气息涌动。
楚秋神色坚毅,言辞铿锵:
“此事既然因我而起,我绝不会让他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