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论禅斗法

怒禅 把酒问花

简朴的禅房内,半禅于蒲团之上打坐,结出手印心印,口中不断诵读真言。

同时以小指往拇指顺列为地、水、火、风、空五大,右手为慧,左手为定。

以双手十指与内外的贯连为经,以体内的气、脉、轮为纬,进行六部成就修行,丝丝真元不断在他体内流转。

七日后便要上照善寺论禅斗法了,这是关乎谨莫寺生死存亡的大事,如果失败,日后谨莫寺可能就只能继续沉沦下去了。

他不想谨莫寺就此被修者界遗忘,他要尽全力打出谨莫寺的雄风!

故此他传信完毕后,便加紧回房修炼起来,为七日后的斗法早做准备。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照善寺,给我等着!”

……

七日之后。

君岚今日心情有些郁闷,这些天来他已经去过藏经阁好多次了,却依旧无法回到当初那个满是魔鬼浮雕的山洞之中。

急得他在八层楼阁上背负双手来回踱步……只觉得惴惴不安。

找不到大冥师傅,他内心多有不安,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想来也是不会的,大冥被困八十年,依旧活的好好的,不至于。

他找大冥,主要就是想感谢一下自己这位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师傅。

君岚近日来参悟大冥赠他的《神游无疆修罗赋》,不知不觉体内沉寂已久的真元居然自己活跃了起来。

他隐约觉得,自己可能突破了瓶颈?也许他再这么照着这本像是“旁门左道”的怪异功法修炼,或许会有所突破也说不定。

毕竟是曾经的大罗刹堂首座传授的功法,君岚对照着《三千菩提》,虽然感觉许多修炼方法有所冲突,但是毫无疑问,《神游无疆修罗赋》比《三千菩提》更适合他修行,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他也不准备就此放弃《三千菩提》,毕竟自己作为照善寺弟子,怎么说也不能放弃寺内主流功法。

大不了两门功法对照起来修炼就行了,他是这般想的,虽有冲突,但是好在殊途同归。

与此同时,大雄宝殿,迎来了十数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们其中,妙阳方丈和半禅赫然在列,还有几位年轻弟子和较老的僧人。

此刻正在大殿正中同真如方丈、宣威禅师和灵正大师等人侃侃而谈。妙阳脸上表情倒是没什么波动,相比较之下,半禅却显得有些心猿意马。

大殿正中的巨大佛像面目慈祥,左手自然放下,手掌向外指尖向下,呈与愿印。

右手则手掌向外举到胸前,手指自然舒展,呈无畏印。

像是在向众人说,不要害怕,有什么愿望冲着我来!

“阿弥陀佛,老衲不知妙阳师弟前来,有失远迎。”

真如大师依旧是面容和蔼可亲,笑眯眯的说。

“前几日不是给你们照善寺送过书信了吗?居然还说不知道,谁信啊!”真如这般说法,半禅自然是很不高兴的,脸上一阵鄙夷之色,表情极度嚣张,在他身上反而没有一丝佛门弟子的谦逊,有的只是年少轻狂。

他们又并非不速之客,反倒先前还尊于礼数先行告知过,没想到照善寺只是很敷衍地让知客弟子帮忙开了下界门,其他半点表示都没有。这让半禅非常之不爽,对照善寺的印象更加恶劣。

妙阳倒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如今人家贵为佛门正统,第一圣地,自己谨莫寺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这般轻视,也没有办法。

两家的恩怨,也这么久了,人家能放他们进来,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算很客气了。

“真如师兄,小徒放荡不羁,言语多有冒犯,还请师兄海涵。回去我自会好好教训他一番……”妙阳赔笑道,浑浊的老眼让人看不透。

“我等此番前来,所为论禅斗法而来。”

“无妨,无妨。”真如正色道。“阿弥陀佛,诸位师兄弟,那便请吧。”

于是乎,在真如大师的安排下,照善寺还是炊金爨玉,好生招待了谨莫寺众僧一番,好让他们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免得被人嚼舌根,说照善寺堂堂佛门第一圣地,待客诸般无礼。

当然,照善寺这般做法,都是因人而异的,如果是其他修者界贵客不远万里而来,那自然由知客院专门负责,会务礼仪招待妥当,至于这谨莫寺……

本就不对付,数千年来争斗不断,如此已经算很仁慈了。

“不如就趁此番时间,进行论禅斗法吧,早点结束,我等也好早日回返寺内。”妙阳对着真如行了个佛礼,还不忘口诵一句“阿弥陀佛”的佛号。

真如点了点头,随即又偏过头,对着灵正大师说了句:“灵正师弟,不如请师弟的两位高徒前来与妙阳师弟他们斗法论禅吧。”

“另外,稍候斗法时召集寺内精英子弟,来演武场观战。”语罢,他又朝左侧的宣威禅师补充了一句。

不恶而严的宣威禅师闻言,颔首:“老衲稍候再去吧,先行听一听论禅的结果吧!”

听闻照善寺居然只派出了两位弟子进行论禅斗法,谨莫寺众僧神色十分难看,尤其是那个半禅,整张脸上阴云密布,就像是便秘了好几天一样,那表情……啧啧啧。

“这般狂妄,看我稍候不打的你们满地找牙!”他在心里暗自发狠。

不多时,君岚带着衿婳出现在大雄宝殿时,谨莫寺众僧皆是一阵无语。这……红色僧衣的那个,看起来是那般年轻,还有他身边那个,居然是个小姑娘,而且看起来更加年轻……

论禅斗法这般严肃的聚会,照善寺居然只是派了两个无名小辈出来?这多少有点太不给他们谨莫寺面子了吧。这俩人,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什么得道高僧……

像是觉察到了谨莫寺众人的不满,真如大师此时恰到好处出来介绍了一番:“这两位,乃我师弟灵正座下两位高徒,一文一武。”

真如娓娓道来,语气自信满满:“红色衣服那位小僧,乃我寺证道院首席讲禅师,十五岁已经博古通今。蓝色衣服的这位,乃我寺年轻一代修为第一人,十三岁,金光明境初阶修为。不知我寺派出的这两位弟子,尔等可还满意?”

闻听此言,谨莫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这两位看起来凡桃俗李的弟子,居然一个比一个吓人。一个善文,一个善武,年纪轻轻,如此造诣,简直震古烁今!

并且两人还是出自同一位师傅门下,这两人的师傅上辈子怕不是积累了天大的功德吧,这辈子才能得此两位天赋绝伦的高徒。

半禅嘴角的冷笑像是僵在了脸上,随即嘴角更是一阵抽搐,此时看起来显得格外可笑。他修真十九年,方才初涉金光明境,这十三岁的小姑娘,居然领先了他足足十年有余。

这对他高傲的内心是一次彗星冲击般的巨大震动,他原以为自己这般修为,放眼同辈之中已经是天赋异禀了,没想到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终究还是肤浅了,这个怪胎……

他顿时只觉得自己像是井底之蛙,来时的那股轻狂,不知不觉已经破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