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论禅,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君岚以其博览群书的超凡学识惊艳四座。使得谨莫寺众僧自愧不如,输的是那般服服帖帖,让人不禁暗自惊叹此子的过人才学。
第二场,斗法切磋,将于演武场进行,众人纷纷移步演武场。
数百丈见方的巨型演武场四周已然围满了罗汉堂武僧,通常,不到寺内大比,是不会动用演武场这一场地的。既然是斗法,那必然还是要重视一下的嘛……
于是乎,场地便被安排在了这里。如此这般,也是为了向谨莫寺众人展示照善寺的排面,故此,还有诸多类似“群演”一般的观众。
其实,谨莫寺众僧第一眼看见照善寺规模的时候,内心就已经凉了半截……这似乎并不是他们一个小小寺庙可以比拟的,简直是蚍蜉撼大树,螳臂当车啊。
半禅走上了演武场的比武台,静静站在了左边。
反观衿婳,则是在周遭一众照善寺武僧的欢呼声中,犹如闲庭信步,站在了右半边。
“衿婳师妹!狠狠地打他!”
“衿婳,衿婳,衿婳,衿婳……”
众人齐声呼喊衿婳的名字,场面居然一时热烈得有些失控。衿婳之名,是最近一年才广为人知的,入金光明境之前,一直被灵正大师雪藏,直到学有所成,才让寺内众人得以知晓,这个照善寺唯一的女弟子,当然,如今也是年轻一辈第一人。
而衿婳,现如今在照善寺的名气丝毫不比她师兄君岚差几分,只能说是,旗鼓相当。
寺内首位女弟子,还是这般惊才绝艳,让寺内众多几乎是从未见过女孩的弟子喜出望外。虽然脸上总是被丝带蒙住眼睛,但是不得不说,还是很有股朦胧美的嘛……
直到一旁观礼台上的宣威禅师一个怒目而视,台下众弟子才鸦雀无声,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宣威禅师的可怕威名,也是丝毫不比衿婳的名气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任谁也不想惹上这尊瘟神……不然等着自己的只有无尽的操练。
相比起照善寺众僧的热情,谨莫寺这边就显得十分尴尬了,他们总共也才不过十数人而已……
站在台上的半禅顿觉脸上无光,在人家的场子上被人狠狠比了下去,这般直接抽他们谨莫寺耳光的举动,让他心里顿时一阵气愤,当下抬头望向了观礼台上众僧,语气十分不耐烦道:“可以开始了吗,磨磨唧唧的。”
语罢,他移开目光,扫了一眼自己师傅妙阳,只见师傅面无表情冲他点了点头。
灵正大师此时方才缓缓站起身来。
“以演武场上这方比武台为场地,出界者亦或是被打出台下,皆算作输。斗法切磋,点到为止,莫要伤人性命!”
语罢,灵正继续坐在了观礼台上,悠闲自得喝了口茶水,冲着站在他身旁的君岚一阵挤眉弄眼,然后哈哈大笑了一声,便没有说话了。
君岚当时就满身挂满了黑线……师傅我说你老人家注意一点场合好不好,人家谨莫寺的人也在呢。
衿婳黑瀑般的长发束在脑后,一身雪白的紧身衣裙,双手抱胸,怀里竖着柄长直刀,三尺有余,被青色束腰勒得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后,横挂着一柄一尺多长的短直刀。系于脑后的长长丝带被风吹扬起来……
这一长一短两把刀,皆灵正所赠,长刀名为夜斩凉,短刀名墨语,为防身用。皆为寺内薄暮阁出产的绝品灵宝。两把刀都是直刀,为同一块冥煞乌钢于同一炉内锻造而成,妙用非凡。
“出手吧!”只听半禅一句冷哼,面容满是不屑,虽说这个小妮子境界同自己相差无几,但自己修真近二十年了,身经百战,难道还会怕一个小女孩不成?
衿婳双手缓缓放了下来,左手握着夜斩凉,似是要伺机而动。
少顷,只听她清润的嗓音响起:“你确定要我先动手吗?”
听到对方似是充满自信的话语,半禅心底一阵鄙夷:“少废话,来吧!”
话还没说完,刹那间只觉一阵香风扑面,随即那道倩影便已挥刀砍到了眼前,速度快如闪电,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半禅顿时亡魂皆冒,阵阵冷汗袭来,容不得他多想,当下手中结出印契,口念真言,四周的土元素灵气一阵震荡,凭空凝出一堵土墙来。
这便是密宗咒术了,搞得跟仙家道门施法一样……如此看来,半禅修炼的可能是土系咒术了。
黝黑的长刀刹那而至,整刀为小镡,刀身直狭,端正平直,笔直乌黑如凄凉的夜空一般,显得雄浑霸气,只有笔直的刀锋处还留有一片雪亮,刀刃于刀尖处呈倒七字形,造型同普通的弯刀倒是大有不同。入鞘时只让人觉得朴实无华,出鞘则锋芒毕露,杀机尽显!
那黑亮直刀直直砍进了土墙内,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土墙霎时间土崩瓦解,化作点点土灵气消散在空中。
只见衿婳玉足轻点,身体轻盈如燕,腾空而起,旋即,蕴含着浓郁真元之力的刀锋气势不减,继续势如破竹朝着半禅当头劈下。
半禅此刻丝毫不敢懈怠,双手交叠于胸前,上中下三个丹田中的真元被他同一时间调动出来,汇入经脉,再顺着手臂而出,于身前快速凝聚出一道真元屏障。
“当”的一声脆响,长刀又是一击未果,被弹飞开来。
却见衿婳于空中迅速变换身形,运起真元卸去力道,身体头下脚上倒挂悬空,左手不动声色抽出了腰间的墨语反握在手,旋即,身形再动,如同一个陀螺般旋转起来,手中长短直刀带起阵阵四射寒光,凛冽攻击而出。
“当当当当……”双刀不断斩击在半禅的真元屏障之上,直打的他朝后滑去。
半禅紧咬牙关,稳住下盘,却还是被蛮牛冲撞似的力道击打的一直向后滑动,鞋底与地面好一阵激烈的摩擦,整个人倒滑出去十丈,才堪堪在台子边缘停下。
衿婳长刀一点地面,止住下落的身躯,整个人在空中一个优雅的后空翻,稳稳落在比武台正中。
台下众多武僧见此情形不由得赞不绝口,不到半炷香功夫,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衿婳倾倒。
半禅稳住身形后,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点点滴滴汗珠。他承认他有点轻敌了,这个小姑娘,真的不是善茬,招式凛冽,出刀极速,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丝毫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该表现出的实力。
怪胎!怪胎啊!
要是他知晓,这是衿婳自修炼以来的首战,恐怕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就要碎裂一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