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禅气的牙痒痒,几欲咬碎自己的后槽牙,心中更是恨意滔天。要不是我们密宗数千年来被你们禅宗一脉打压至此,何苦无高深功法可参!何苦无绝世武法可学!却只能沦落到靠着为数不多的典籍秘法,潦草悟道!只能靠着几本古老的不为人知的咒藏埋头苦修!
他恨呐,恨这不公的天道,恨这冷漠的照善寺!
不过,三千世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不只是人间界的规律,更是修者界不成文的规矩。你强,我便夹着尾巴做人,你弱,我便可如同碾死蝼蚁般虐杀!
只见半禅突然浑身爆发出阴冷的气机,无声无息勾连上衿婳的气机。随后手中快速结印,口中真言不断,心念而启。
空气中的土元气陡然大盛,却又见他右拳如弹簧般蓦地砸出,直直捶向地面,雄浑的土色真元滚滚而出。
地板寸寸爆裂开来,碎块混杂着泥土迸溅。却见一个个土元气汇成的尖锥,从地面上不断破土而出,如雨后春笋般,径直朝着对面的衿婳而去。
观礼台上的真如大师嘴角不禁一阵抽搐起来,肉疼啊。这厮一言不合就砸地板,日后修补起来,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啊!
本已经形成一条直线的土锥刹那间全部消失不见,半息后,在衿婳周身冒出,作势形成一个牢笼,要将其困于其中。
少顷,土锥并没有伤衿婳一丝一毫,却是构成了一个小型牢笼,土锥尖端交叉,斜指天际,笼中的衿婳古井无波,心眼通全开,周遭事物一览无余。
方才短暂的片刻,衿婳双刀已经齐齐归鞘,如今她左手那柄连着朴素乌黑刀鞘的长刀,看起来又像是没有什么侵略性了。
她左手中的长刀轻抬起一些,斜在半空,随即,右手稳稳握住了夜斩凉那修长的刀鞘,却是没有拔出。
心神合一,气机收敛,真元流淌,刹那,众人只听见一声长刀出鞘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形,何其恐怖的拔刀速度。
同时又见到衿婳身体陡然下沉少许,左腿作扫堂腿迅捷扫动而出,伴随着挥砍成半圆的黑亮长刀。
罡风席卷而出,阵阵真元汹涌,霎时间,惊天地泣鬼神的招式击碎了周身的土锥牢笼,她左手还稳稳握着刀鞘,旋即身体站直,右手长刀潇洒一甩,归鞘!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半禅本来还喜上眉梢的神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方才他见衿婳被困,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凛冽攻击再度摧毁了他这一土咒术。
这是他自寺内《魄罗观中咒藏》领悟的绝妙土系咒法,由此他便更加刻苦钻研土系咒术,精修己身土灵根,好不容易小有所成,却被这小妮子打的一时间丧失了信心……
半禅稳住心神,心有感念,印契伴随真言齐出,土元气激荡。却见三排土锥呈爪状冲着直直刺去,这回他不敢留手了。
土锥群快抵达衿婳面前时,陡然再变,全部聚集一处钻入地面。顷刻间,又碎裂开地面破土而出,一个巨大的约丈许长的大土锥斜刺向衿婳,尖锐的锥头似有无限杀机乍现。
微风轻轻吹拂起衿婳的三千青丝,她秀眉紧皱,动作却从容依旧,面对着近在迟尺的大土锥,夜斩凉斜握在半空,右手这次只是缓缓拔出长刀。
随着长刀缓缓出鞘。众人才见其刀身覆盖的一层真元已经近乎实质化,紧密包裹着刀身。
长刀抽出半尺长时,速度猛然加快,随即于半空斜斩出绚烂金色刀芒,刀芒近乎实质化,瞬间将土锤尖端斩下,刀芒随即继续冲向远处的半禅。危机再度化解。
台下照善寺众武僧,倒吸一口凉气。刀芒实质,透体而出,这是金光明境修者才能达到的实力水准,虽然衿婳施展出的刀芒并没有完全实质,但已经所差无几。
显然,这位年仅十三的新生代武学第一人,境界已然巩固多时。他们当中许多金光明境的武僧,都还没法如此轻而易举将诸如剑气刀芒之类的攻击透射出体……
半禅大惊失色,旋即手中印契不停,伴随着真言而出,一面面小型土盾凭空出现,层层隔开,保佑住他的身体。
金色刀芒呼啸而至,砰砰砰的崩裂之响传出,刀芒如风卷残云,将一面面土盾击溃,距离越来越近,半禅运起全身真元铺开在身体表面每一寸,他知晓此刻躲避已然无用,只能拼实力硬抗了。
金芒击溃最后一面土盾之后,黯淡了许多,但还是直直冲击向半禅。
半禅只觉得五脏六腑如遭雷击,刀芒所蕴含的雄厚真元悄悄渗透进他的护体真元,如大鱼吃小鱼般,吞没了他的真元,随后肆虐进他的身体,冲击得他气血上涌。
他整个人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狼狈倒飞出去,一大口鲜血喷吐而出,染在了他白色的僧衣上,颇为刺目。
半禅如同皮球般在地上连连打了好几个滚,方才凄惨落地,他已经倒在了台下,很明显,他输了。周围的众武僧见他倒飞而来时便已经四散躲开,躲避这一人形肉球。如今他躺倒在地,也没有一人上前搀扶他起身。
半禅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输了,他居然输了!他本怀揣自信前来此地,只为替密宗谨莫寺正名,证明他们不是佛门旁类,他们才是正统,没想到……梦碎了,碎的是一塌糊涂。
他挣扎着起身,遥遥望向那道倩影,眼底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照善寺,都给我等着吧,来日我得道之时,便是尔等灭亡之日!
纵使被打的鼻青脸肿遍体鳞伤,他也还是在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啊……可悲可叹。
觉德站在人群中,惊的是久久舌桥不下,他暗自攥紧拳头,口中喃喃道:“这便是金光明境修者嘛,假以时日,我也会如她那般强劲,横扫无敌手!”
半禅挣扎着缓慢爬起,浑身衣衫都已经有些许破损,此刻衣不蔽体,样貌可笑之至。
而衿婳,一言不发缓慢将斩夜凉插入了左手刀鞘中,头也不回转身走下台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灵正大师瞥了一眼观礼台最边上落座的妙阳等谨莫寺高僧,只见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面如土色。心底不由得暗呼一声痛快,利落起身:“咳咳,第二场,斗法切磋的结果也已经显而易见了,大伙儿有目共睹,小徒衿婳险胜哈,险胜……”
好一个险胜……这无疑是在狠狠抽谨莫寺耳光啊,并且这一记耳光,还格外响亮。
灵正心花怒放,自己这两个弟子还真是给自己赚足了面子啊,以后想在照善寺低调起来都难咯。他这个“闲杂人等”的这两个弟子,以后必然引起寺内高度重视。
真如大师就显得更是喜眉笑眼了……宣威禅师几人也是目光炽烈盯着灵正身后的那对少男少女。这次,他们照善寺全胜,毫无疑问可以说彻底击碎了谨莫寺众人的痴心妄想。
就凭你们?还妄图撼动照善寺佛门正统的地位,可笑!
台下众僧一时间欢呼雷动,掌声响起,送给了那道不知几时已经站在观礼台上灵正大师身后的少女。宣威禅师此番并没有阻止他们“暴动”。
君岚向自己的师妹投来赞赏的目光:“我们衿婳可真棒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