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鬼渊之行已经找到勾魂草,接下来就是培育这些灵草以及提高炼丹术,顾青玄不打算再这待着了,一路东行,他先取道丰国再去西周国,他想回广昌城看看。
丰国就是符灵门的凡俗国家,此门派自从内部坊市之乱就一蹶不振,再加上之后未有新的元婴真人出现,势力范围内已经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顾青玄一直不明白那位魔道之女有多美,能够迷的符灵门修士神魂颠倒,当初不知道他们盗走了什么宝物,引得三家宗门派出大量修士追捕,四五百年过去至今杳无音信。
杀熊岭,过了这道山岭便是西周国,从猎户口中得知这里经常有黑熊出来觅食,夕阳最后的一丝余晖在岭后落下,顾青玄不打算夜间赶路,找了一间破败的山神庙,对付一晚过夜。
山间多风,刮了一阵,他感觉要下雨了,一轮明月又从云层中钻出,顾青玄从打坐中恢复过来,刚才他察觉有人靠近山神庙,人未进声音先传来,“爹,这里有个山神庙,先在这里住一晚吧。”声音如百灵鸟般清脆。
一声稳重的声音应和道:“好,你弟弟还小也累了,明早再赶路。”
三人踏进庙殿,看见顾青玄,年长的男子说了声叨扰,就找了一个角落放好行李,那位十七八岁的女子外出检了不少枯枝,装作用火石生火其实是用一个火球点燃柴枯枝。
“修仙者?”
在凡俗中,顾青玄除了警戒时用神识,不像在修仙界那样经常用神识扫视靠近的人,看这位女子大概练气五六层的样子,与她一同进来的父亲、弟弟都是凡人没有修为,估计就是一个小家族,偶尔会出两三个低阶修士。
那位女子见顾青玄身上没有法力波动,看打扮只是个凡俗中的游侠,施展了个隔音罩与家人轻轻说话,“爹,明天到了西周国,就不怕方家了,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在翠鼎宗的地界闹事。”
顾青玄偷听了几句就没了兴致,大概就是这方家看上了他们倪家酒方,想要与倪家一同经营酒铺,被他们倪家拒绝了,方家有两位筑基修士,不是只有十余练气修士的倪家能挡住的,驻守当地的符灵门弟子争只眼,闭只眼,整个倪家转眼间就分崩离析,他们只能逃亡西周国。
翌日,朗朗晴空,是个出行的好日子,倪家三人天刚亮就走了。顾青玄翻过杀熊岭,穿过一片密林,中午时分到了路边一家食铺,顾青玄点了馒头和一斤酱牛肉,就着几个小菜吃起来。
几刻钟后,顾青玄酒足饭饱,这路边的野摊味道还真不错,起身离开时,见有三位修士从食铺路过,还像店家打听过路行人,当中有提到两大一小两男一女的字眼,这三人得到消息后就往前追。
顾青玄沿着官道走,当天傍晚听见前方有人争吵,听声音是那问路的三人与倪家的女子。
“姓方的,这里已经是翠鼎宗的地界,你敢撒野,就不怕翠鼎宗降罪。”
方脸大耳的方姓修士嗤笑一声,“荒郊野岭哪来的翠鼎宗修士,就算是有,也不能干涉我方家追捕犯人,你说是不是?”
“不是。”顾青玄从后面走来,接上了话,此时他已经把修为压制在练气十层,刚刚好跟对面修为最高之人相同。
方脸修士问道:“阁下是翠鼎宗什么人?”
“某就是路过,看不得有人在我翠鼎宗的地界撒野,主持个公道,方家还不够格知道我是谁?”
一个灰色布袋朝他扔过来,“五十块灵石不成敬意,还请道友高抬贵手。”
顾青玄拿起布袋掂了掂,“太少,方兄再加点。”倪家三人听见他这么说,面露愤怒,觉得大派弟子也这么无耻。
“那你去死吧。”三人掏出法器攻向他。
顾青玄心中说道,门规有令不得主动杀人夺宝,自己这回可是被动的,遂捏出几道金刃劈飞敌人的法器,再将三人枭首。
风轻云淡,倪家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顾青玄在三人身上翻翻捡捡,看那熟练的动作,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倪氏女子带着惶恐不安的情绪,拿出一本书籍。
“前···辈,这是我们倪家祖传的酒方,献给前辈。”
“你这小丫头,倒是机灵,说吧有什么要求?”
“请前辈庇护我们一段时间。”
“庇护做不到,同行一段路可以,我也不占你便宜,这里有两百灵石,三件下品法器送你。”顾青玄拿过那本有点年岁的书籍,上面的纸张已经枯黄,里面记载了几个酒方,前面五个酒方都是满足修士口腹之欲,后面两个酒方一个可以用来疗伤,一个可以回复法力,还不错。
同行几百里,到了牛头山,周围有不少散修和一些修仙家族,翠鼎宗为了方便驻守,在这里开设了一个坊市,顾青玄与三人告别,“倪小友,如果想加入翠鼎宗,记得过几年参加附近仙城的收徒大会,说不定你我会成为同门。”
三人谢过顾青玄一路照顾,去了牛头山坊市,顾青玄接着南下,他先去墉城外祖家,不过找了个空,从邻居家打听到,外祖父五年前已经过世,外祖母在他出生后没过多久就过逝了。
舅舅家的表哥如今在西周国邯京做了个小官,他们一家搬去京城。墉城这边有两座称为白马寺的地方,他找去之后,其中一座白马寺早已断了香火,残垣断壁没发现什么,另外一座白马寺他扮作香客,捐了点香油钱得以随意参观。
宝殿内,他驻足观看那些善男信女虔诚的参见那座泥胎佛像,佛像外面镀着一层铜金,油光铮亮跟站在旁边的住持有点像。
佛门这一套在凡俗还是能骗不少人,在修仙界反而在与玄门争斗中落入下风,修士只信此世长生,来世如何与我有干。
“施主,请这边用膳。”
“有劳住持。”
二人用饭间,顾青玄旁敲侧击得知,这座白马寺在西周国开国前就建成,曾经有赵氏皇室在这里出家修行,名声噪及一时,打听清楚了那位赵氏皇族的姓名,他就离开了白马寺。
他息了找那座神明像跟脚的想法,自己得到神像再发现灵露的秘密,一方面是父母的恩泽,另一方面就是运气了,想起父母时,他离广昌城很近了。
站在别亭外,看着广昌城的城郭,想起九岁时离家,一别二十几载,城墙还是那样的宏伟,物是人是,物非人非。
应付完门军的盘问,穿过城门洞,闲逛大半个城池,当年给他取名字的那位算命先生,头发早已经花白,人瘦的厉害,忽悠人的精神头还是跟小时候见到的一样。
顺着学堂的郎朗读书声,这是学子在备考了,当初兄长读书不成只好武,父母期望他能考中进士,光宗耀祖,五岁进学后,他没少挨先生的戒尺,不过那位先生讲故事的本事真不错。
他来到自己家时已经华灯初上,顾宅的房屋格局未做多少变化,只是翻新过。
见到自家父亲和母亲,还有大哥以及其他不认识的亲人坐在一张八仙桌上用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原先想着父母见到自己惊喜的模样,现在想想,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了却凡尘,见完这次是真的一去不复回了,从家人的脸上以及言语中,可以看出,他们这二十几年都过得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相见不如思念,顾青玄转身离开,渐行渐远,家人音容样貌在脑海中逐渐变得模糊。
师父曾经跟他说过大道孤独,刚才,顾宅的其乐融融对于他来说只是位看客,他已经无法融入,走的越久,以前陪伴自己的人就离去的越多,直到剩下自己一个人,是够孤独的,他感叹一句:“长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