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进城,福生很快就收到了城门值守士兵的消息,他召集好跟来的护卫们,一行人从城里的宅院出来径直往马车停靠的客栈去了。
芸洲北境虽然朱赵两大家族不太重视,但该有的产业还是置备了的,冬寒城里有朱家的商行,米行,以及各种产业是不缺的,福生在这里能调动的力量已经颇为可观。
所以即使面对的是昆山,福生也没打算客气,他看得出来自家少爷并不是很待见对方,所以他要去表明这个态度。
到了客栈门口,招待的小二看到朱家的旗号,当即满脸热情的迎了过来:“朱家的大爷们里面请,上好的包房备好了,酒菜马上就上来。”
福生从马背上取下钢刀,看也不看小二的招呼,直接就带着人进去了,在外面的小二看着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进了店,脸上也一白,赶忙跟在后面去找掌柜的。
看着楼下鱼贯而入的一群人,苍临留转头看向自家师叔:“早说了不进城吧,看这多麻烦。”
路安脸上的皱纹颤动,反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师叔我吃点东西都被你说成麻烦,你孝心在哪里?”
苍临留深吸一口气,没理会这个老家伙,起身准备从窗户口跳下去:“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站住!”福生一眼就看到了楼上显眼的苍临留,大喝道。
路安埋头继续干饭,仿佛没听到似的,苍临留看了一眼窗户外面,也围了一圈护卫,想了想还是反身退了回来,从怀中掏出玉牌:“我乃昆山九十七代真传弟子苍临留,不知阁下这是何意?”
虽然被围着了,但苍临留并不如何担心,不说路安,自己本身就是接近气血如龙的高手,一心想要走,这群人如果没有真正的高手的话只怕还拦不住自己,更何况有路安在这里,便是人数再多三倍也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奉我家少爷之命,请二位去府上做客。”虽然嘴上说请,但福生一步步上楼的姿态反而像是来捉拿犯人。
“拿朱家的少爷来压昆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苍临留的脸色渐冷,作为昆山的真传弟子以及下一代持刀人,苍临留的宗门荣誉感可以说是很敏感的,而且芸洲虽然是朱赵两家的天下,但昆山是真正有一席之地的,一个朱家的少爷,说实话,是不够的的。
可福生在乎吗?
福生并不理会对方的质问:“去,还是不去?”
苍临留还想说什么,却听见一声咳嗽,却是路安放下碗站了起来,福生也跟着转眼看过去,正想说话,却突然浑身汗毛立起,心脏跳动陡然加快,一时间汗如雨下,身子几乎立不住,双手扶着身旁的桌子,好大一会才缓过来,等到他回过神,身后跟着的护卫们已经倒了一片,他的耳边传来路安赞赏的声音:“是个能站着说话的,不过我们本来就是去拜访的,那就去吧。”
福生听到身后的苍临留轻笑一声:“请这位朱家的大人在前面带路吧。”
“你是持刀人?”福生想起在朱家时被教导的信息,只有达到第五度气血解放才能压迫意志使人凭空昏厥,被路安给了个下马威之后,这样的实力立刻使他想到了对应的身份。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路安没有回应,倒是苍临留在后面笑道。
福生沉默了,一个五度解放的顶尖高手来找少爷,不管是不是持刀人,在少爷看来肯定是天大的麻烦,但是目前的情况,他也没得选。
“我已经在冬寒城的府上安排了宴席,请二位移步让我们招待一番后,就前往三亚见少爷。”福生拿出了预案。
“三亚?”苍临流疑惑道。
“少爷给田庄起的名字。”福生回应道。
“呵,倒是个有雅兴的。”苍临流没有拒绝福生的招待,对方就是要给个下马威,自己这边接住了就算了,没必要揪着不放,毕竟芸洲目前还是朱赵两家的天下。
几人下了楼,福生在下面的手下立马分出几人上去把那几个晕倒的人收拾下来,客栈老板带着几个伙计站在门口恭送,只是脸色微微发苦,等到有人给过来一些银子,脸色又笑颜如花了。
“朱家还需要给这种赔偿吗?”苍临流看到了这一幕问道。
“伐冰之家,不畜牛羊。”路安不在意福生等人在身旁,倒是径直开口道:“大世家还是在意自己的口碑的,大富大贵既然来自百姓,蝇头小利给出去又何妨。”
“昆山的富贵难道来的不一样吗?”一旁住在冬寒城内的朱家旁系子弟不满道。
路安撇了一眼对方,倒是没震晕他,反而起了兴致:“小辈,世家的财富用在世家自己人身上,是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而昆山广纳天下英才,是用天下人的钱养天下人,如何又是一样呢?”
“你..”朱家子弟还要争辩,被同伴一把拉住走开了,持刀人当面,朱家在冬寒城里还真没有能和对方平等对话的人物在,一个小辈要是和对方吵起来,那可是对强者的不尊敬。
福生这边招呼完去给少爷送信的手下,这时带着马车过来带路:“两位请,让我等尽尽地主之谊。”
“你一个朱家护卫虽然修为不错但哪有资格能代表朱家尽地主之谊呢?”苍临流呛道,然后环视四周的朱家人:“这冬寒城虽然偏僻,但总有朱家主事的人吧?”
福生也不恼,耐心回复道:“阁下若是问的朱有银大人,他老人家正在酒楼等两位前去赴宴。”
苍临流回头看了一眼路安,见这位师叔没有其他指示,便耸耸肩两人一起上了车。
等两人上车后,福生眼里到却是有些焦虑,只能看送信的人过去后少爷有没有什么指示了,按原先的计划直接带回田庄那是建立在昆山来人身份正常的情况下,这两代持刀人前来,肯定不是正常情况,指不定就是什么朱家和昆山的秘密交易,还是少爷拍板再看看,朱有银大人是冬寒城内的臬司主管,虽然论身份地位远远比不上昆山持刀人,但加上朱家在冬寒城话事人的身份,哪怕是持刀人也不能违了面子,应该能拖延一些时候了。
只不过朱有银虽然愿意帮这个忙,但如果持刀人来的目的是上面朱家同意的,那不管少爷同不同意,朱有银都不会插手了,反而会配合昆山持刀人。
...
...
朱久明给三叔选了个房间,对方要在这住一段时间直到昆山的人到来,等到对方去休息去了,朱久明开始吩咐徐管事准备接待的事宜。
昆山要收自己为徒,目前从三叔的嘴里听起来像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保护伞,防止在朱家倒台的情况下被赶尽杀绝,至于昆山肯定是收了朱家的好处?或者说收朱家的子弟本身就是好处,等朱家倒台,能够借此吸纳朱家的剩余力量,瓜分朱家的基本盘?不过如果朱家真的倒台了,这对朱家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能够保留血脉和财富。
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可,朱久明神色不变,他不愿离开这里去昆山,不说修行时不好隐人耳目,就说人多是非多,他可不愿去天天和这人那人继续打交道,那样的伪装,在朱家他已经装过一遍了,现在不需要了。
他已经拥有了,力量。
虽然称不上当世无敌,但在这绝灵之地,已经可以说是玄妙无双。
要收徒?
可以,昆山也是个武道修炼圣地,应该挺适合福生的,朱久明手中灵力波动起伏,握着的木头渐渐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朱久明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有淡淡的香味,这个刚抽到的长灵妙法确实来的是时候。
朱久明放开苹果丢在地上,神色却是一沉,作为施法者,他能感应到刚才施展的法术离开了自己的灵力支持正在变得不稳定,果然半晌过去,苹果渐渐褪色,然后形状开始向木头转变回去了。
虽然是练气级别的法术,但功效如此短暂,还是因为这绝灵的原因,不比伤害类的法术一经施展只管毁天灭地,这种需要长期维持的法术受绝灵的影响要大很多。
要想个办法才行,朱久明沉思着推开门,寒风迎面而来,像久远世界里沉睡的记忆一样,同样思考人生的时候刺骨寒风,他一时间恍神,已经多久没有想起那个世界的事情了?
厚重记忆翻开,有钢筋城市里的光怪陆离,姑娘们的言笑晏晏,还有最后燃烧天际的火球映入眼帘,那是一个世界的终点,无数生灵的绝唱,可在那一刻,天台上的男人没有感到害怕,耳边的哭声纵横往复如同交响曲达到**,伴随他的心中的却是轻松,在那一刻,他终于不需要继续伪装,不需要去扮演他人生命里固定的角色,而是自在的作为一个生命,去面对一切的终结。
他是死了一次,被火焰轻而易举的吞噬一切,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求道书是修真,而修真,朱久明挥手让旁边赶过来撑伞的侍女走开,大步往山上去了,留下两位侍女大眼瞪小眼。
“少爷这是?”侍女们口上没说下一句,心里却是想着,xx?
灵力不断从宝箱空间里取出被朱久明炼化,寒风冷冽,可朱久明却是笑了起来,他该做自己了,没必要违心了,朱家,也管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