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隆看着远处炊烟缭绕的田庄,心中却是沉重不已,深井虽然是横跨数洲的庞然大物,但每一个组织成员都知道铁律,不能对真正的世家出手,那些一城一地的小世家豪强不说,像雄踞一洲的大世家,若是对其家族成员出手,除非逃出帝国,不然天底下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虽然世家之家也有拼杀,但那个战场不管是杀人的还是被杀的依然有着身份的入场券,就像若是暗杀世家里的大人物和武道高手还好,毕竟敢于雇佣做这个事的肯定也是同等身份的人物,但暗杀一个能力普通却身份属于嫡系的子弟,没有世家会提供庇护,也没有世家会同意这种事。
胡隆不觉得昆山的持刀人是真的打算杀朱久明这位嫡子,但对方一定没打算给自己等人活路。
“大哥,他们都走了,我们还要做这个事吗?”徐上英在一旁问道,昆山的两人既然都去了冬寒城,自己等人就没必要去继续按着对方的吩咐做事。
“要做的。”胡隆摇摇头看向修雁:“你来说吧。”
女人脸色苍白,显然之前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徐上英等人看了过来,女人先是叹气,最后还是说道:“我们没有联系金明大人,金明大人却主动联系我了,他让我们按昆山的意思去做,还特意交代了要明晚动手。”
女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看来,我们得到组织的同意来北方并不是组织真的放过我们了,而是本身就有这个任务。”
“昆山的人碰到你们车队也许是偶然,但昆山找我们去做这件事却是必然,你们不要为此愧疚,哪怕你们没有碰到他们,他们也会来找到我们的。”胡隆宽慰道。
一行人沉默不语,最后胡隆转身往田庄相反的方向走去:“明晚动手,大家回去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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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庄的山顶上,朱久明身周水火缭绕,又不停的化作白气四下散开,而在整个山顶周围,十来扇黑色的木伞悬停在不可见的阴影里监查四方,只需要极少的灵力就能维持常态的监视,阴影伞虽然是一次性用品,但如果集众成阵,以求道书修出的完美灵力依然可以突破其先天的限制。
金色的光芒在朱久明眼里闪烁,而辅助修炼的丹药一颗颗投入体内化作熊熊燃烧的资粮,也就在这一刻,风在林间流动,速度变得迅捷,声音开始作响,朱久明站了起来,刹那间水火消散,白气也随着狂风无踪,他抬起手,整个树林里无形的波纹收缩,先前穿行在林间的狂风无影无踪,而在他的手掌上方,几个拳头大的球形模糊一片,其中呼啸之声不绝于耳,他找到了,风的钥匙。
手中的风慢慢散去,朱久明心中盘算着,按掌握风水火越来越快的进度来看掌握最后的土应该也就是这几天内的事情了,有了这基础四象能构建域场后,他就能尝试着在他人体内注入灵力而不流失,这样一来长灵妙法的时限将会大大延长。
福生啊,看来你有机会去进修了,下午收到福生派人传来的消息后,朱久明一方面惊诧于昆山来人身份之高,另一方面更加坚决了不想去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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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孤月。
风平滑的流动,北方的寒气渗入骨髓,一行人黑衣遮身,融入黑暗,这是一次注定失败的刺杀行动,胡隆知道这一点,离他们不远的金明则会保证这一点。
“车队到哪了?”金明抬头望着无星的晚空,不一会,独眼的男人回话道:“还有三十里路程。”
“三十里。”金明垂下头想了想道:“半个时辰后让他们开始行动。”
独眼男人往那边去了,身后的女人则拿着大衣走上前:“晚上风大,披件衣物吧。”
金明接过衣物,目光则驻足在女人身上:“夫人关心,金某怎敢不受?”
女人两个酒窝在黑夜里铺开,她笑着,宛如群星在这夜晚汇聚的精灵:“夫君放心,万一事情最后不成,还有我在。”
“夫人,我不能让你冒险。”金明神情认真,他虽然计划除掉深井在芸洲里的其他几位掌权者,但他并不会将女人纳入到这个计划中,哪怕女人是他身边最为锋利的的剑。
这位深井在芸洲的掌权者之一,最怕失去的,不是地位,而是爱人。
白皙的手环绕过毛皮的大衣,戴月轻声说着:“夫君,大业全在你身上压着,我不会让你失败的,这是殿下对你的期望,也是我对你的期望。”
金明知道自己的劝说无法改变女人的意志,已经试过无数次的他正是因此才走上了这条如履薄冰的道路,可他绝不会放任女子在自己眼前走向死亡。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会有意外的,你绝不要自作主张。”金明握紧手中的温暖与明月,眼前的这场袭击不过是一场大戏的开幕,不需要故事性,也不需要结果,只是一阵动听的歌曲婉转与舞台之上,甚至不需要意义,但他必须有,只要朱家少爷不死,只要发生了就可以,他要借此和昆山合作拿下深井在芸洲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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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马车在道路上奔驰,为首的马车上福生满脸无奈,朱有银根本没去酒楼,留下人传话让自己直接带昆山的人去见少爷,想来是朱家给的指示到了,两位持刀人对此似乎早有料到,到了酒楼前甚至连马车都没下,等到福生从酒楼出来后只能出了冬寒城一路向北,倒是在半路碰到了派去给少爷报信的信使,少爷的回复倒是简介:“只管带回来。”
只管带回去,福生自然是听少爷的。
马车内,路安嘴里塞着剥好的橘子,苍临留则在一旁默默的剥皮:“我看你真正需要的不是下一代持刀人,而是侍女。”
“昆山弟子不能如此堕落。”路安吃得开心,嘴上还是义正严词。
“也没见你少享受,到了哪个地方不都是吃的人间美味,睡的人间绝色。”苍临留撇撇嘴。
路安的眼神变得比较危险,苍临留见此停下剥橘子的手,路安轻哼一声,又转头吃起了橘子,听到身旁橘子皮掉落的声音继续响起,路安又开口道:“等会你来出手。”
“你是觉得我对那些妇孺抱有愧疚吗?”
“我是觉得那个叫胡隆的实力不错,可以给你练手。”
“我之前已经打败他了。”
“他身体有问题,之前你没杀心,他又看到我在旁边,自然没有拼命,如今你要杀他,那可不能同日而语。”
“那天你问我师门为什么要选我当持刀人。”苍临留突然说道“我说因为我的实力,我的年轻,我的忠诚。”
这位剑客给自己塞了一口橘子:“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
马车向前,不时颠簸,车内却是一片沉默,剑客依然看着自己的师叔,想要一个答案。
“你是下一代持刀人,你来决定是与不是。”路安从苍临留手上扣出剩下的橘子,咬的汁水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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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安房中烛火未熄,他翻看着手中的密信:“到点了呀,怎么还不开始,快点演完好休息啊。”
为了防止朱久明真的出事,朱长安可是特意来保证对方的绝对安全的,虽然自己寿命不久,但是对付一群连气血如龙都没达到的杀手,对他来说,还不需要进行解放,也就谈不上是真的动手。
也就在朱长安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行人终于从小山庄后面绕了过来,好巧不巧的正是穿过了朱久明经常修炼的那座山,这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在林间穿行,而在他们数十米处不可见的阴影里,一柄黑色的伞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如墨水般消散,接着一股无形的波纹四下蔓延,远处山坡上的金明正抱着女人看月亮,屋内对着烛火的朱长安和他手中的密信,已经能看到轮廓的马车车队,还有在田庄准备欢迎昆山的下人们来来往往,所有的一切在瞬间凝固成了一幅,分毫必现的映入了朱久明的脑海里。
“演戏?”朱久明放下口边的莲子羹走到窗前,外面是小山庄后方的丛丛密林。
“我可不需要这么多配角。”朱久明朝外面一甩手,几阵冷风如水流般远去,与此同时宝箱空间里存着的剑气珠少了九颗。
九颗闪亮的珠子随着疾风在林中飞射,很快就逼近了这群杀手,接着风儿开始转圈,九颗剑气珠从四周将杀手们围成了一圈,继而缓缓旋转着,隐约间可以听到咻咻的刺空声。
“什么声音?”胡隆最先发觉不对,就在同时,只见林中突然爆发出九道淋漓的剑气,在这群杀手间杀了个穿心,场中的杀手一瞬间就死伤了六七成,剩下的杀手们一时间停下了前进的动作,伴随着一些重伤杀手们的哀嚎,所有人都懵住了。
“九道气血离体,至少是数位二度解放的高手同时出手。”胡隆避开了剑气,心却沉了下去,持刀人还没到,这场戏就要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