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耍聪明半渡遇险 摒输赢一力偿情05

徐茂茂忙拉住他,道:“打架要被赶走,你想想那日向阳,咱们好不容易才熬过来,只剩最后一场,怎么能前功尽弃?”

小李子甩开他,道:“杜仲先挑的事,错又不在我们!”

他哼了一声,道:“下山就下山,他们这样处事,留下来也没意思。”

忽听身后衣襟风响,一转眼,燕冰河落在面前,挡住去路,道:“争执一起,徐、高、铁三人须受你牵连,你想这样?”

小李子一怔,道:“那怎么办?”

燕冰河道:“别人巴不得赶你走,你就偏偏留下给他们看,才算给茂茂出气。”

徐茂茂道:“对,就是这样!”

燕冰河把两人带到一边,要教剑法,并道:“严莽年岁大,临敌经验也多,实力最强,明日如对上他,便算没了指望,对上杜衡、向阳,也是一样。”

两人脸上一沮,又听他道:“剩下三人里,杜仲用一柄钢扇,高绛寒用双短剑,铁青霞用一对分水峨眉刺,我传你们一套刀法剑法,专门对付他们的短兵刃。”

两人惊喜之下,眼里重又泛光。徐茂茂连连点头。

燕冰河接剑在手,先教剑法。

一来徐茂茂已有根基,这套剑法用以克制短兵刃,不过稍作改动,二来他天资不高,得多打磨。

他传授完,让徐茂茂去旁苦练,转头来教小李子,却不教刀法,而教认刀。

小李子皱眉道:“刀有什么好认?不用教,我也知这是刀背,这是刀刃。”

燕冰河道:“刃为天,背为地,刀锷为君,刀把为亲,刀鞘为师。”

小李子又好笑,又新鲜,想了想这“天地君亲师”,道:“教你一说,我倒像提着一块牌位。”

燕冰河点一点头,道:“‘天’主刑罚,司命运,善恶有报,从无偏私,一如刀刃,既能伤人,亦能伤己,向无偏袒,是以刀刃为天。”

他见小李子机灵重义,来日不可限量,只怕他习武不走正路,反为祸患,是以先教道理、教做人。

小李子道:“‘地’怎么说?”

燕冰河道:“‘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话是说,君子当如大地般宽厚和顺、容载万物。临敌对阵,刀背仅用以格开来犯之敌,从无伤人,常怀慈悲,故此为地。”

接着又把君、亲、师的含义都细细讲了。

小李子从前只想着填饱肚子,从没学过这些忠君、孝亲、敬师的道理,一听之下,但觉生而为人,正该如此,不然与金兵何异?

他内心这一通透,整个人也高大起来。

燕冰河见差不多了,这才起始传授刀法。

小李子记住招式,练至深夜,休息的空当,忽然问徐茂茂道:“要是咱两个对上,可怎么办?”

徐茂茂眼望星空出神。

他从没想过这种情况,没半点主意,答不上来。

小李子道:“当时我被杜衡打个半死,要不是你,我早就……”

徐茂茂打断了他,道:“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小李子点一点头,心中却想:“你够朋友,我便不够?真要对上,我自有办法输你,又不教你生气。”

两人歇得够了,一刀一剑,对练起来。

徐茂茂精力不沛,顶不住山上寒气,渐渐拿不稳剑。

他不知小李子服过九转金丹,并不觉冷,见他动静自如,暗暗称奇。

约莫二更,燕冰河来看两人,见徐茂茂坐在边上,耷着脑袋,鼾声大振,便没叫他,转头来看小李子。

小李子仍在苦练刀法。只是一手提刀,另一手时拳时掌,不知在临摹什么。

他一见燕冰河,很是惊喜,道:“我右手使刀,左手总是闲着,要是能一手使刀,一手使拳,明日比武,岂不像两个人打一个?”

燕冰河道:“你竟能想到这一节吗?”顿了顿,道:“这功夫叫刀中夹拳,但你学的拳法是通臂拳,讲究大抡大臂,用的是双臂,融不进刀法。”

他双掌一翻,摆个架势,道:“这一招叫‘叶底藏花’,我打一套八卦掌,你如学得会,便使得出刀中夹掌的功夫。”

小李子放下刀,边摹边记:“狮子抱球、倚马问路、脑后摘盔、紫燕抛剪、野马闯槽……”

不觉练至天亮,燕冰河道:“一会对上两位姑娘还须小心,只要不行差踏错,便有了五分指望。”

小李子道:“要是对上杜仲呢?”

燕冰河一默,不答他话。

小李子清啸一声,左掌右刀,发狠又练起来。

燕冰河道:“武术用劲,并非暴劲,乃以意使劲,五灵沉着,气归丹田,刚柔相济,是为武术上劲,不然即农夫等粗人之劲,不足为贵。你这般发狠蛮打,不如不练。”

天色大亮,众考生陆续来到武场。

杜家兄弟若有意、似无意地从小李子身边走过。

小李子气上心头,对两人怒目而视。

杜衡道:“表弟,这小乞丐干吗瞪着你,是为了你昨日摔那小胖子一跤?”

杜仲呵呵一笑,对小李子道:“敢问小兄为何盯着在下,可是在下杀了你爹吗?”

这话是小李子昨日骂杜衡的,当时杜仲在台上听见,如今奉还了替表兄出气,又将“小”字咬得极重,是在嘲笑小李子无名无姓。

杜衡道:“这倒有趣,他爹也姓小么?”

杜仲啊唷一声,道:“表兄真难为人,这连他自己也不知,我又怎知他爹是阿猫,还是阿狗?”

小李子气得发抖,紧了紧手中单刀,只想冲上前一刀一个,送两人去见阎王。

忽听身旁锵的一声,有剑出鞘,心下一凛:“身边有人,我竟全没知觉,燕叔叔说‘君子以厚德载物’,倒不是全为抑己从人,愤怒确能让人大意。”

徐茂茂剑指杜家兄弟,道:“不许你们再说!”

杜衡视而不见,自与杜仲说道:“那么他该姓‘阿’才对!”

他转过头看小李子,道:“阿李子,一会当心着些。”说着拍了拍腰间剑柄,道:“刀剑无眼,就算我一剑刺死了你……”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久闻浣剑山庄召集义军,勤王保驾,乃江南第一义师。庄主杜昭南武功盖世、豪气干云,不意他的子侄竟这等不堪,阴一句阳一句,一唱一和,竟不嫌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