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章 逢天煞青霞染恙 会竹马欢若遭殃02

李平生心道:“欢若妹妹要我指点她剑法,我一窍不通,如何指点?说不得,只好把之前自创的剑法教她两招,糊弄了事,反正我明早下山,再也见不着她。”

林欢若摆个架势,一招招使出新学剑法。

李平生看得入神,忍不住骈指作剑,临摹起来,不知不觉,暗记在心,遇着没记住的,便道:“你再演一遍刚刚那招。”

林欢若剑招一顿,道:“瞧啊,我就是这一招‘推窗望月’使得不好,手腕总转不过这个弯,还有这一招‘凭倚栏桥’,前半招会使,后半招却忘了。”

李平生道:“你‘推窗望月’使得错了,手腕自然转不过弯,瞧我使给你看。”

“推窗望月”这一招的要旨是递出长剑,先掠后挑。

招式名中,每个字都有独特含义。

“窗”喻兵刃,“推窗”即是掠开敌人防守。“望”是挑。“月”是敌人咽喉。

作为杀招,这一招难就难在从推到望、转掠为挑。除了苦练,别无他法。

李平生也不管其中道理,将这一招大改特改,改成了“推窗关窗”。

长剑如何掠出去的,那咱们便如何掠回来,至此,这一招便算成了。

林欢若虽想不通“月”在何处,但觉必定是自己错了,毕竟李子哥在掌门真人手下,所学必是正统。

李平生教得兴起,又创出“凭倚栏桥”的后半招教她。

浑没想“倚栏桥”讲究的是轻、巧,因倚得重了,便要将栏桥倚断,人也会跟着掉进河里。

他见林欢若使前半招时,身子后仰,重心全在腰胯,像是为了躲避迎面挥来的兵刃,寻思:“蹲下来躲,还能剁敌人脚面,岂不痛快?”便把后仰改成下蹲。

两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不一会,两招练得极熟。

忽然门外脚步声响,想是铁青霞来接引下峰。

两人相对而视,都极不舍,但听来人敲门道:“若儿,为师与丁师姐来看望你。”

林欢若大惊失色。

峰上早有明言,男女不得私会。

她与李平生虽青梅竹马,坦坦荡荡,但听了这规矩,难免猜测,尽管还不明白,但也觉男女同处一室,似乎不妥。

吱呀一声,房门开处,于星竹走进房来,一个女弟子跟在后面,高挑身材,颇有姿容,便是她的二徒弟丁绮霄。

丁绮霄虽排行第二,但比那一位从不露面的大师姐更得人心。

每每于星竹闭关,峰上事务便全部由她代掌,平素雷厉风行,俨然便是一副静笃峰首座的派头,林欢若的入门剑法便是由她传授。

林欢若道:“见过师父,见过大师姐!”

于星竹脸色微微一变。

丁绮霄一笑,道:“你这丫头,我与你说过多少遍,大师姐另有其人,只是不爱见人,这才换我来教你,我是二师姐,以后可别叫错啦!”

林欢若道:“是,二师姐。”

心中却想:“当日她教我剑法,我一直唤她大师姐,她可从没纠正,我原以为众师姐中属她最尊,想不到竟还有一位大师姐。”

于星竹道:“若儿,大师姐不是不爱见你,只是她生着病,怕染给你,这才迟迟没来瞧你,你不要怪她,生活在同一座峰上,总有相见之时。”

丁绮霄本来春风满面,听了这话,登如换了张脸,眼底流露出恨恨之色。

林欢若看在眼里,寻思:“看来丁师姐不喜欢那一位大师姐,师父却是喜欢的。”

便道:“师父肯收留我,峰上每个人都是我的恩人,倘若心生怨怼,岂不是恩将仇报?”

又道:“自来到峰上,大家都待我极好,铁师姐处处照顾于我,高师姐也屡屡托她带蜜饯与我,二师姐更对我极有耐心,将入门剑法每一招都细细拆开了教我,反倒是我太蠢笨,不但记不住,还把二师姐错记成了大师姐,惹她生气。”

丁绮霄道:“小师妹说哪里话,二师姐在你这个年纪,整日也是不知所以、糊里糊涂的,我房里有些江湖朋友送的参丹补药,吃了对女子极好,明儿我让青霞给你送来。”

林欢若道了谢,又道:“既是好东西,还是给师父先用。”

于星竹笑而不语。

丁绮霄道:“真是孩子话,但也算你有心。”

她道:“你入门得晚,原也不知,当年师父有一间房,专门用以存放江湖朋友送的礼物,里面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无所不有,但渐渐那间房堆得满了,只好加盖,几年下来,竟生生起出一座庭院……”

林欢若本来提心吊胆,如今听得神往,便忘了李平生正躲在柜后。

李平生也听得出神,心想:“于师叔这般美貌,当年青春年少,必更是个绝色美人,何况出身名门,本领高强,人又侠义,只怕天下没有不想结识她的。”

但听丁绮霄续道:“……后来我拜入门下,师父见我体弱,日日给我吃好喝好,耗去了大半奇珍异宝,那庭院才腾出几间空房,也给我打下了这般好的身体底子,想我这点小小东西,如何能入师父之眼?咱姐妹私下消受,也就是了,没的拿到师父面前丢人。”

于星竹莞尔,道:“若儿,你二师姐嘴快,人却是极热心的,行事练达,峰上无人能出其右,你遇着不懂的,尽可问她,我们此来一是探望你,二也是想看看你剑法练得如何,倘无差池,便该传你下一套功夫,也好早做准备,以备来日的‘五行小醮’。”

李平生一听,更坚定了逃下山的想法:“‘五行小醮’是山上头等大事,除了斋醮,尚需比武,我没师父,与其让人嘲笑平字辈大弟子一无是处,倒不如一走了之。”

丁绮霄道:“房中施展不开,师父师妹,我们出去练。”

李平生心道:“这位丁师姐真是帮了我大忙,等你们一出门,我便翻窗下峰。”

他不常来静笃峰,对路线不熟,事出紧急,却也顾不得了。

听见三人出门,心中一动,却迟迟没有关门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知是何道理,便从柜后探头一瞧。

只见房门敞着,林欢若身旁有两道背影,一是于星竹,另一个背影高挑,想来便是丁绮霄。

原来三人并未走远。

他想:“欢若妹妹心也真细,凭这点距离,就算关门,于师叔也必能察觉屋内有人翻窗,她故意不关房门,是让我别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