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所有少年团都接到了确切的通知:
明日上午在弥尘氏集合,集体前往黑木森,集训三个月!
黑木森东部壤接弥尘氏,北部紧邻仙木崖。
东西十分绵长,南北却比较狭窄。
谁也没有想到,天葬礼后没过几天,少年团再次集结。不过大家对这次的集结,显然非常的期待。
少年团从未有过一起集训的传统,更别说是一同前往仙木崖附近了。
……
“咣咣咣!”
一大清早,郭厉就拉着牛柱来砸苏尘的房门了。
苏尘从睡梦中醒来,正要穿衣服时,只见郭厉已经趴在了自己床前,荡着两条腿说:“铁林,全氏族的人都起来了,就你还在赖床!”
苏尘惺忪着睡眼,厌烦道:“就去个黑木森,看把你们激动的!”
郭厉叫道:“哈哈,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次可是要去黑木森的最北边,在靠近仙木崖的地方实地训练!”
“仙木崖,那又怎样?”苏尘不屑道。
见苏尘并不惊讶,郭厉岂能忍受,继续道:“还有一个劲爆的消息!你可知道……言战被贬为武夫长了吗?”
苏尘耳朵一竖,目光炯炯道:“真的?”
“哈哈哈,我的消息岂能有假,当然是真的!”郭厉胜利的笑道。
此时苏尘已经穿好了衣服,听到郭厉的言之凿凿,他嘴角微微一笑,然后道:“那新任的少督主是谁?”
“这个集合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听说是个狠角色……”
三人欢乐的聊着,一同出了土屋。
此次集合的地点,是在弥尘氏西侧的丘陵上。
三人来到这里时,高阳氏、高辛氏、祖田氏的人已经早早集结于此了。
弥尘氏集结完毕后,列山氏、华胥氏、穷蝉氏也陆续赶来。
一个时辰后,伴随着阵阵的恶臭,汪卫氏姗姗到来。
他们以一种运臭帷幄之姿,决胜于千里之外!
所到之处,虫噤声、鸟飞绝。
在场的各氏族,纷纷退避三舍……
汪卫氏的众人,个个表情扭曲,一脸苦楚的样子。
走在队伍前排的,是汪卫氏的各武夫长,也全都目露嫌恶,昔日的傲然之色不复存在。
不同寻常的是,这些武夫长的后面,居然有四个健硕少年抬着一顶轿子。
各氏族的少年们,纷纷聚焦于此——
轿中人是谁?
想来陈呈海带队时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汪卫氏的队伍停下后,其中一个武夫长高声道:“各氏族的团练、武夫长过来集合!”
声音响彻四方,却如石沉大海,没听到一片浪花。
这名武夫长一愣,提高声量又呼喝了一遍,但是各氏族的团练、武夫长仍然不为所动。
那名武夫长一脸难堪,向前大跨三步,直接指着弥尘氏的队伍道:“罗汉!本督说话,难道你听不到吗?”
罗汉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道:“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本督叫你带武夫长下来集合!”
罗汉轻轻一笑,讥笑道:“我们只听从少督主言战的命令,至于你……无权号令我们!”
“你……”
罗汉说的话,明面上挑不出毛病。大家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到言战就站在人群中间。选在这时候挑理,自然是想看看这新督主是谁,顺便给他一个下马威!
那名武夫长气的脸色煞白,但又无法反驳。
于是走向了后面的轿子,躬身耳语了几句后,轿子落地!
所有人极目望去,万众瞩目中,轿帘缓缓的掀开了——
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沉稳的迈步而出!
只见他中等个头,身材壮硕,脸上坑洼不平,布满了许多骇人的疮痕。
眼神看似随意,但却透着一股肃杀的狠辣。
“陈……陈忠!”
人群之中有人惊呼,随后各少年团也都躁动了起来。
陈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随意的开口却是不怒自威:
“罗汉,不知我这新任少督主,你可满意?”
罗汉脸色阴沉,远远的向陈忠拱了拱手,然后便迈步走了过去。
其他各氏族的团练、武夫长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陈忠的赫赫威名,远非言战可以比肩的。
原本暗潮涌动的队伍,也因为他的到来,再次变得风平浪静。
不过有些不同寻常的是,汪卫氏队伍的最后面,还跟着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他们全都身着紧身的蚓皮衣裳,未携带任何东西,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陈忠做了简单的部署后,便解散了众人。
各少年团进入黑木森后一路向北穿行,经过四天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世界的尽头——仙木崖。
虽然八大氏族就生活在仙木崖脚下,但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这堵巨墙。
无一例外的,都被深深的震撼了!
这堵巨墙和普通的山崖不同,它的崖壁如刀切一般,壁立光滑。
贴近之后,隐隐还能看到表面似有流波涌动。
用手轻轻的触碰,则会有一种无形的吸扯之力,甚为神奇。
此地是黑木森深处,几百年以上的巨杉不在少数。
这些巨杉,仅树干就高约五六十丈,树冠更是遮天蔽日。枝枝蔓蔓纵横交错、阡陌通达。
可以说每一棵巨杉的树冠,都是一个盘根错节的树上世界。
按照陈忠的部署,汪卫氏的人不再分散到各氏族,汪卫氏的营寨也作为本次集训的大本营,驻扎在巨杉树下。
而其他的氏族的营地,则都要轻装驻扎到巨杉的树冠上。
如此部署,可谓是狠辣非常。
各团平时都在不同的树冠之上,极大的限制了活动范围,拉帮结派更是变得不可能。
不过迫于陈忠的威慑,更重要的是可以远离汪卫氏的臭味,大家也便忍气吞声了。
各团建好营寨后,少年们便把各自的麻绳从树冠上搭了下来,这里由于靠近仙木崖,因此训练时的感觉,基本和武夫会的真实环境无二。
武夫会是一场专属于贱民阶层竞技盛会,每三年在统万山举行一次。
其中最重要的项目,就是爬绳!
爬绳看似简单,但只要是在距离仙木崖百丈的范围内向上攀爬,就会受到一种无形的“天族威压”。
少年团平时训练的峡谷校场,高度虽然有百丈左右,但并没有威压的存在,因此攀爬起来相对容易许多。
汪卫氏把少年团调集到此处,明面上的理由便是让各团提前适应这种威压。
这个理由正当且合理,因此各氏族对此并没有什么疑义。
场地布置好后,少年们迫不及待的尝试了一下。
果然,在这里爬绳比在校场内费力了不少。
不过树冠的高度多在五十丈左右,也基本相当于校场上百丈的强度,所以大部分的少年还是可以从容应对的。
许多实力不俗的少年,都非常珍惜这次集训的机会。
他们大多已经十六七岁,意味着今年的武夫会将是他们最后的一次。
如果成不了武夫,那将会统一接受墨刑,打上奴隶烙印。
苏尘虽然也惧怕墨刑,但如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开辰上,对成为一名武夫并不很感兴趣。
少年团平时的训练,原则上都是强制性的训练。
如果长时间不来参加,那汪卫氏的督卫就有权废除他的训练资格,直接接受墨刑。
不过此次集训,汪卫氏的人一反常态。
他们不但懒得监督,营地也远远的建在了一处远离巨杉的低洼之地,平时训练时也不见有几个人出来。
汪卫氏带头如此,一下子让集训变成散训。
加之各团各乘都分散在不同的树冠上,更加难以管理。
很多不求上进的少年,早已无心训练。他们流窜于树冠之上,时而采集野果,时而掏些鸟蛋,好不快活。
开训两天后,苏尘也坐不住了。于是和谢咏知会了一声,扯谎说三天后是母亲的忌日,想回去祭拜一下。
谢咏知道他对黑木森十分了解,于是准了他的请求,但要速去速回。
苏尘爽快的答应了,夜幕降临后,便偷偷的爬下了巨杉。
苏尘一路向南夜行,路过汪卫氏的那片洼地时,本想绕道而行,但是禁不住心中的好奇,于是悄悄的爬上了旁边的巨树,向下俯瞰而去。
只见帐篷旁边的两处空地上,分别放着两盏阴烛灯。
整个洼地十分安静,除了几个放哨的,汪卫氏其余的人都围坐在阴烛灯旁边,正闭目打坐。
苏尘对此并未觉得惊奇,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汪卫氏有三盏阴烛灯,但这里只能看到两盏,而且看那些打坐的人中并没有看到陈忠。
对此虽然有些疑虑,但苏尘并不想节外生枝,因此下来后便绕道离开了此地。
黑木森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无法辨别方向。
苏尘爬上了一个树杈,休息了一夜后,第二日清晨,继续向南赶路。
集训团来的时候是汪卫氏带的队,但他们并未走直线,而是绕了几个弯子,似乎有意的避开了一些地方。
此次苏尘独自南下,为了节省时间,自然是直直的向南行进。
走了大半天的时间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荒凉的奇特地貌。
这里的树木好像都被修理过一样,全是光秃秃的没有叶子。
放眼望去,地面上则是一片裸露,一根杂草都没有,看起来十分诡异。
苏尘仗着以前对黑木森的粗浅了解,就贸然独自穿行。如今看到眼前陌生的荒景,不禁的心生胆怯起来。
就在苏尘萌生退意,想绕道而行时——
一阵微风吹来,一丝淡淡的香气,悠然的钻入了他的鼻孔。
轰……
一种极其深刻的嗅觉记忆,在苏尘的脑中炸开!
“这香味……和慕白那条束带里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