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识荀龙子

荀龙子摆了摆手,“非也非也,道友却中当得起。“

又看了一眼治律堂首座言道,“撤下这阵仗如何?我欲与王道友一谈,可否?“

治律堂首座不敢怠慢,“自无不可“,便与众长老散去,这若大厅堂内只余荀龙子、王凡和徐恒兄妹,两兄妹稍显尴尬,不知道是否应该留下,略一挣扎,还是没有随众人出去,荀龙子也未再出言,算是默认了这两人可以留下。

待得关上厅门,荀龙子示意王凡坐下,王凡微微一笑,也便不再客套。

荀龙子道,“想必徐恒兄妹已将我派欲借道友骧螭异兽一事告知,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还能如何?王凡腹诽一句,却是不动声色,“王某偶入异乡,正待寻得庇护,道友提意并无不可,只是不知具体如何,可有王某选择的余地?”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不卑不亢,荀龙子哈哈一笑,“道友所虑自是应当。贫道这就将前后因果说一下,道友可以自行决定,贫道保证不会强求”。

这个说辞倒是让王凡一愣,莫非是徐恒兄妹的理解有了什么错误,还是此人奸狡,自己已经入得局中,还要以言辞相歁?

荀龙子看出王凡的疑惑,继续道,“道友有疑乃是常情。这徐恒是贫道记名弟子,贫道几年前回山门述职,恰好山门有事耽搁,一直未归,前日回来便闻得是出了此事,看来这监事府中监事久不视事,贫道又不在压阵,让某些人起了觊觎之心,腌臜泛起,给我记名的徒弟挖了一个坑啊。”

说到此处,荀龙子微微一顿,看了看那徐恒,“徐恒,我收你为记名弟子,是否以为贫道只是按照世俗的规矩,是作为驻城长老给监事府的面子?”

徐恒急忙跪下,“弟子不敢,师尊教我殚精竭虑,远非记名弟子可得。”

荀龙子哈哈一笑,“你起来吧,你还知道这个倒也不易。”

又看向王凡,“贫道喜这徐恒性格憨直,前一段时间回山,已向我派掌门报请,准备收他为入室弟子,这傻小子却是不知。”

徐恒一听大喜,立即再度跪下,重重叩首,“师尊在上,多谢师尊!多谢师尊!”

荀龙子不再管他,“贫道回来却未见到他们兄妹,一问之下原来是犯禁入雾海了,倒是让贫道傻眼,这徒弟好本事,还没入门就要亡了,枉是贫道看他福缘深厚,有修道的潜质。”

王凡对这样的展开也有点不适应,好在他胸有城府,便继续听荀龙子说话。

“昨日徐恒兄妹归来入问讯堂,贫道便隐在堂后旁听,知律不可违,便是出来救了个场,涉及道友,还望恕罪。”

王凡不置可否,“那道友所言欲用我这小兽一事,是托辞了?”

“非也。“荀龙子示意徐一姝将徐恒拉起,继续道,“此种缘法,莫非前定?修道日久,常有细思极恐之处,便是如此。”

王凡不知荀龙子为何发了感慨,但这荀龙子的话却也深为触动他的内心,“不知道友何出此言?”

“实不相瞒,道友之骧螭异兽,确是我派欲寻之物。贫道山门暗中搜寻几百年也未寻得,耗费人力物力何止千万,却不若道友之偶得,所以贫道以为缘法二字,当真妙不可言。“

“噢。“王凡一时之间倒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荀龙子微微一笑,“道友勿忧。我西华派兴起寻骧螭之意,皆因传承有缺,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五千年前宗门变故,后经数次战乱,上位之法有失,造成我派衰落至今。当今掌门大志,推衍传承,意欲补全功法,这骧螭异兽身合天地,观其变化之状有悟参道,恰好最为合用。“

“道友所虑者,是我巧取豪夺,或对这骧螭异兽有害吧。道友不必多虑,如道友应我,可与我同回山门,我派自会奉为上宾,且这骧螭奉养不易,我方已准备多年,正是与道友双赢局面。如道友不应我,我西华虽微,但尚持淡泊无为仙家气度,只认缘法不足,天道无我罢了,自会视之于无,道友可自便。“

王凡沉吟片刻,自己先前已经答应了徐恒兄妹,本已不会反悔,此时再听荀龙子言语,倒也说得坦承,便再无犹豫。“只要于我这骧螭兽无害,王某自无不可。王某一炼体士,在此方界域谋求寸进,少不得还要向贵派讨教,以后叨扰了。“

荀龙子哈哈大笑,“道友爽快。贫道一派,自也不能让元灵子道友小觑了不是。“

王凡心想,看来昨日种种,这徐一姝已然向这荀龙子详细汇报了。

荀龙子一指徐恒,“徐恒,既然王道友已然答应我派相请,你速去安排道友住下,且待贫道这两天完成手尾之事,择日返山。你也收拾收拾,准备与我等一起,这世俗的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你且弃了吧,他日大道有成,长生久视,扬名万古,这红尘种种,有何意义。”

徐恒又跪下磕了一个头,他心情自是激动异常。之前自己虽是记名弟子,不过是历史海沿袭,依定前例,并无实际意义,家族里打拼才是自己的人生,虽然看似风光,不过凡人一名,前路凶险。现在被收为入室弟子,则已算是踏入仙门,自此仙凡殊途,眼前的世界陡然变得宽广起来。

荀龙子又道,“你们兄妹不必担心,你母亲所中之毒即已寻得炎精,元灵子道友解得,我自然也可,且我这里有固本培元之药,待明日便为你母亲用药,保得她恢复如初。今日贫道即已收你入得门墙,你便不再参与这世俗逐名趋利之事,有山门照应,以后也不必担心有人加害。至于你族中腌臜之事,即没有什么实质的后果,不过旁枝末节,依我所见不必细究了,红尘戾气执念,于我辈修行大碍,须谨记之。”

徐恒唯唯称是,便与徐一姝出去安排了。

见状如此,王凡自省,看来只有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下判断才行。昨日单听徐一姝言说,对这荀龙子的印象与今日倒是大相径庭了。

之后少不得取出乌漆逗弄一会儿,让这荀龙子真人仔仔细细看了个通透。荀龙子将乌漆捧在掌心,对王凡道,“我派近年遍寻补道之事,最后为何将注意力放在骧螭身上,道友可知?”

王凡自是不知。

荀龙子正色道,“这骧螭兽传说本为仙界之神兽,后仙界有变,自时空裂隙而来,方才在我界域得见。此兽最为难得之处是每年一眠,每眠生变,每变均与天地共鸣,长成则顺天道,极难查形。故世人少见。对我修道之辈,最难莫过感受天道法则,体悟变化种种,所以观此兽成长于悟道有益,是不可多得之物。”

“原来如此,受教了。”王凡心想这开局一条狗,还真是埋了一个大伏笔,自家小狗来着不小呀。

“仙界?”王凡忽道,“在下来自偏远荒域,尚不知自己家乡界域,对这宏大天下更是不知,还烦道长解惑!”

荀龙子微微一征,“是贫道孟浪了。这仙界本是传说界域,天外传说我亦不知其详,不过我方界域号称缘仙界,前辈相传正是这仙界直属界域。可惜我方界域数千年来灵力散失,浊气蒸腾,飞升者寥寥,亦未见这仙界往来,传说飘渺,真假莫辨,具体如何,贫道识浅,却是不知了。”

诸事已定,王凡便向这荀龙子请教这瀛洲大势,这荀龙子乃是有道之人,不知道活了几百上千年,见多识广,颇为健谈,好好为王凡上了一节通识课,让王凡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