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如此放下戒备睡上一觉,是以陈迩惟这一觉刚睡下,再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黄昏时分,天色朦朦欲沉之时了。
陈迩惟检查了一下防御阵法,发现并无示警,当即放下了心,转过身又回到床上盘腿坐好开始每日的修炼打坐。
大仇未报,一分时间都不可轻易浪费。更何况不到筑基期再一个人去之前的地方收取阵基和可能存在的空间盘几乎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吞服下一枚通气丹,陈迩惟继续开始每日的青穹经修炼。左右是在岛礁上,不如待三日后十五月圆夜再去那处斩杀妖物,左右来回也不过是半个多时辰的路程。
狗牙儿月光升至中天之时,陈迩惟从青穹经的练气打坐中清醒过来,转头就去修炼一气青阳化神决第二层。
这一层带有一份对神识之力的杀伐魂术。不只单单是以浩大神识正面压上去之类人人皆会的粗浅用法,而是尝试将神识淬炼成刀剑一类,使得神识变得锐利无比。
若是对敌普通练气修士无有防护的神识,自是一招下去就可让对方神魂寂灭,以至于难以遁入轮回。
可这门魂术又着实消耗神识力量,依陈迩惟如今看来,哪怕是以他如今接近三十丈的神识,也最多动用两次,但凡再多动用一次,便有神识崩毁之危难。
更严重的一件事情是陈迩惟现在无有恢复神识的灵物丹药。若是今后迫不得已动用此魂术,恐怕会陷入长期的虚弱状态,难保长期战力。
是以三个月后的金华岛一行,除开丹炉灵草,便就是可以恢复神识的丹方灵草灵物了。
撇去这些不谈,陈迩惟继续参悟起这道唤作识海伐兵的魂术来,以期能在去往金华岛一行中尽量多留下一些底牌。
三天后,天色灰沉欲黑之际。
陈迩惟架剑飞向平离岛左侧约三十里外的无名岛礁。
在经过岛前城时,陈迩惟瞥见一家四口人在天楼阳台上休息,欣赏刚从东边升起来的圆圆月亮,以及琼萤海闪闪烁烁的海水。其间男女只是喝茶,儿女只是嬉耍。
若站在他们的角度,或许这座平离岛便是他们的整个世界大小,若是世界再大些,便就不是凡人的力量可以操控的部分了。
压下心中泛起的思乡之意,陈迩惟遁速一开,继续行路。
半个时辰未到,陈迩惟便看到了玉册中提及的岛礁。
此岛礁刚从落潮中显现出来,顶上还带有一丝海水的咸腥。
陈迩惟当下将寒玉剑收进储物袋中,又在右手中唤出青虹剑,左手开始蓄力探火云掌。
只用了两成灵气,陈迩惟将真个岛礁顶部的海苔烧成了焦炭,岩石也软糯了下来,好似下一刻就要融化一般。然后就见一只鳄首龟身,一丈长短的猛兽从岛礁埋在水底的部分爬将出来。
陈迩惟起手一剑斩在此兽身处,削去龟壳身体,将此妖齐齐斩了个对半开。
将妖兽身躯收入储物袋中,不去管被渐渐染得猩红的水面,陈迩惟往水下巢穴而去。
只见一座三四丈高的巢穴洞口就建在岛礁底部。
陈迩惟还未从洞口探身进去,只觉内里有一股莫名的宏大气息,直像是一只二阶妖兽。
心里本来顿生恐惧正欲起九风遁身法脱去,忽然转念又想到了什么,直起身子走了进去。
只见内里一处更大的空间里,有一只重伤垂死的蓝肤蓝发,身后两角的海族斜坐在洞内左边。
海族的腹部有一个大洞,本该存放海族星粒的地方空了出来,露出蓝森森的骨骼。
而此海族四角则证明了此海族未曾被费去存放星粒的星海之前,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二阶海族。
而星海被费去,和前三阶的人族修士被废去丹田一般致命,代表着修士再也无法动用周身法力。
看到外面的一阶人族修士不惧二阶威压往里闯,缪勒本想挥手间灭杀,可察觉到除了腹部的疼痛之后再调不动分毫法力,方才想起自己被可恶人族废除星海,施展血遁的事情。
当即换成一脸温和的神色,指着洞穴右侧对陈迩惟细声言道:
“人修,我也不和你过多计较,只要你愿意从这里退出去,右侧那株乙杨草便是你的了。”
陈迩惟看着洞穴内右侧的紫杨草,心中泛起一丝丝涟漪。此草可和紫金参一起作为紫杨丹的两种主药,剩下的配药配齐很是方便。
届时如果炼丹天赋有所增加便可轻易开炉尝试筑基期的精进修为的丹药了。
不过看了一眼缪勒身旁的一些人族骨头和鳄龟骨头,陈迩惟推测出鳄龟应是为了这名海族才出外袭击附近船只的。
陈迩惟当下对这个海族从心底里生出恶意。将青虹剑拿在右手中,用灵气引动青虹剑中剑纹,左手则是引出两团火焰,一者青穹火,一者探火云掌形成的掌印。
脑海中沟通神阙穴风丸,以八风之力裹动四肢,当下右手一发力,射出十数道剑光,打在缪勒身上。
只是二阶海族,虽星粒不存,但半练体的海族肉身却是实打实的。若无有半步筑基的攻击,想打破肉身只是妄想。
用剑光消磨了半刻,陈迩惟仍是未建寸功,是以收起青虹剑,放回储物袋中。
缪勒见他如此动作,忙喜道:
“你这小辈,不过初入一阶后期而已,怎么可能拥有半步二阶的实力。若不是我如今周身无法动弹,怎么能让你在这里逞凶。
快快拿上灵草出逃吧。我与族兄约好月圆夜子时相接,想来还有两个时辰就到此处,你若仍是执迷不悟,届时可走不了兜着走。”
陈迩惟见缪勒一脸嘲讽神色,当即起蓄力长久的探火云掌,印下全身五成的灵气,只是碰到缪勒的躯体后也仿佛是被吸收在剑气划出的伤痕中去了。
陈迩惟又观察了一番,将青穹阳火印在缪勒手臂上,青色火光渐渐将缪勒手臂啃食,然后又蔓延至缪勒全身,再然后就连蓝色骨架也一同吞噬了。
陈迩惟将乙杨草从洞穴右侧带根挖出后,又见到一个原地留下了一个蓝色胆囊状物体。
当下拿起此物,在洞口外留下一枚玉简,玉简中存放有一阶鳄龟的一滴精血。然后又拿出一枚玉简,内里也存放有一滴精血,放置在怀中。
手中起掌风,将洞穴崩塌,然后不架剑,只以风丸催动九风遁身法,往东方平离岛方向快速飞行而去。
半刻钟后,正行至半途时,陈迩惟突感到怀中存放鳄龟精血的玉简碎裂,不由得在心里面痛骂缪勒几句。
又过了半刻钟后,陈迩惟又回到坊市中的暖阳客栈所租的地字第四号房间中。
吐纳了一番室内灵气后,陈迩惟又开始修炼青穹经以增进修为了。
只是这次,莫名察觉到青穹火返回体内后,给自己的修为反馈了很多灵气。突破练气七重未久,现在却已经达到练气七重的一半左右了。
而且这修为仿若是自己刻苦勤修而来的,没有半分虚浮,简直如同是用青穹火已经淬炼了一次一般。
陈迩惟不由得咧嘴一笑,心中想到:
“若是以后经常有这等好事,想来突破到筑基也不会是太过遥远的事情。”
遐想了一番后,陈迩惟又重新投入到修炼当中去了。
翌日一大早,天际微亮之时。
陈迩惟出了房门,往坊市尽头城主府而来。
陈迩惟在门口又一次见到黄兆雄,当下将昨夜的两截一阶中期鳄龟尸体交予黄兆雄,口中言道:
“晚辈已经除去岛礁上的鳄龟巢穴,黄前辈还请检查一番。”
黄兆雄接过尸首查看了一番,确是昨夜里新斩杀的,还留有海水咸腥的味道在上面。
当下甩出一小袋灵石向陈迩惟。口中言道:
“任务完成得不错。”
陈迩惟将手中灵石袋捧举到头顶,然后向黄兆雄道:
“此次晚辈出海猎妖全赖前辈指导提点,怎敢贪图奖励,唯愿黄前辈带晚辈前去登记造册。”
黄兆雄点了点头,面色更是温善,口中缓声言道:
“也罢,便随了陈小子你的意愿了,随我来吧。”
说罢,便将陈迩惟带去城主府侧门中,郑重嘱咐一位练气期中期修士道:
“陈小子与我相识,且已经完成过一次城主府任务,你且带他去登记造册吧,切记不要刁难。”
陈迩惟对那位白衣练气中期修士一礼,道:
“麻烦这位道兄了。”
然后就随着白衣修士去登记造册了。
黄兆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心中却不住的想着:
毕竟是收了这小子快两百灵石了,虽然不算太多,可也可以买上两粒紫杨丹了,我黄某好歹也是收了钱办事儿的人,便替他解决登记造册的事情吧。
且那具尸体被此人以初入练气后期的修为一剑斩成两半,连龟壳都齐齐破碎,想来也不是寻常散修可比。而灵气精纯如此,想来突破筑基期的可能应是大得多的。且我见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也是个不错的投资对象了。
待陈迩惟登记造册拿好凭证后,黄兆雄又问道:
“陈小子你拿这凭证所为何事啊?可是为了三月后的金华岛拍卖会?”
“不敢隐瞒黄前辈,晚辈确有去金华主岛见识一番的想法。办理此凭证也是为了去购买前往金华岛的灵船票。”
黄兆雄闻言一笑,手中拿了一张雪白银券出来,对陈迩惟道:
“这是两个月后去往金华岛的一张船票,你若是需要的话可以先拿去。也算是我和你结一份善缘。我有一个独女,名唤黄若芸,年方二十,练气五重。你若是觉得合适,也可以先去接触一番。”
陈迩惟虽然很想要这张船票,但是却不想平白摊上一门婚事。毕竟他虽不自诩正人君子,可也不算滥情之人。当下便想拒绝。
可黄兆雄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你若是不愿,这船票也会给你的。只是若是将来有事,我或我的后人会在你力所能及之内求你帮上一忙,此事,却需你立下心誓了。”
陈迩惟虽然已经拿到登记造册后的凭证,可想要在这三个月里抢到合用安全的船票却是很难。
当下便应了下来。发下了一道心魔誓言,只是却加了个不得违背本心的前提。
黄兆雄将船票交予陈迩惟便就带着他遁光而出。一眨眼便来至城主府外。两人便就在此分开了。
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这位黄绣宽袍,背影在初升的太阳下越行越远的中年修士。陈迩惟对这位黄前辈的印象大为改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