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狂风掠过八方,与不远处的阵阵兽吼交融其中。
仿佛正在演奏一场盛大开场的交响乐。
风伯狂风刚起便被兽爪拍散,饕餮吸力未成云气就已接踵而至,围绕着饕餮使它寸步难行。
饕餮挥舞的兽爪底部不知何时袭上了一缕云气。
使其使不出丝毫力度,犹如击打棉花一般着不上力,只能以兽吼来发泄怒火。
只见风伯那黝黑的独角上萦绕上了一缕猩红的云气最终汇聚在了角尖处。
阵阵猩风被云气吸引过来,逐渐形成了一股小型飓风。
随即风伯那孔雀一样的兽颅垂下朝着饕餮的方向一甩。
那股小型飓风便朝着饕餮飞去,最后落在了饕餮的身上。
命中后那股飓风突然扩大,罡风在饕餮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偌大的身躯被猛地掀起,重重地砸落在地。
饕餮不甘示弱地爬起身想要扑向风伯。
但关键时刻总会被缠绕在爪底的云气所阻挡,压根无法捕捉到速度极快的风伯。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游。
不知何时捡来了一个木棍支撑,正倚靠在墙边好整以暇看着前方。
两头曾经只存在古籍神话中的生物如今却化为了诡异正在相互厮杀。
这一幕足以粉碎绝大多数古典历史专家过往几十年所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当然前提是他们还能活着见到这一幕。
李游摇了摇头收敛起脑海里突然浮现的地狱笑话。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他不是杨秋山那种能力者,诡异之间的厮杀他根本无法参与进去,也不想参与进去。
即使将饕餮引来造成了这种局面,他唯一的想法也只是活着。
仅仅只是活着。
先前饕餮造成的伤势进行了简单处理。
被突然震飞令李游措手不及,可良好的身体素质使他在落地前做好了迎接撞击的准备姿势。
所以尽管现在看起来非常的狼狈,但并无性命之忧,身上最严重的两处伤势还是肋骨和腿部。
胸腔位置断了两根肋骨,使李游无法去大口喘息,体力严重下滑。
但相比最严重的结果,肋骨刺穿肺部造成窒息。
现在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至少还没有生命危险。
最主要的还是右腿的伤势,小腿至大腿的关节处呈现出一种反向扭曲的状态。
可以很明显的观察到骨刺凸出了一小截。
哪怕用绷带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以李游那浅薄的医疗常识也知道。
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基本上这条腿就废了。
当然现在的耽误之急是抓紧机会逃离此处,找到一个安全的地点才能考虑后续的事情。
“饕餮有点不行啊,很明显现在是风伯占据了上风,以它的速度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死在这里。”
李游默默地观察前方战场的局势,心里思绪不断起伏,思考着接下来破局的办法。
“咳咳…呸,这一下还真够狠的,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李游吐出口中的血沫,眯起眼睛看着饕餮。
不停掀起的狂风足以证明饕餮被风伯完全克制住了。
”哪怕饕餮皮糙肉厚的,以目前的局势很难在饕餮落败之前离开啊,除非有外力的介入。”
危急的局势并未影响李游的心境,扫顾四周的建筑,L型的街道并不存在太多可用的物品。
道路两旁的店铺紧闭。
只有互相碰撞在一起的车辆,以及少许敞开的大门在证明着诡异降临时的混乱局势。
突然李游的视线停留在了右前方的位置。
只见几辆碰撞在一起的车骸处依旧留有少许火苗正在倔强燃烧。
而在不远处正有一辆黑色轿车滞留在墙柱旁。
车辆前方的凹陷看似严重,但李游知道那只伤到了保险杠,最重要的发动机应该没事。
之所以李游会注意到它,是因为这辆车的驾驶位正敞开车门,其主人早已不知逃到哪去了。
这刚好给李游提供了一个希望,逃命的希望。
至于车辆具体能不能发动起来,还是得李游亲自去试试。
但两者之间的距离并不短,风伯时不时会溅射出来的风刃。
足以说明这将又是一场豪赌。
可李游现在并没有选择的余地,想到此处他当即杵着木棍朝着车辆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气息,间奏响起的敲击地面声诉说着主人的艰难。
步伐的缓慢,行动时不停会牵扯到伤口带来的刺痛。
加上前方的路被风刃破坏的愈加不好走。
这一切并未打倒李游的求生意志,反而使他目光愈发坚毅,一步一步地朝着生的希望走去。
风刃划过,饕餮顿时吃痛咆哮。
前爪带动身体高高抬起猛地砸下,云气破碎。
狰狞的兽躯借力腾飞而起,腋下的眼睛亮起红色的光芒,瞳孔变为猫科动物一般的竖状。
血盆大嘴咬向空中,看似又是一次毫无意义的进攻。
可不远处正在酝酿云气的风伯,突然诡异的摔倒在地,发出惨烈的哀嚎。
风伯左边那矫健有力的兽蹄凭空消失了一截。
只留下了一截鲜血淋漓被兽嘴撕咬过的痕迹。
饕餮并不罢休,落地后借此机会奔腾向风伯,兽嘴张开直奔兽颅,准备趁机解决风伯。
但风伯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哀嚎过后抬首发出一声似鹿鸣一般的鸣叫。
四面八方的气流开始向风伯汇聚,形成了龙卷风将它包围其中。
饕餮前奔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整个身躯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凛冽的狂风在饕餮身上肆虐,血肉横飞之间又不断新生,留下一道道血痕。
对此饕餮怒吼一声,兽爪深深地向下扎进固定身躯。
兽首微微仰起,兽嘴张开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风刃尽数被吸入其中溃散开来。
这还没完,饕餮随即又闭上兽嘴全身毛发悚立。
挥舞着尾巴胸膛逐渐鼓起,紧接着形成实质状的咆哮响彻云霄。
围绕在风伯周围的飓风碰到声浪的一瞬间就全面溃散。
原本正在重新酝酿云气的风伯也被打断,身躯重重的向后倒飞而去。
突然,被声浪笼罩的风伯在不断倒飞途中,稳住身形单蹄前踏,蛇尾低垂眼中青色光芒一闪而过。
风消失了。
万籁俱寂,声浪消失不见,只留饕餮还在原地作咆哮状,但却传不出任何声音。
原先充斥着整个战场的狂风也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
“飞廉,神禽,能致风气者”——三辅黄图
传闻在神话中,飞廉在祁山修炼的时候,逮住了一个形同布囊的无足奇物。
正是通五运气候,掌八风消息的“风母”。
于是飞廉便在风母这学会了致风的同时,也学会控风,后名风伯。
当空气都消失不在流动时,声音自然便无法传播了。
但现在的风平浪静往往都是假象,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后往往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天灾。
果不其然,就在饕餮疑惑地停下咆哮时,风又重新开始流动了。
阵阵微风拂过。
街道散落的枯叶先是动了动,废墟上那星星点点的倔强火苗,火势也逐渐大了几分。
饕餮身上的毛发就像湖面上漾起的涟漪被吹乱。
同时也带起了李游额头前的几缕碎发,衣角连带着绷带开始随风飞舞。
几根散落的发丝,不经意间飘荡进李游的眼睛。
使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眼前的世界短暂陷入了黑暗。
悠远的鹿鸣像是至心中而起,荡向四方。
狂风骤起,黑暗中的李游听见世界变了。
噼啪声的熊熊大火,风衣的衣摆被吹的猎猎作响。
伴随着愈演愈烈的风声勾勒出一幅末日降临的景象。
睁开双眼,卷起的风沙遮挡住了视线。
只能隐约看见被强风压迫的饕餮,正不断抵抗至上而下的强大压力。
即使如此,饕餮也还在不断地被迫伏低,最终彻底被压趴在地,发出不甘的怒吼。
沙石狂风笼罩大地,风伯眼中青芒大亮。
黑白两色的云气逐渐攀附上独角,最终形成一幅阴阳鱼图,在头顶缓缓转动。
随后阴阳鱼图溃散开来,云气弥漫整片战场,直到李游再也看不清饕餮的身影。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鸣响,顷刻间狂风沙石、黑白云气全部消失不见。
利刃切割金属、血肉、砂石的声音同时响起,鲜血溅射满地,换来的却是饕餮更为愤怒的咆哮。
作为这场战斗的唯一观众,李游根本没有看见饕餮是在何时被攻击的,明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嗒
一步踏出的李游突然愣在原地。
那即便遭遇生死危机也古井不波的双眸,突然涌上滔天骇浪,头皮发麻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原本什么都未发生改变的战场,在这一步之后改天换地。
空中浮现了道道黑色的风痕,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其中。
咫尺天涯!
暴风之后带来了片刻宁静,同时也带来了绝望。
微风轻轻拂过李游的身体,但皮肤上的清凉却丝毫无法抚平内心的不安。
如此的伟力深深地影响了李游的内心,都说人力有穷时,那么…诡呢?
在此等力量面前,人类又该何去何从。
希望,又在何方。
深层的黑暗被勾起,借着这一抹绝望逐渐攀附上双眸。
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