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般若(大章)

喰诡 阿陌起不来

咆哮声还在不停响起,但李游知道,它要输了。

他此时离车辆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以平时的速度,十秒左右肯定能到。

奈何现在李游已经差不离是个废人了,还能继续行动已经是他最大的倔强。

他能做的只有一步步朝着目标走下去。

一步又一步。

仿佛苦修的行者行走在人世,只为求那世间的真理之道。

伴随着又一声悠远鹿吟,饕餮身后的兽尾高高飞起,转瞬被切成碎片。

饕餮被逼入绝境,风伯以极速和狂风完全牵制住了饕餮的进攻。

只见失去兽尾的饕餮不再咆哮,凭空跃起将残肢碎片吞入腹中。

饕餮吞下自身肢体后,变化骤生,腋下双目迸发出滔天的吞食**,随后闭上双眸。

原本无目的眼眶位置,化为了开合的青面兽嘴。

后肢关节自下往上生出骨刺,兽嘴变得更加扭曲狰狞。

甚至獠牙末端不再是尖状,而是微观状的兽嘴正不断开合。

毛发疯狂滋生,看似和先前并无太大区别。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原先的毛囊处全被一张张兽嘴所代,青面獠牙携着毛发随风飞舞。

异化后的饕餮显得更为骇人,左腾右咬间,风伯身上血肉不断地消失。

即使以风伯的极速也难以躲掉饕餮的空喰。

席卷的狂风刚袭上饕餮的身躯,便被撕咬的溃散。

狰狞的兽嘴一开一合间,仿佛就连空间也会被咬碎。

随着风伯身下血肉的不断消失,饕餮原先的伤势也在不断恢复。

眼看局势突然逆转,饕餮发起的攻势越战越勇,风伯只有不断哀嚎的份。

饕餮兽爪深深扎入地面,地砖破碎间兽嘴处旋涡形成。

不光只有头部。

全身上下的兽嘴都开始形成小型旋涡,爆发更强的吸力!

风伯眼中青芒再次亮起,黑白云气开始酝酿想要再次故技重施。

但还未形成阴阳鱼图。

便见饕餮一口咬下,身上的兽嘴也一同撕咬。

刹那间爆发了一声脆响,风伯的独角。

断了!

赖以唤风的独角被饕餮咬断!

强烈的痛楚涌上风伯全身,使它不断的发出哀嚎。

随着尘土飞扬,风伯倒在了地面,陷入濒死。

对食物的渴求是生物根深蒂固的本能。

是生物对于生存最大的执念,无论是人类还是野兽。

在这份本能的面前,即便是凛冽的狂风也将败下阵来!

而同样是为了求活的李游,也并没有想到异化后的饕餮竟会如此凶猛。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败局已定的局势,眨眼间便被扭转。

饕餮更是反客为主,颇有种要将风伯当场啃食待尽的趋势。

眼下吞食风伯独角的饕餮,全身血肉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狰狞的兽首之上突然鼓起一个肉囊在不停涌动。

原本被风伯唤来的烈风,开始朝着饕餮聚集而来。

而后肉囊破裂。

一根骨质螺旋独角生出,猩红的煞气攀附上饕餮的身躯,在身遭围绕。

笼罩整个战局的风暴,也彻底被滔天凶焰所替代。

在这之间李游却敏锐的发现。

不知何时起,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开始逐渐被乌云所覆盖。

伴随着两诡之间战斗的白热化。

风中开始夹杂着些许雨滴,如墨的乌云还在增加。

狂风变得越来越微弱。

直到风伯用尽全力酝酿的云气,也无法对饕餮造成任何伤害的时候。

雨终于落了下来,顷刻间便化为倾盆大雨。

落下的雨水带来了清凉,浇灭了地面的大火。

冲刷着街道上的血迹,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一扫而空。

与之一同落下的还有位乌髯壮汉,似野人。

这壮汉左手执盂,内盛一龙,手执柳枝。

上披猩红草领,下系诡异皮裙,蓬头跣足。

指甲长如利爪,遍身黄毛覆盖,右臂其上隐约能看见无数眼睛眨动。

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唤雨而用,是为雨师!

突然出现的雨师加入战局。

竟然无视了诡异之间的争斗本能,准备致饕餮于死地。

右手柳枝一挥,大团甘露便笼住了濒死的风伯,使它身上伤势开始逐渐痊愈。

盂中游龙,顺着粗壮手臂攀上脖颈。

缠绕一圈后,身上鳞片张开露其下隐藏的无数眼球,嘶鸣几声冲向饕餮。

“师者,众也。土中之众者莫若水。

雷震万里,风亦如之。至于太山,不崇朝而遍雨天下,异于雷风,其德散大,故雨独称师也”

——《祀典》

作为和风伯齐名出现的雨师,竟也化作为诡。

如今风伯雨师齐聚,四方风雨皆为所控,哪怕是饕餮也得避让三分。

面对游龙的袭击,饕餮怒吼一声向它咬去,同时头上骨角也开始酝酿猩红煞气。

那游龙凭借身躯细小的优势,左腾右挪便躲开了饕餮的撕咬。

鳞片收缩,缠绕上饕餮狰狞的兽首,用力锁紧想将它勒死在当场。

饕餮狠狠甩动兽颅,想要摆脱这小东西,但奈何它锁的太紧只得无果。

见此饕餮头上骨角煞气开始形成一幅血红的青面獠牙图,随后溃散。

伴随着煞气溃散。

饕餮身躯上的兽嘴一同而动,刹那间周遭一切事物被凭空啃噬待尽!

可那游龙早在青面獠牙图形成时便察觉不对,及时脱身逃过一劫,重新缠绕上雨师脖颈。

只见雨师左手倒扣盂口朝下,右手作洒水状。

四方的雨滴化为致命的杀机!

被大雨覆盖的饕餮,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

即使通过自喰做到了异化,也难以招架这铺天盖地的雨水。

咆哮间身上的獠牙破碎,不断渗出血痕,周遭的煞气也被击穿。

就连作为观众的李游也被波及。

铺天盖地的大雨覆盖的整片区域,李游只得单手将背包举在头顶,试图挡住雨滴。

尽管这里不是雨师攻击的主要区域,但普通材质的背包依旧岌岌可危。

这不是长久之计。

李游强忍着疼痛试图尽快步伐,寄希望于前方车辆。

背包遮挡的区域并不大,仍有些许雨滴穿过背包,滴落在李游身上。

那雨滴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尖刀,滴落在身上的视血肉如无物。

身上血肉被击穿带来的痛苦,狠狠地击打着李游紧绷的神经。

绕是以李游的坚韧心性,也在此等折磨下逐渐开始濒临崩溃。

可他还是咬着牙在一步步前进,脑海里只抱有一个念头。

“李幽在等着我!”

伴随着风伯重新加入战斗。

在嘶哑的鹿吟、野人的吆喝、饕餮的咆哮声下,李游终于抵达了。

丢掉木棍,忍着剧痛进入车辆,坐在驾驶位闭上双眼开始不断的喘息。

略微的休息后,李游开始环顾车辆内部。

开裂的挡风玻璃爬满裂缝,左打死的方向盘上布满血迹,证明当时情况的危急。

后视镜位置悬挂着一个透明吊坠,内部夹着一张照片。

上面的小女孩头戴生日帽,面对镜头笑的十分灿烂。

“和李幽小时候一样可爱呢,也不知道现在……”

李游收回目光,纷飞的思绪收敛,开始向下看去。

车辆主人在离开时过于匆忙,并未拔下车辆钥匙,这对李游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那紧绷的嘴角也不由得扬起些许笑容。

左脚踩下离合,拔掉钥匙,重新插进右拧发动。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车辆重新发动起来了!

右打方向盘归位,打开背包用工兵铲做了个简易的固定装置,放置离合的位置代替左脚。

而左脚则是轻轻踏上油门,调转车头。

由于只有一只脚可以动弹不方便换档,车辆显得十分跌跌撞撞。

终于对准了方向,雨滴溅落车顶噼啪作响。

左脚重重的踩下油门,发动机开始轰鸣,车辆笔直的向前冲去。

尽管只有左脚可以动弹,李游还是凭借着高超车技避开了路上的障碍物。

眼看出口就在前方。

街道尽头突然被一片黑影所覆盖,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横空飞来。

狠狠地砸落在地,又一次的堵住了李游的去路。

正是饕餮!

此时的它看起来十分凄凉,异化后的身躯布满伤痕,就连狰狞的獠牙也断了一只。

车辆还在高速行驶,街道尽头却被不速之客给堵住。

李游瞳孔放大,猛地打转方向盘踩下刹车。

双手死死的抓住方向盘,身体前倾额头砸在上面,整个人受动力驱使差点飞了出去。

一阵牙酸的轮胎摩擦声后,车辆撞进了右边的商铺。

所幸内部摆放了大堆泡沫填充物,缓冲了车辆并未当场撞毁。

打开车门,先将背包丢了下去,接着整个人无力的向旁倾倒。

身体砸落在填充物上面,眼前阵阵发黑,四肢愈加无力。

面对生命的不断流逝,李游思维逐渐混沌,死亡正在慢慢逼近。

“就这么结束了吗,李幽对不起……”

带着最后一个念头,李游的思维仿佛陷入了黑暗深渊,不断地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开始诞生点点光亮,在黑暗中浮沉的李游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不过此时的李游,双眸漆黑如墨,看不到丝毫光亮,格外的诡异。

星星点点的光亮点缀着黑暗,正在朝着李游汇聚,将他围绕在中间。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还怪好看的。”

李游看着这些星光默默地想到,对于死亡这件事格外坦然。

或许是觉得自己已经死去,心态也开始放松了起来,抬手想要触碰这些星光。

挑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星光,当手触碰到它的瞬间,光芒大作。

无数的星光开始在前方汇聚,逐渐地一幅生动的影像形成。

伸出的手僵在空中,这一幕的发生让李游一时有点措手不及,毕竟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死。

影像开始播放,居然还带有声音,显得格外真实。

只见影像的最开始画面是一个空荡的房间,内部的设施却显得十分眼熟。

李游愣了一下,这不是他们以前的家吗?

继续看下去,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可以听出有两个人在靠近,在房门口停了下来。

伴随着钥匙插进锁孔扭转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了一道活泼的女声。

“哎哥,我们明天要不就去游乐园玩吧,那边的鬼屋我想玩好久了,行不行嘛~”

很寻常的一句话语,听起来只是一个妹妹正朝哥哥撒娇,想去玩而已。

但李游还是马上就听了出来,这是李幽的声音!

咔的一声,房门打开。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高中时期的李游和李幽兄妹。

只见青涩的李游收起手中的钥匙,撇了李幽一眼后不屑的说道。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明天鬼屋那边举办整蛊大会这件事谁不知道。

又不安好心是吧李幽,给我老老实实待家里写作业。”

被戳穿小心思的李幽双颊鼓起,幽怨地看着哥哥李游。

李游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食指用力点了点李幽的小脑袋说道。

“怎么,不服气啊。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是哥你哥呢,而且你又打不过我。”

李游得意一笑,抱着手中刚买的菜就走向厨房。

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气的李幽小拳头紧紧攥起,小虎牙交错相互摩擦,无声地吐槽李游。

在背后漂浮的李游,清晰的看到了李幽的小动作,不由得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从小就皮,不过以前的我居然这么欠打吗?”

轻轻摩挲着下巴,李游开始沉思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菜,李游围上围裙开始清洗,准备今晚给李幽好好做上一顿大餐。

自从父母去世后,李游一边勤工俭学一边抚养妹妹,锻炼出了一手好厨艺。

手上忙碌的动作不停,脑海里思考着今晚的兼职安排。

为了保障日常生活,李游同时兼职了好几份工作,吃完饭就要出门了。

好一顿忙活后,丰富的菜肴被摆上桌,看得李幽眼里一阵放光。

背后漂浮的李游笑意吟吟的看着以前的生活日常,漆黑的双眸里充满了温柔。

“哥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那个体育老师啊。

好像被别人发现利用职权骚扰女同学呢,这种人真的好恶心。”

李幽一脸晦气的吐槽。

李游看了眼妹妹,曾经的小丫头也逐渐开始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以后不知道会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只可惜长了张嘴。

“那你以后得注意点了,不要觉得是在学校就什么都不考虑。

要知道每个人都会有恶的一面,只是看你是否能够自控而已。

李幽你要记住,这世间最可怕的事物就是人心,最经不起考验的也同样是人心。”

李游义正言辞的对着李幽叮嘱道,他知道妹妹很机灵懂事,但还是希望她能提高警惕。

两兄妹边吃边聊着生活中的小事,李幽突然话语一转,略带语气低落地说道。

“过几天,好像就到爸妈的忌日了。”

“嗯。

快吃饭吧,我等会还得出门,”

李游没做太多表示,只是淡淡的回应。

“哦~

明天真的不能去游乐园玩吗?那可是整蛊大会耶。”

李幽眨巴眨巴眼睛,满怀希冀的盯着哥哥。

“我明天有点事要出门一趟,听话李幽,下次再带你去好吗?”

李游无奈地哄着李幽,他明天难得一整天有空,有一份高薪兼职可以去做。

“好吧。”

李幽嘟了嘟嘴,低头继续吃饭,桌上的氛围一时陷入了沉默。

李游率先吃完,端着碗筷朝着厨房走去。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一句细不可闻的话。

“可是,明天是你的生日呀……”。

脚步一顿,李游并没有回头,只是大声的回应道。

“那就去。”

“啊什么东西?”

“我说那就去!”

“嘿嘿,谢谢哥!”

不理会傻乐的李幽,简单对厨房进行了收拾,李游背上背包准备出门。

推开房门的瞬间,腰部突然被一双手臂抱住。

李幽抱着李游,将头轻轻地靠在他那单薄,却在父母离世后撑起了这个家的背脊。

“哥,你辛苦了。”

“嗯。”

影像结束,点点星光四散开来,重新围绕在李游的身边,似乎在等待着他的选择。

黑暗的空间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般。

独留李游孤独地漂浮在此处,不知岁月。

双眸漆黑的李游“站”在原地,什么都没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摇了摇头轻声叹道。

“真是个傻丫头。”

“如此看来,这便是传说中人死之前的走马灯了吗。”

李游若有所思的看着四周的点点星光,星光浮沉之间意外露出隐藏深处的东西。

一片红色的星光!

这片特殊的星光引起了李游的注意。

如果这些星光包含的都是他的记忆的话,那他应该猜到这片特殊星光包含了什么。

他也不知会在这里待上多久,与其混沌的漂浮在这,不如继续看下去。

念及此处,李游开始向着那片星光飘去。

围绕在周围的星光好像知道李游并不准备选择它们一样,在他靠近之前便主动散开。

终于,他接触到了那片红色的星光。

一时间红色光芒大作,覆盖了整片空间。

一段埋藏在李游记忆深处的影像,开始播放。

行驶在高速公路的轿车里,小学时期的李游生疏的抱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并不闹腾,黝黑的双眼安安静静的看着李游,吮着手指好像在疑惑他是谁。

“游游,她叫李幽,是你的妹妹喔,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前座的女人回头看向李游打趣道。

正在开车的男人也出声对着李游说道。

“作为哥哥,不让妹妹受到欺负是你的责任。

不管怎样都不能喊累,你们俩个就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年幼的李游懵懂的点了点头,大声保证。

“嗯!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毕竟我是她哥哥!”

漂浮着的李游默默的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这已经是他失去很久的东西了,即使相隔了这么多年,再看到这一幕李游的心还是在隐隐作痛。

一家人的目的是去海边的港口,准备去一座小岛上好好旅游一番。

火红的太阳在空中肆意灼烧着大地,相比往常格外的炙热。

远处一辆满载乘客的大巴正在迎头驶来,再过段时间两车就将擦肩而过。

但谁都不知道是,炙热的高温不断对沥青地面的加热,已经达到一个可怕的温度。

轿车的轮胎触碰到地面的时候,逐渐开始融化,可驾驶位的男人却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当两车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

伴随着一声巨响,高速行驶的轿车开始打滑,直冲冲的撞向大巴!

年幼的李游看着不受控制的车辆马上就要撞上大巴。

在发生碰撞的那一刻,他转身将小家伙护在怀里,自己承担了所有的冲击。

空中的李游亲眼目睹这场悲剧的再一次发生。

大巴车上的乘客尖叫过后,开始拨打急救电话进行呼救。

在大火熊熊燃起之前,年幼的李游被带出车外,抱着小家伙陷入了昏迷。

群众的呼喊,大火的燃烧的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双眸漆黑的李游看着底下昏迷的他。

在年幼的自己被抱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他从空中飘落,停留在年幼的自己面前,静静的看着。

年幼的李游睫毛颤动了几下,居然睁开了双眼同样看着他。

周围发生的一切都陷入了停止,仿佛时空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李游和年幼的自己。

“你是谁?”

年幼的李游迷茫的对着李游问道。

李游的双眸漆黑如墨,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年幼的自己说道。

“我?我是李游。”

“你是李游?可我也是叫李游。”

年幼的李游懵懂的问道。

“你就是我,或者说,我就是你。”

双眸漆黑的李游平视着眼前的李游说道。

不知何时,年幼的李游开始化为了现在的样貌,懵懂的神态也消失,恢复了以往古井不波的样子。

二者样貌神态相同,唯独眼眸的颜色有所区别。

一者幽深的眼眸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

一者漆黑的双眸中隐藏的最深的黑暗。

只见那正常的李游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念道。

“原来这就是诡变期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个什么流程。”

双眸漆黑的李游嘴角勾起,看着眼前的同样的自己,伸出手说道。

“你我都是一体,所以说出你的**吧,李游。”

“原来是**吗?那你可得听好了,我的**是”

黑暗的空间顿时被白光覆盖,现实中的李游猛然睁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身上的伤势快速恢复,绷带崩开,骨折的腿部被诡异的骨腿所替代。

血肉填充,红色的鳞片生长,极显爆发力。

双臂两旁生出锋利的骨刃,口中不断喘着粗气,顺着一声兽吼抬头锁定了屋外的诡异。

李游,半诡化!

时间稍微调转回之前。

频繁的自喰使得饕餮畸变的更加严重,就连头顶的独角也早已消失不见。

化为了蕴藏在身躯底下的煞气经络,但依旧敌不过雨师风伯的夹击。

只见雨师风伯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唤来风雨为之所用。

凛冽的狂风夹杂着致命的雨滴,将饕餮逼入绝境。

雨师风伯也不好过,盂中游龙一时不察被饕餮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右手柳枝也断了半截,无法再进行治疗。

风伯尽管恢复了些许伤势,但也是强弩之末。

独角的缺失,让它唤风起来处处受限,也无法继续维持极速。

只见饕餮唤来煞气稳定自身,兽嘴处旋涡再次形成,煞气凝成实质的利刃在四周肆虐。

旋涡爆发极强的吸力,配合煞气竟一时令风伯雨师动弹不得。

这次饕餮不再空喰,随着一声怒吼。

全身兽嘴不断开合,獠牙相互碰撞的声音四起,腋下双目迸发出贪婪**。

滔天凶煞在背后形成一幅巨大的青面獠牙面具,狰狞的笑着俯瞰下方雨师风伯。

随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嘴巴张开,将三诡全部吞下,整个街道凭空消失一大截。

饕餮居然选择自喰了自我!

硝烟弥漫,当李游顺着声音赶来的时候,战局已定。

凶煞的饕餮,致风唤雨的雨师风伯全都消失不见,只有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的街道。

证明了这一场战斗的凶残。

李游向街道中心看去,原本的战场中心独留了一幅般若模样的狰狞面具。

当视线看向这幅面具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咆哮,李游的右臂突然凭空消失。

般若面具上的獠牙则多出了一抹血迹,显得更为狰狞。

仅存的理智让李游不再直视面具,而是低头走到面具面前。

静静地伫立在跟前,略微犹豫后,李游戴了这幅般若面具。

刹那间般若面具空洞的双目爆发出一股猩红的煞气,将诡化的李游笼罩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随着尘埃散去,一道神秘的身影来到了街道。

同时也看到了街道中心的李游,拔出了腰间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