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城中主干道有两条,道路极宽,可供八马并行,恰好是个“十”字,将城区分为四块。
具体来说有八个坊,按八卦命名,坊中有里、街、社。
朱雀侯府位于城北,独占了乾字坊,点将台、演武场、兵营都在其中。
紧挨着侯府的坤字坊,住的是侯府一干文武的家人、亲随。
朱雀城之大,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寻常人可能在其中生活了几代,也不能将所有区域搞清。
毕竟山城军政一体,总有些隐秘是朱雀侯本人才能得知的。
薛让也知这个道理,搜罗原主记忆,尽在乾坤二坊打转,去的也是些玩乐场所。
虽知朱雀侯养废儿子,当是一种保护。
行事因此受到阻碍时,他难免会在心里骂朱雀侯几声老糊涂。
进城走没多远,薛让忽而眼睛一亮,想起来个勉强还算靠得住的狐朋狗友。
“罗追。”
薛让抓住缰绳,凑过身去,与罗追隔着马头说话,“今晚在悦来客栈住,明天上午你们出去发卖货物,吃完午饭再出城。”
悦来客栈位于坎字坊香椿里,隔壁就是勾栏地,再过去是赌坊、酒馆等。
正因为这样,那里的食宿店价钱不是很贵,甚至可以说特别便宜。
罗追也知道这些,略显诧异的看了薛让一眼,欲言又止。
到悦来客栈。
薛让手在袖口一摸,将阴慧质给他的银元宝丢给小厮,“二楼雅间,有什么拿手好菜都送过来。还有,我这匹马也牵去,用精细草料伺候着。”
“得嘞,爷这边请。”
小厮接住银子,抬手握住薛让丢来缰绳,再一弯腰,手朝着大堂中间的楼梯伸去。
薛让理也没理,朝着楼梯走去。
小厮自然不会全程跟随,等薛让上到二楼,另有人接待。
“哥……”
罗追转身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冲小厮笑道:“我们住大通铺。”
一富一穷,小厮不至于甩脸色,却也收敛笑容,与罗追讲好价钱,指明大通铺所在,就走向一旁招呼别的客人。
这却是薛让为后来着想,不跟罗追等人表现的太过亲近。
苗瑶祭司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别的部落祭司来朱雀城,本就该罗追等人负责接待,哪怕双方第一次见面。
有关于这方面的东西,一句族规就能遮掩。
事实上造反的辛飞估计不会在意这些,但总算是个心理安慰。
上到二楼雅间坐下,薛让手敲着桌子,偏头去看天色,慢慢的心里有了主意。
等席面到了,他见有青菜,有肉类,很是兴奋的开始尝试,入口后才发现,无论上桌什么样子,做法都是水煮,草草吃了几口作罢。
丢了筷子,薛让走到窗边朝下看了看,又估摸了一会儿天时,觉得差不多了,一脚踢翻桌案,将竹筒里宝剑取出,叫道:“掌柜的在哪,滚进来!”
先是一个小厮在门口探头查看,见薛让带着刀剑,慌不迭跑走。
不多时,七八个拿着长短棍棒的泼皮依次挤进雅间,将薛让团团围住。
最后才是身材发福的管事人走来,拱手道:“客人打哪里来?”
“你也配问?”
薛让箭步上前,途中将宝剑连鞘打出,转瞬放倒数个泼皮。
一眨眼功夫,薛让到管事人身前,伸手将对方一抓一推,又砸倒剩下几个泼皮,再飞身上去一脚踩住管事人,将剑拔出。
半截剑身闪出寒光,晃花了爬起身来的几个泼皮双眼。
薛让笑呵呵道:“掌柜在哪?”
问话同时,半截剑身抵住管事人的脖子,带出一条血线。
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凉,管事人吓得心脏怦怦乱跳,哪还有思考时间,哆嗦着嘴唇说道:“在……在旁边的……青楼……”
薛让话未出口,先闻到一股腥臊味,嫌恶的看了管事人一眼,扭头冲旁边泼皮说道:“去把掌柜的找来。”
这会儿爬起身来的泼皮也发现了,先前被薛让打翻的同伴已经气绝身亡。
被指中的那个泼皮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连滚带爬离开。
听着一连串“哒哒哒”下楼声响起,管事人松一口气,正想求饶,跟薛让冰冷目光对上,还觉得有些困惑,脖子猛地生痛。
他眼里最后的画面,是一道白光闪过,血如泼水一般溅去墙上,满目鲜红。
余下几人也没逃得了,皆被一剑封喉。
薛让镇定心神,仍保持着玄功运转的状态,未有丝毫懈怠。
玄功洗炼身躯,最开始将血肉里杂质通过毛孔排出,之后提升六识。
六识提升完毕后,人与天地相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人是血,天是水。修行中的“天人合一”境界,就是血溶于水!
薛让面上镇定自若,心中也有几分慌张,唯恐伏龙山遇到过的那位道人感应到此处血气。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声音在楼下骂了几句,将食客全部赶走。
之后响起大门关闭的声音,与“噔噔噔”人上楼梯的响动。
薛让等泼皮带着掌柜的走到门口,将剑抬起,略一晃剑身。
泼皮一声惨叫,当场身死。
与此同时,薛让伸手将掌柜的抓到身边,另一只手挥舞宝剑把门带上,低喝道:“让他们闭嘴!”
“别进来!”
掌柜的大叫一声,听门外说话,又大骂道:“滚下去守着,今晚客栈所有人不许进出!快去!”
人下楼的声音再次响起。
薛让开门朝外边看了眼,关门,与掌柜的说道:“抱歉了。”
掌柜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地死尸,咽了口口水,抬头就见薛让摘下面具,立时瞪大了双眼。
“让哥儿,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找姓辛的报仇。”
薛让跟着在掌柜的对面坐下,两边看了眼,乐呵呵道:“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兄弟别怪我下手狠。我这次回朱雀城,还没想好该做些什么。你跟我说说,辛飞回来这几天难道开仓放粮了。我老爸死了,居然没一个人为他喊冤?真是好的很呐。”
掌柜的名作蓝九,与薛让年纪相仿,闻言叹了声,“让哥儿,你不在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