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探朱雀侯府

“行了!别说了。”

薛让摆手叫了声,见蓝九小心翼翼模样,放缓语气又道:“辛飞回到朱雀城,用我老子的印信打开城门,直奔侯府见人就杀。等留守将领反应过来,他也掌控了朱雀城……”

蓝九打量着薛让脸色,接过话头道:“是这样的。辛飞带回三千人控制朱雀城,足够高枕无忧了。山下两千雀尾兵,加上前线打仗的五千朱雀军也没用,攻不进来。”

见薛让不吭声,蓝九赔着笑轻声又问,“让哥儿,你打算怎么做?”

薛让心中转过念头,像是说给蓝九听,又好似自言自语,喃喃道:“辛飞用侯爷谋反的理由作乱,事情没有明朗以前,谁也不敢轻易出手,怕跟着成了乱臣贼子。就算我出面指证辛飞弑主,恐怕他们也不会信,兴许还得……”

说到后来,他声音越来越低,偏头看向蓝九,笑道:“九儿,以后跟我混吧。”

蓝九暗松一口气,连忙赌咒发誓道:“让哥儿你是知道我的,能在这香椿里混,靠的就是一个义字!只要你吩咐,让我现在抄刀子去跟辛飞放对都行!”

“不用那么麻烦。”薛让摆摆手,起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我,让哥儿。”蓝九忙从地上爬起。

下楼的时候,薛让又说:“让你的人抄家伙堵住客栈进出口,有想走的,一刀砍了。有大声喊叫的,也砍了。”

蓝九还没适应马仔的身份,闻言晓得触犯王法,下意识想开口拒绝,一眼瞥见薛让手上染血宝剑,脑海里浮现楼上几个死人面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很是明智的点头应下,略一寻思,又道:“今晚客栈来的人不多,但好像还有九黎族商队,他们来前会和城里同族讲明交易时间,到时不见人,那些族人就得请兵马司帮忙找人。”

“没事,人家进城做买卖……”

薛让话说一半,见楼梯旁人影一晃,竟是罗追在追打客栈里伙计,连忙叫道:“停手!”

罗追偏头看见薛让,将人放过,站在原地不吭声。

蓝九跑下楼冲着那倒霉伙计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我兄弟的客人你也敢得罪,不要命了?滚!”

“怎么回事?”薛让问起罗追,听没两句,甚为无语的摇了摇头。

适才他在楼上发难,客栈也大,其实没闹出多少动静。

后边蓝九命令伙计把守出入口,不许客人离开。

客栈里人就都知道出事了,个个紧闭房门,当起瞎子聋子。

偏罗追记挂着黄骠马,偷偷溜去后院马棚里,被蓝九手下撞见以为偷马贼,这才打了起来。

“原来是误会一场。”蓝九笑道。

薛让将手一挥,“罗追,你去帮我照顾黄骠马,在后院呆着,别乱走动。”

罗追看了眼薛让,又看了看蓝九,拱手一礼,径直回去后院。

客栈立时安静下来,看守大门的伙计眼神里都带着些惊疑不定。

前边他们跟着蓝九上楼,闻到了雅间里传出血腥味,再看薛让手中提着宝剑,更觉心惊胆战。

殊不知薛让陷入两难,一晚上说长不长,需得及早做出决断。

将客栈里所有人杀光?

这想法在薛让脑海里一闪而过,扭头叫道:“罗追回来!”

“让哥儿……”

蓝九心猛地一跳,张口欲言,先对上薛让带有点点猩红的眼神。

“这是最后一次不跟你计较,话照做,事不能问,懂?”

蓝九点头的时候,罗追恰好回来,眼里多出几分茫然。

薛让冷声道:“保护好蓝掌柜,等我办完事回来。”

罗追走到蓝九身边,见薛让递过宝剑,笑着从袖里取出一把短刀,“我有这个,公子去忙吧。”

薛让欲言又止,还想着不让罗追等人掺和,哪知道阴差阳错。

蓝九也不在意,吩咐伙计堵住客栈所有出口,除了罗追一行人以外,别的客人有想走的,有大声喊叫的,不用禀告,直接剁了就是。

离开的薛让已没了心情去想这些,才走出香椿里,心中无来由生出紧迫感,好似有什么跟他息息相关的事情即将发生。

将傩面戴好,依着记忆里的路线,朝朱雀侯府飞奔而去。

路上被冷风一吹,薛让清醒不少,见着处处灯火璀璨,行人玩乐,只感到手脚一阵冰凉。

他前世是个孤儿,今生本可感受下家人的滋味,只可惜……

停止胡思乱想。

薛让咬了下牙,见朱雀侯府映入眼帘,放慢了脚步,尚未走近,先听到一阵划拳作耍的声音,将炁运遍全身,存想火行神。

自身是一缕火苗,一点光亮,凡人不能得见真容。

脑海里玄鸟跟着睁眼,薛让视野里的朱雀侯府,为死寂的黑气。

“真是龙潭虎穴?”

薛让轻笑一声,使个鹞子翻身的招飞越高墙,稳稳落在地上,朝着侯府深处走去,时不时一转身躲去树后,亦或者在墙拐角处略停一停脚步。

今天过节,巡守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在吃酒,一路无惊无险,很轻易的潜进侯府后宅。

记忆里几天前还在这里居住,可如今竟觉得有些陌生。

薛让知道这是他两世为人,不能避免的“庄周梦蝶”心理,没怎么在意,听不远处有动静响起,循声看去,花园方向有火把照耀夜空。

念头转过,借助玄鸟看见那里黑气如墨,几乎呈现死地。

“我不想去,不愿去,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薛让目眦欲裂,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莫名生出滔天怒火,好一会儿神色变得平静,轻声呢喃:“这具身体的残念吗?安心去吧,你的父仇,我接了。”

侯府花园。

辛飞紧绷着一张脸,旁边是在伏龙山追击过薛让的道者。

在他们身边还有两队膀大腰圆的兵丁,一队负责警戒,另一队扛着锄头挖坟。

黄土堆成尖顶,削木以为墓碑,被挖的,是朱雀侯一家合葬墓。

辛飞看着手下挖主公的坟,莫名也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道:“前边听了道长的建议,将薛家人埋在一处,用铁汁浇灌,以防冤魂索命。那时我就觉得没有必要。现在看来,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