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仙凡有别

薛让双手接住包裹,盖着的白布落下大半,现出个死不瞑目的大脑袋,仔细一看,却是雀尾城守将。

他将目光落在矮个子身上,皱了皱眉,想起来是雀尾城副将。稍一寻思,厉喝道:“尔等叛主之贼,死不足惜!姑念往昔苦劳,予你戴罪立功机会。速去召集兵马,随我往朱雀城寻辛飞报仇。”

矮个子双手抱拳不停磕头,叫道:“属下一定将事办到。”

“去吧。”

薛让摆摆手,等矮个子跑远了,明知故问道:“师姐,两千雀尾兵可有可无,就靠我们几人,能进朱雀城吗?”

白云大师哈哈一笑道:“适才贫尼往雀尾城,独闯军营,杀其主将,掳其副手。贤弟可见有人胆敢追出城来?再者说了,大义为名,借雀尾兵夺回朱雀城,不是贤弟的主意吗?”

“是小弟忧心过甚。”薛让赔笑一声,眼角余光去看天使。

天使脸微微泛青,装没听见。

此时情况已经明朗,且不提朱雀城中如何。

白云大师因薛让一句“愿舍朱雀城与月庵做佛国”,当着天使面奚落周军,不过是怕薛让不守诺言,才一个劲的展示实力。

“请师姐吩咐。”

薛让笑说,不再想有的没的,天使是靠不住的,至少现在不应该在意。

白云大师先向苏仙告罪一声,见对方没有意见,才道:“贤弟,稍后雀尾兵来到,我等一同上山。你可叫开城门,往杀辛飞为你父亲报仇。如若辛飞据城而守,业有天使出面斥其罪状,使得城中义士献城。万事万物,能否成功,无非靠个理字。”

薛让故作一脸高兴模样,暗地里苦笑不已,只能寄希望于事情顺利,那之后朱雀城信佛也无所谓,他已得了道法,借助侯府财力修行到一定境界,再说别的不迟。

过了一会儿,雀尾城中兵马出动,甲胄上身,刀枪在手。

矮个子将军走来半跪在地。

“末将阿春,请小侯爷吩咐。”

薛让看向白云大师,等后者点头,开口说道:“点齐人马,发兵朱雀城。”

“末将遵命!”

阿春返身跑走,将手臂挥舞。

立时鼓声响起,两千人列成四个方阵,朝着朱雀城所在高山进发。

薛让也被阿春请着走在前头,位于第一个方阵后边。

回头看去,见天使位于中军,白云大师跟苏仙走在最后,薛让若有所思。

阴慧质凑近薛让,悄声道:“眼下兵阵已成,白云大师等人道力其实大打折扣,偏你许了承诺出让朱雀城,不能食言而肥。等会儿去到城前,先让天使给你正名,一旦入城,立下不得惊扰城中民众的军令。只要这两件事办到,就有了回旋余地。”

薛让冥思苦想一阵,尴尬笑道:“这是为何?”

阴慧质抬手扶额,没好气道:“说话办事,名正言才顺。”

这一下薛让听明白了,暗暗想到,怪不得白云大师会那么容易被他驱使。

昨天他还在担心变故生出,现在才明白过来,有了朱雀侯的身份,兴许能连接大周国运。

他以朱雀侯府小公子做出承诺也管点用,但跟真正的朱雀侯发话比起来,效力自然是天差地别。

白云大师想在朱雀城中传道,前提是助他夺城成功。

念头闪过,来到山上平原。

雀尾兵似一团红云飘落朱雀城前,寂静无声,气势联成一片,给城中兵丁带来巨大压力。

薛让运足目力去看城墙上,想起清远山道者的真正目标,握住阴慧质的手紧了紧。

城门楼前,辛飞与道者探出箭垛来看,退回去相互对视一眼。

“白矮子怎么不在?”道者喃喃。

辛飞仅剩的独眼闪过不易察觉的恼怒,冷哼道:“黄口小儿,以为得了雀尾兵帮助就能破城,真死不足惜!”

道者看向辛飞的眼神饱含深意,笑呵呵道:“这样一来不更合了我们心意?你看薛让身边女娃,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阴慧质?”

他们说话,底下薛让跟阴慧质也看到,隔的太远听不清楚。

“让哥儿,快照我说的办。”阴慧质低声一句。

薛让偏头看向阿春,“去请天使大人过来。”

阿春领命而去,不多时将天使带到阵前。

天使许是跟苏仙商量好了到朱雀城后怎么办,都不用薛让开口,立刻就冲着城墙上大叫道:“辛飞,你矫诏杀害朱雀侯,还敢占据朱雀城,要造反不成?”

辛飞还没有答话。

阴慧质先一脚踹翻天使,叫道:“快快宣旨,任命新的朱雀侯!”

“你这贱婢……”

天使一句话没有说完。

见状还有些发愣的薛让回过神来,听到这话跟着朝天使踢去一脚,搜出红黑诏书,果然是任命新任朱雀侯的旨意,该写名姓的地方一片空白。

阴慧质抢过诏书,咬破手指用血写下“薛让”二字。

“慧质妹妹,有必要这么急吗?”薛让苦笑了声,微微一怔。

脑海里玄鸟睁眼,与他视野相连,呈现出朱雀侯所有势力范围。

北至苏仙岭,南落伏龙山,西接月庵,东到东山湖。

偌大一块地界,许多彩气冲霄而起,机缘浮现眼前,一闪即逝。

这本是转瞬间发生的事情,薛让略一恍神,遂感到自身与朱雀城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当是和大周国运相连,偏又带着些凝滞感,就像一根线中间打了个结。

许是他学道缘故。

忽的苏仙飞来阵前,将手一扬放出飞剑,喝道:“疾疾!”

白光飞出。

“轰”的一声爆响,泥土飞溅,城门楼子都跟着晃动几下。

硝烟散去,城门洞开。

苏仙也跟着脸面发白,像是遭遇反噬,被后到的白云大师扶住。

薛让也知机不可失,忙抬手朝前一挥,“攻进城去,降者不杀!”

号角声、战鼓声,响作一团。

攻城本是难事,城门洞开,却又成了易事。

雀尾兵鱼跃而入,同城内守兵交上手,喊杀声震天。

城门楼上辛飞与道者见状,不屑一笑,似有极大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