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都与此刻的冉闵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任他朝堂庙堂,能有一处偏安之地,能有三两关爱之人,这才是他心中最为渴求的。但人生哪有十全十美,不顺意之事十之**,有些血雨,一旦翻腾其来,便再无停歇的可能。
而这件事,不仅影响了冉闵的人生轨迹,更是使得大半个江湖为之颠倒倾覆。
……
“闻将军,再有约莫七八日,传诏的使者便会到达北境,我们真就放弃了么!”
一处军营大帐内,一众将士皆是拜服在前,而居中一男子虎背熊腰,右脸上一道厚重的伤疤贯穿了半张脸。两条宽厚的眉毛投下了两道浓厚的阴影,眼神凶狠毒辣,一看便是身经百战之人。
这男子便是北境镇北王-闻裂,闻裂也是一脸惨淡,“放弃?不放弃又当如何!那是飞虎营,大梁的最强的骠骑军,你们可知飞虎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其中所有人实力都在半步天人之上,不放弃又当如何!这次陛下是死了心了要这北境大换血,又岂是我们能阻挡的。”闻裂声音渐渐有些颓然,视线盯着前方的地板,一种苍白无力的感觉涌了上来。“我们此次战败,帝都那边已经不再对我们抱有信心了”
“飞虎营骠骑军明日便能到达这里,只能由我暂时先回帝都,这北境事宜还望诸君好生上心,近年来北境战乱不堪,北魏实力更是俞发强横,我这镇北王一走,怕是更少不了一番苦战,届时还望各位看在我们身后这北境八城数万百姓的份上,好生协助永安王谢全,护这北境周全!”
“将军……”
“闻将军……”
闻裂没有理会周遭众人的阻拦,径自离开了帐内。
“离别前的最后几天,就让我为这北境再做最后一点努力吧!”闻裂叹息道,随即双手开始变得赤红,肉眼可见的蒸汽从周身散发出来,“大!裂!刀!”,紧接着,一柄赤红如血的巨型刀刃,从闻裂脊背处,缓缓升了上来。
“将军不要,这是您的证道之刃,若是强行剥离,对您的修为会有极大的损伤!”
不过此刻的闻裂已然是下定了决心,双手猛一用力,周身释放出长达数米的巨浪,将想要来阻止的众将士掀翻在地,身后的赤红巨刃也是彻底展露出它应有的面貌,刀身宽厚锋利,刀柄处缠绕着一株红色长缨。
“呼、呼……”
强行剥离证道之刃的痛苦让闻裂险些承受不住,但好在还是坚持了下来。
修炼一途便是如此,从年幼之时接触万般兵刃,但终归只有一种是适合自己的,所以修行的第一步便是找到属于自己的武器,并把他当成朋友一样对待,朝夕相处,是为证道;其后,更是要与自己的证道之兵刃不断熟悉磨合,让其与自身灵气相融,使得人兵一体,是为悟道;世间修行之人千万,能悟道者万不存一,由此可见此阶段的困难程度;悟道之后,证道之兵刃便会逐渐觉醒,直到拥有灵智,成为灵兵,而此时的修行者也已具备了撼天动地之能,与自身灵兵开始相融合,彻底成为一体,心之所向,刃之所达!是为天人合一之境,这个境界的强者已经是站在巅峰的一类人,但是若是像闻裂一般强行剥离陪伴了自己数十年的灵兵,看着体内原本充盈的元气,随着灵兵剥离而渐渐稀疏,自身境界也会迅速下降;但若是修行者与灵兵的契合程度达到完美的境地,从天地纳入的气力都会成为他们的养分,直到可以以气力御万物,达到化形的地步,这才算是踏入了顶尖强者之列,是为造化仙人之境,当今江湖之中能踏入造化之境的强者,不足一手之数,更是侧面印证了其困难程度;至于更上的梦入神游之境,已然是存在与神话之中的东西,数百年来无一人可达。
闻裂跪伏在地,抬手适应着虚弱的身体,望着前方空中不停旋转的巨刃,流露出几分不舍,巨刃拥灵,自然也感受到了此刻的处境,刀刃之上不停的发出阵阵悲鸣。闻裂强忍着剧痛,手掌轻轻抚摸着刀刃,像是长辈在诉说自己的无奈和痛苦,“老伙计,我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这北境防线还有北部荡云八城,我就尽数托付给你了,咳……”
一抹嫣红喷涌而出,紧接着闻裂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无法控制,重重的摔倒在地。
众将士赶忙飞奔而来,将其慢慢扶起,“闻将军,您这又是何必呢!”
闻裂恍惚间思绪纷飞,我这一生也算是一枚合格的棋子吧,为父亲,为家姐!这一次,就让我为了身后的百姓,付出一次吧。
你可以说闻家乱政,把持朝纲,但你不能说闻裂不爱这个国,不爱这北境黎明。
此去经年,再无任何人如他一般纯粹的为了这一方土地,成为棋子非他所愿,但是受命于此,他未辜负任何人。
“我虽然离开了,但我的大裂刀依然镇守着这方土地,陪伴着北境,我相信只要有他在,这北境便固若金汤!若是有一天这城破了,那第一个碎的一定是我的大裂刀!咳咳……”
在场众人的士气都被其拉升到了顶峰。
“我,无能,不能像家姐一般,凭借容貌深得天宠,也不能像父亲一般,在朝堂那潭浑水中来去自如,我是棋子,也只能是棋子,在这远离权力中心的北境,护的一方安宁,但是啊,大梁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当年被我们追杀抱头鼠窜的北魏贪狼军,翻身一变如同恶魔般欺压至北境,是我无能,北境将士无一人贪生怕死,奈何朝中混乱,天子任人唯奸,这北境战力早不复当初,我希望圣上幡然醒悟,看看这北境的天,北境的地,北境的黎明百姓,但又怕陛下看到这一幕,牵连父兄,家姐。我是个懦弱无能的人,如果需要牺牲一个人才能换的两全的话,就让我这颗棋子先葬在这里吧!”
闻裂最终遗憾的闭上了双眼,“此行怕是命数已定,回京无非两种结局,倒不如多留一份力量,护卫这北境苍生。”
哪怕十数年后,所有人提起闻家,除了满是骂名,还留有一丝余地,为了那位三上北境以命搏命的镇北王-闻裂!
若非生在权力中心,从一出生便定下了全部命数;若是能够辅佐一代贤王,他或许也能成为名垂青史的国之柱石。
只是可惜这北境数万万人,尽数折损在那一场劫难中。
不过这些都已是后话。
……
“严叔,这已经是我证道挑兵的第三个月了,我怎么觉得我和他们都无缘呀!”
此刻的冉闵已经褪去了一份稚嫩,多了一点青涩的气息。
“闵儿,有些事情急不来的,证道一途本就讲求缘分,若是一味强求,反倒不如顺水推舟,时机到了,自然也就成了!我们闵儿天资卓绝,所证之道,自然也比别人多了几分难度。”
“但是,鸢儿都已经快要证道了,近来看他与那梅花刺的契合程度越来越高,哎!”
冉闵边说,边一脸羡慕的看着院落中翩跹起舞挥舞梅花刺不停闪转腾挪的严纸鸢。
“呵呵,公子不必介怀,您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这妮子虽然悟性还不错,但上限就在那里,远不及公子的,公子您不必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