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最毒帝王心!“娘亲,您骗我,闵儿已经会写采香斋了,您怎么还不回来!”深冬的木栖宫更显幽暗凄冷,不见一缕阳光,衣着单薄的冉闵独自缩在墙角,全身上下冻的直哆嗦,周围散落着数不尽的宣纸,上面七横八竖的写满了字,走近一看,密密麻麻全是“采香斋”
晚来天欲雪,深冬无人知,只有冉闵一人独自在严寒中忍受着风霜的侵袭。
“陛下,小皇子他……”奢华的宫殿内,金光璀璨碧影连绵,蒸腾的热气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季节,场中无数窈窕少女只着片缕,供这些所谓的统治者赏乐,除了他再没人在乎那冰寒木栖宫内的少年。
“蒙卿,朕兴致正浓,不要逼朕,到此打住吧!”
望着巍巍高座上的所谓天子,蒙括也是撇头叹了一口气,“大梁!该亡啊……”
只可惜他的心声没有几人能听到,即使那些和他怀揣着同一梦想和执念的人,此刻也无一敢出声。
霜雪漫天飞舞,气温更是迅速下落。
“吱呀”,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其上凝结着透骨的冰锥,木栖宫屋内没有一丝温度,进入其中如坠冰窟,一衣着华贵的少妇轻轻伏在面前唤道,“小公子,诶呦,这腊月严寒的,您可别冻坏了啊!这让诗画姐姐看到,不得难过死了啊!当今这圣上,真是薄情寡……”最后一个字最终还是卡在了喉咙里,眼角不停滑落的泪却昭示着她心中的不满和不平,“仕华姐姐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啊!”。女子赶忙将自己的衣衫脱下,将冉闵整个包裹在其中,期间还不停的锤顿着自己的胸膛。
突然间的温暖和清香,让已经快要失去神智的冉闵渐渐清醒了一点,不过也只是麻木的抬头看了看来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娘娘,您还自顾不暇呢,要因为这小公子再惹得圣上龙颜不悦,怕是会……”
一旁的侍女见状也是赶忙出声道。
“怕是会什么,会步诗画姐姐的后尘么!阿兰,你应该记得,当初要是没有诗画姐姐帮忙,我早便死在凤梧宫外了,现在诗画姐姐不在了,她就只剩这么一点牵挂了,我要是不帮他,你让我百年以后怎么去面对诗画姐姐。”少女哭腔更盛,而一旁的侍女阿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行不妥,当下将自己的衣物也是缓缓褪下,披在了少女身上,“娘娘大善,奴婢自是知道的,娘娘和静妃…,和那一位的关系奴婢自然也是知道的,奴婢只是心疼娘娘……”
二人相拥着啜泣起来。
静妃,进宫之日,陛下亲赐的号,一向寄情山水的上官诗画,被一纸“静”字,封住了所有灵动的血脉。
片刻之后,才合力将冉闵抬回寝宫之中,重回温暖的冉闵,将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便是彻底没了意识。
面容绝美的女子,眼见噙着热泪,手中拿着温热的绸布,轻轻擦拭着少年的脸庞,那些不悦的回忆也尽数袭来。
不过一切都转瞬即逝,有些事情,不提也罢!
……
回过神来的冉闵,望着面前半山腰的方正字体,情绪终于是无法在压抑,蹲伏在地上大声哭了出来,严宽缓缓走至身后,轻轻的拍打着少年的背,“寻常百姓家的孩童,此时方才是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光,无忧无虑天真纯粹,而这深宫内院的皇家子弟,却活成这般模样,真是可惜,可叹啊……”
冉闵只觉得时间好像过的好快好快,快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所有苦楚,都没来得及倾诉一遍。
“公子,我随您进屋看看吧,这采香斋是您母亲生活和修行的地方,里面还有她留给您的东西……”
冉闵径自推开门,冲进了院内。
院内干净整洁,向来是娘亲离开后,严叔帮忙打理的还不错,冉闵如是想到。一条细丝横在院中,上面搭满了碎花床不,虽然略微有些褪色,但仍然可见其整洁干净。
院内共有五处屋子,排做一排,每一处都于偌大的木栖宫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这么小的屋子都没困住的人,一向热爱山川激情风月的上官诗画,却在硕大的宫殿中丢失了羽翼。
继续向着里屋走去,虽然有五处房间,但是下意识冉闵向着其中一间径直走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推开门后,淡黄色的光晕晃的冉闵眼睛有些不适应,片刻后才开始细细打量周围的一切,壁上偶尔有着阴湿的痕迹,但也只是了了,屋内正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套崭新的茶具,冉闵缓步走过去,将其捧在手中,轻轻抚摸着,那是一个孩子对母亲最极致的思念。
严宽紧随其后,不愿打乱这宁静的氛围,久久没有出声。
“严叔,母亲她,她之前是住这里么!”
冉闵强忍着哭腔问道。
“额,嗯…,这里便是你娘亲的住所,左边所住是她的亲妹妹,也是鸢儿的娘亲-上官怀碟,右边是我的住所,其余两间一处是书房,一处我们拿来当演武厅……”
严宽话音有些颤抖,这小小的院子中承载了太多的回忆和希望,可最终梦还是碎了。
“严叔,闵儿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
“吱呀……”
房间再次昏暗下来,仍然存留的余香刺激着冉闵弱小的心灵,他轻轻爬伏在母亲睡过的床榻上,轻轻的吮吸着淡淡的清香,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时光可以永远停留在那一瞬,冉闵意识也渐渐淡了下去,任由疲惫倾吞着一切。
许久之后,冉闵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公子,你……”严宽也一直静静的守在门外。
“严叔,您说这里有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哦,我想去看看……”
“好,你且随我来”
语毕,严宽径自向着一旁角落处的房间走去,冉闵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走到近前,严宽抬手将门上泛黄的锁轻轻打开,伴随着厚重的响声,房间内的一切映入眼帘。
冉闵紧随着进入了房间之中,房间虽小五脏俱全,完完全全具备了演武场所需要的一切,中央有一座不大的演武台,四周围满了琳琅满目的武器兵刃,周围墙角处的书架上放着密密麻麻的兵法图谱。
而严宽只是径自往最深处走去,冉闵也无暇他顾,紧随其后。
来到房间最角落处,严宽手掌在墙壁上轻轻叩响三声,“咚咚咚”,“咔嚓”
一道细微的声音从墙壁内部传来,紧接着墙壁中央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是一处密室。
随着光线越发昏暗,密室之中也变得愈发神秘,像一只深渊巨口,即将吞噬进入里面的一切。
“严叔……”
冉闵天性胆小,不自觉的攥紧严宽手臂的衣服。
“公子莫怕,这密室乃是你娘亲当年亲手所见,她遗留给你的东西也在其中……”
“严叔您也不知道娘亲留给我的是什么吗?”
“我也不知,当年你娘亲只是说这里留有对你最为珍贵的东西,具体是什么除了她没人知晓!”
冉闵失望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