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桂寒宫的那位娘娘手底下的人,那一位娘娘看着也是心善之人,似乎与诗画还有些渊源,所以对你们的事也是格外上心……”
严宽进屋后,抬手将杂乱暗黄的衣物整理平整,其上的几片落叶还残留着初春的气息,随之不急不缓的道。
一旁正在大快朵颐的二人也是测过身来,冉闵率先道“是凌姨……”
那个女人……
冉闵只觉的有点印象,但好像是在记忆最深处了,不努力去翻阅,已经快要找不到其存在的痕迹了,那位带他赏花、给他买糖吃的女子,也是险些从记忆中消失了。
“她与娘亲似乎确实有不浅的交情……”冉闵将回忆中仅剩的片段挖掘出来。
严宽只是略微点了点头,“总好过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撑过这段时间吧,希望能有所好转。”
冉闵虽然年纪尚轻,但也是心思狡黠,上官诗画离开之后,这木栖宫便是整座宫城中最为肮脏不堪的地方,所有人都不想与之有任何瓜葛,甚至连俸银都是被阉割八成之多,现在凌妃还愿意伸出援手,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又岂能要求更多,众人也都是心知肚明。
“好了,今日的修行也该开始了!公子、鸢儿,去吧”严宽将一旁的扶手椅拉了过来,置在身下,望着二人道。
经历了先前的事情,冉闵二人早已没了困意,听罢,各自持着武器向着院外走去。
望着晨露中瘦弱却坚定的身影,严宽也是看着出了神,这一座便是半晌。
窗外由初春冰寒的晨露,转为略带暖意的旭阳,而严宽还呆愣在原地,似乎不愿从中醒来。
半晌的时光稍纵即逝,冉闵已然挺立在院中,脸颊上的汗珠不停滴落,少年身侧的少女同样不肯服输,执拗的提着梅花刺,扎在原地一动不动。
“轰隆隆……”
“快快快!后面跟上……”
突然,耸立的高墙之外想起了阵阵轰鸣,似乎是一大队人马正在赶来。
严宽猛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神色紧张的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这一位名震江湖的金榜第三,此刻也凝聚着自身全部的力量,准备应对任何随之而来的特殊情况。
轰鸣声逐渐变大,冉闵二人也是从马步状态停了下来,严宽将二人护在身后,三人皆是警惕的盯着院外,虽然隔着高墙,但是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过好在,轰鸣声由远及近又慢慢消散在远处,直至彻底陷入死寂。
许久之后,这院内都没有半点声响,严宽始终都不敢放松警惕。
“严叔”“爹爹”
二人同时出声道,“似乎不是冲我们来的……”
严宽也是宽慰的摸了摸二人的脑袋,轻声道,“看样子应该是相安无事了,你们继续吧,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两只小手紧紧的攥着后者的衣角,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克服心中的恐惧。
严宽也看穿了二人的心事,随即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无妨,不怕……”
但是这种程度的安慰只是徒劳而已。
“好吧……,那你们没办法,不去看了,与我们又没有关系,你们继续修炼吧,我就在旁看着。”
听罢,二人才怯生生的松开小手,重新走到了场中央。
但是反观另一处就没有这么的安宁了。
“闻将军,您还好么……”拉车的士兵向着后方帐中问道。
而帐中迟迟没有回应。
“将军?”士兵再次道。
依然是杳无音讯。
“喂,你说,将军该不会……”另一侧的士兵颤抖着问道。
“呸呸呸,别胡说,当心脑袋搬家,这可是镇北将军。”
“你说,这皇帝陛下也真是挺绝情的,这么多年来,闻将军虽然功不是很高,但是在北境驻扎一呆就是八年,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闻将军为了北境安危,甚至剥离了本命证道之宝,那可是修行之人的半条命啊!”士兵有些打抱不平道。“结果这人舟车劳顿足月,刚一入京,甚至没有丝毫休息便得拖着伤重之躯进宫面圣……”
“这也还是有那位受宠的娘娘撑腰,不然怕是……”其中一人边拉车,边愤懑道
“怕是什么?”另一人问道。
“怕是已经……”
话音未落,后方车帐中突然传来雄浑的声音,“住嘴!宫墙之内休得胡言,再这般嚼舌根,定斩不饶!”
那拉车的两名士兵也是瞬间被吓、尿了,颤抖着道,“将军赎罪,我们也是替您打抱不平!我们……”
“嗯?”
帐中再次传来轻哼之声,二人赶忙住嘴。不敢再多言。
但是闻裂心里明镜的很,这皇帝老儿明显是在想他刚入京时便来个下马威,“但是如今局面不明,纵有千百般不愿意,也只能暂时先妥协,且先看看这老东西想干嘛……”
闻裂侧躺在帐中,一件深灰色的厚重裘衣紧贴在身上,全身的酸痛让其久久无法适应,“若不是为了漠北荡云八城数万万百姓,说什么也要让这皇帝老儿吃点苦头。”
“来者何人!”
突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拉车的两名士卒自开始起便在北境戍守,怎么会识得面前之人,当下也是警惕着摆出攻击架势,对视着对方。
望着剑拔弩张的二人,不远处的太监再次捏着嗓子道,“大胆,何人敢在这御花园横冲直撞!来人,给我拿下!”
马帐瞬间被包围的水泄不通,拉车的两卒也是随时准备动手。
“住手!”
帐中男子也是抬手将帘子撩起来,望着外卖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十常侍!看您全身淡紫色束袍,若是我所料不差,可是七公公梅常侍!”
闻裂也是放低了自己的身姿,恭敬道。
“呦!原来是镇北王-闻将军,看来您在北境的日子可不太舒坦呦!不过脑子倒还是好使!”梅常侍捏着公鸭嗓,鄙夷道。
“你!”闻裂显然被气的不轻,自己已经足够呦诚意了,但这梅常侍仍然是不依不饶。
“怎么,闻将军对老奴有意见!?”梅常侍将拂尘搭在手臂上,道。
“不敢!梅常侍哪里话,您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闻裂刚刚入京,还有诸多事宜需要梅公公多多教导!”闻裂只能忍气吞声道。
一旁的两名士卒见到闻裂这般姿态,也是急忙低下头颅。
“闻将军哪里话,老奴哪敢教导您啊,怕是上卖弄那位娘娘也不会同意吧!不过……”
梅公公突然捏起嗓子,斜视着几人。
“公公但说无妨!”闻裂微微作揖道。
“将军也休怪老奴多管闲事,这宫城中可不兴车马横行啊!让旁人看了去,还以为我们大梁皇城没有规矩呢!剩下的路将军怕是……”
梅常侍说完,大笑着头也不回的走了,仅剩闻裂留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这该死的家伙!”
但明面上还不是能闹掰的时候,这口气金铁怕是得忍下了,“恭送公公!”
“将军,您为何!”
一旁的两名士卒也是诧异的凑过来道,“将军,我们为何要怕这死太监!在北境,我们何时受过这种鸟气!”
闻裂连忙示意二人闭嘴,“这宫城之中切勿胡言,在这宫中若是说谁最不能招惹,那这十常侍一定榜上有名!他们十人只授陛下意,权力大得很,现在还不是和他们闹掰的时候!”
“将军,您的意思是,是陛下让他们来……”
“切莫多言,扶我去养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