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李寒飞 孤独楼

大厅里,所有人都很紧张,气氛异常严肃。正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红梅山庄的庄主岳雨珊,明媚触目,更是比所有人都要紧张。

岳雨珊不过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长发却已泛白,虽是天姿国色,可冷若凝霜的她至今未嫁。自成为庄主起,岳雨珊就斩断自己情愫,因练本门武功一夜白头,但却成为武林中为数不多的高手之一。

鹰爪门龚老三急躁地摸着自己的光头,说道:“他娘的,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他一旁泰山派掌门坚石道长冷哼一声,说道:“早就说过,这李寒飞不过是无名小辈,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能耐,偏偏你们愿意信他的鬼话。”

岳雨珊冷冷地瞪了坚石道长一眼,坚石道长随即闭上嘴不敢再多言语。

一声佛号响起,少林寺苦情大师缓缓走到大厅中央,双手合十缓缓说道:“各位稍安勿躁,现在还未到约定好的时辰,一切结论言过尚早。”

龚老三说道:“老和尚,这李寒飞是你极力推荐的,你自然信得过。可我们对这无名小卒可没多少耐心了!”

苦情大师微笑道:“龚门主,老僧既然极力推荐李寒飞来彻查此案,必定是胸有成竹的。大家不妨再等一等,时间一到自会水落石出。”

众人闻言不禁窃窃私语,咋听之下都是对李寒飞这个无名小卒的怀疑。

龚老三看向正当中的青铜鼎炉里的香即将燃烧至末尾,不由得哼了一声,道:“依我看,这李寒飞是怕出丑丢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说道:“龚老三,你作为武林前辈,怎么能背后说别人坏话?”伴随着这个声音,一道人影自厅外悄然而来,似一只过江春燕一般,身影矫捷动作漂亮,一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来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生的仪表堂堂,身穿谈蓝色文生公子裳,头戴文生公子巾,脚踏薄底布鞋,看上去就像是十年寒窗的学子一般。

李寒飞冲众人一抱拳,对苦情大师微微一笑,说道:“总算不负大师所托。”他看向青铜鼎炉里的香,见尚未燃尽,不禁一笑,对龚老三说道:“看来我并没有迟到。”

龚老三冷哼一声,质问道:“小子,别卖弄,事情可调查清楚了?”

李寒飞用拇指刮了刮眉毛,说道:“若是没有调查清楚,我又怎么会来?”

龚老三问道:“凶手是谁?”

李寒飞摆摆手,说道:“前辈不要着急。在找出真凶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他面向高高在上的岳雨珊,微笑着问道:“岳庄主,事发当日你可曾离开过红梅山庄?”

众人的眼神落在岳雨珊身上,就听她回答道:“没有。”

李寒飞微微一笑,说道:“确定没有?”语气之中带有一丝玩味。

岳雨珊脸色一冷,道:“没有。”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岳雨珊已经动怒,心中不禁对李寒飞这名无名小卒捏一把汗。

李寒飞点点头,转而看向泰山派掌门坚石道长,问道:“道长江湖成名已久,可最近三年不再问江湖中事,为何?”

坚石道长冷声回答道:“贫道潜心研究道学,以求早日脱俗,哪有心情理会凡尘俗事?”

李寒飞微微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只锦囊,打开了呈现给众人。众人一看,不由得一惊,有人脱口而出道:“泰山派的掌门指环!”

那锦囊中是一只石头打造的扳指,成色看不出好坏,样式也不精美,若是扔在一堆饰品中毫不起眼。

李寒飞说道:“不错,正是泰山派的掌门指环。”他指了指坚石道长下意识藏起来的左手,说道:“道长,这如何解释?”

坚石道长脸色铁青,说道:“这指环乃是我泰山派历代掌门所有,你如何得来?”

李寒飞挑了挑眉头,说道:“这个问题该是你来回答。”

坚石道长眼珠一转,说道:“上月初八,贫道居所进了贼人,指环便不翼而飞了。”他忽的一瞪眼,说道:“原来偷走指环的人是你!”当即勃然大怒,喝道:“还来!”当即飞身而出,右手在胸前虚空一划,左手由掌变拳挥了出去。

李寒飞后退一步躲了过去,跟着闪身来到坚石道长背后。众人见状不禁惊愕,却不见李寒飞究竟如何动作。坚石道长回身踢出一脚,李寒飞伸手戳向对方腰眼。坚石道长当即全身酸麻,动作更慢了几分。李寒飞趁机将扳指戴在坚石道长左手的拇指上,后退几步后拱手抱拳,道:“原物奉还。”

坚石道长愣在原地,不禁对李寒飞高明的身法感到震惊。他忽的哎呦一声,捂住左手跪倒在地,跟着就地一滚在地面来回打滚,神色痛苦,连连惨叫。

众人都是一惊,龚老三瞪向李寒飞,喝道:“你小子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李寒飞举起双手表示无辜,然后指了指坚石道长。

众人再次看去,只见坚石道长平躺在地面,双眼圆瞪,身体笔直,竟是已经没了呼吸。

众人错愕之际,李寒飞上前在坚石道长脸庞一抓,跟着一撕,一张脸皮被撕了下来,下面露出来的却是一张苦瓜一般赞青碧绿的脸。

李寒飞微笑道:“大家可都看清楚了,这人并非泰山派坚石道长。刚才我也并没有用什么手段,大家请看。”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这人的左手拇指已红肿,原先的那枚扳指似乎小了一圈。

李寒飞说道:“泰山派的掌门指环只能是掌门才能佩戴,因其原料的特殊性,非是武功高强之人才能抵制住其反噬,否则必死。刚才这人与我缠斗,用的虽然是泰山派武功中‘猿猴问路’和‘野马回身’这两招,可威力大家已看的清楚。我李寒飞并非武功高强之人,怎么可能是堂堂泰山派掌门的对手?”

众人回过神来,原来这死去的泰山派掌门坚石道长根本是以假乱真,有人不禁问道:“真的坚石道长现在何处?”

李寒飞微笑道:“他就在这厅堂之中。不过没抓住真凶前,他不会露面的。”

龚老三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摸了摸秃头说道:“他娘的,我跟老石头这么多年的交情,竟然没看出这是个假货!”

李寒飞说道:“这人是坚石道长精心准备的替身,怎么可能被你看出来?”

龚老三不服气地问道:“你又如何知道这老石头是假的?真的老石头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寒飞回答道:“其实坚石道长早在三年前就在准备这个替身。之所以闭关三年,只不过是借此以假乱真。至于目的也很简单,坚石道长早在三年前就知道凶手是谁,也知道了凶手的目的。为了保住自己性命,这才想出来这个法子。”

龚老三咂舌,说道:“他娘的,越来越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寒飞微笑道:“好,我们从头说起。上个月十七,沙海帮帮主海通州的尸体在白羊庄的义庄被人发现。经骆五爷验明,海帮主死于两日前,也就是上个月的十五。死因是被人以利器割喉,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他转而看向人群中一名五十岁的中年人,问道:“骆五爷,可对?”

骆五爷点点头,说道:“正是。”

李寒飞说道:“骆五爷的验尸术天下无双,自然不会出错。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据我探查,海帮主于上个月十六还在帮中和子义先生饮酒,怎么会十五日被杀,又怎么会出现在距离沙海帮那么远的白羊庄?”

“不错。”一名四十岁的文士从人全中走出来,说道:“十六日那天,在下确实和海帮主一起饮酒。”

李寒飞点点头,说道:“骆五爷的验尸结果不会有错,子义先生是心学大家,自然也不会说谎,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出入呢?”

龚老三迫不及待地说道:“他娘的,小子,别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

李寒飞微笑道:“其实并非骆五爷验尸有错,也并非子义先生说谎,他们所说都是真的。不过,他们面对的却是不同的人。”

龚老三道:“又是替身?”

李寒飞说道:“严格来说也并非替身。其实沙海帮帮主海通州,根本就是两个人。”

“什么?!”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李寒飞继续说道:“其实沙海帮帮主海通州有一个孪生兄弟,名叫海通海。两人相貌无二,不知内情之人根本毫无分辨。但其实海帮主本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根本不会饮酒。”

“不可能!”子义先生说道:“在下和海帮主相识多年,他酒量之大少有对手,怎么可能不善饮酒?”

李寒飞说道:“因为海帮主为了应对江湖上的朋友往来,屡次让其兄弟海通海冒充自己。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以为海帮主海量。”

子义先生仍是不信,问道:“你有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