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飞回答道:“证据就是海帮主多年前为了练就神功早已坏了经脉,一个经脉有症的人若是过度饮酒,结果会如何?”
骆五爷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我一直奇怪海帮主明明是损坏经脉之人,为何江湖中人都说他饮酒如饮水?若是这般饮酒,海帮主早已经脉尽断成为废人。可若是两个人,这便说得通了。”
李寒飞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龚老三问道:“你说了半天,却还是没说明杀害海帮主的真凶究竟是谁。”
李寒飞说道:“别急,听我慢慢说。紧跟着上月二十,探花手莫问的尸体被人在青云观发现,死因也是被人以利器割喉,现场也是没有打斗的痕迹。又过三天,也就是上个月二十三,苏白衣死于家中,死因与前二者一般。”
龚老三不耐其烦地说道:“这些我们都知道!海帮主,探花手莫问,苏白衣,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他们三人接连被杀,这才引起武林中的轰动。”
李寒飞问道:“这说明什么呢?”
龚老三一愣,随即说道:“说明凶手是一名武功高强之人!”
他的话音刚落,李寒飞忽的闪身到他跟前,左掌虚空一击,右掌而后直奔面门。龚老三惊愣之余忙以他鹰爪门中的“神鹰扑兔”一招回击。两人相对一掌各自退后,龚老三厉声道:“你作什么!”
李寒飞微笑道:“前辈鹰爪功武林一绝,武功也不在那三人之下,与我这个武林晚辈过招尚且不能一招制敌。若凶手的武功当真比那三人都要高强,得是如何可怕的存在?”
龚老三这才明白李寒飞只是拿自己举例子,不禁又气又羞,恨声道:“他娘的!”
李寒飞抱拳以示歉意,骆五爷这时说道:“你的意思,凶手是他三人相识之人。之所以三处现场都没有打斗的痕迹,是因为三人面对凶手时毫无防备,这才被一刀割喉而死。”
李寒飞点点头,说道:“骆五爷不亏号称第一仵作,果然厉害。不错,这名凶手正是三名死者的熟人。”
龚老三皱起眉头,说道:“我们熟识的也就那么几个,凶手难道是……”他忽的瞪大眼睛,喝道:“老石头,滚出来,原来你才是凶手!”
李寒飞问道:“前辈如何断定坚石道长是凶手?”
龚老三厉声道:“这还用问?老石头早在三年前就培养替身,不正是以金蝉脱壳之计行凶杀人吗?!”
李寒飞叹了口气,心想:“这人不禁粗鲁,也是个楞种。”他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坚石道长其实早已得知凶手是谁,为了自保才出此下策。”他转而对高高在上的岳雨珊看了一眼,随即玩味一笑,说道:“都说岳庄主天姿国色,今日一见我看未必。”
他这话一出,众人哗然。岳雨珊在江湖中号称“冰霜美人”,不仅是因其气质好冷,更是因为她从不近男人。曾有人贪恋其美色,下场都是死得很惨,以后便没有人再敢对其有任何心思。
此刻,李寒飞如此不知死活的一句话,正是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不禁暗叹李寒飞不知天高地厚后,离死已经不远。
岳雨珊冰冷的眼神如同两把利剑,恐怕以将他杀死千万遍了。
李寒飞毫不在意,莞尔一笑,正要再说什么,人群中忽的杀出一人,不等众人看清其身影,李寒飞已倒飞出去。李寒飞在半空中腾挪两圈落在地面,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渍,说道:“好厉害的武功。一介管家,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众人听他这么说,这才看清刚才发动奇袭的是红梅山庄大管家罗福。但见到罗福的身手,众人再次惊愕,纷纷心中暗道:“罗福竟然有些如此高强的武功!”
罗福有六十多岁,佝偻着背,脸上皱纹堆累,鹰钩鼻,尖下巴,山羊胡,眼神犀利,不怒自威。
他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小子,胆敢对我庄主不敬,得死!”
李寒飞刚才中了罗福一掌,虽然以极力卸去大半的力道,可仍是气血翻涌,胸口之中一股气息横冲直撞,几欲作呕。他深吸了口气,说道:“前辈刚才的一掌,不知是什么武功?”
罗福冷哼一声,说道:“老仆有幸得前庄主指点,这才有了今日的修为。”
李寒飞微笑道:“前辈这般高深的武功,整个武林怕是也找不出几个人能并肩左右。如此高手,竟甘愿做一介家仆,着实令人奇怪。”
罗福说道:“前庄主有恩于我,我自当以此生偿还。”
李寒飞点点头,说道:“好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龚老三忽的抓住李寒飞的肩膀,说道:“小子,你他娘的不知死活,还不快给岳庄主赔礼道歉!”
李寒飞不以为意,说道:“我若是不道歉,又如何?”
苦情大师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发生的一切,见李寒飞一件事尚未解决又惹起事端,不禁为他着急,闪身到他很少,说道:“寒飞,不可胡闹。”
李寒飞微微一笑,说道:“大师,我是胡闹的人吗?”说话间,李寒飞缓缓抬起手,他的手里掐着一根红色的丝线。就听他说道:“这根丝线,是我刚才从罗福叔的肩膀上取下的。奇怪了,这种鲜红的颜色,在场的除了岳庄主没有第二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龚老三向来敬重苦情大师,先前见李寒飞迟迟不来不免急躁,但看在苦情大师的面子上也隐忍不发。后又见李寒飞年纪轻轻武功卓绝,不免对其心生好感。但此刻见他胡言乱语又胡作非为,不禁为他的安危担心,忙说道:“你他娘的再胡闹,老子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他眼看罗福的武功远在众人之上,当真是让他动手,李寒飞定然当场毙命,倒不如自己将他打出去,也不至于殒命在此。
李寒飞说道:“我胡闹?不是要我说出凶手是谁么?我已经在说了。”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听他所说明显指向罗福。
龚老三眼看李寒飞口无遮拦,急怒之下鹰爪功奇袭而来。李寒飞侧身闪躲,脚下步伐不断变换,身法闪转腾挪,躲过几招后拉开距离,忽的抬手说道:“我有证据。”
罗福发出阴冷的笑声,说道:“黄口小儿胡言乱语,老仆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证据。”
李寒飞微微一笑,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人,说道:“罗福叔,还不现身吗?”众人闻言望去,只见人群中一名灰袍僧人,头戴斗笠。这僧人身材矮小,身形倒是与罗福几分长相。那僧人缓缓摘去斗笠露出本来面目。众人不禁愕然,正是罗福。
两名罗福对视一眼,上首的罗福冷冷一笑,说道:“找个人假扮老仆冒充证据,未免太过儿戏了。”
下首的罗福眼中满是悲愤,泪水打转,咬着牙说道:“老仆在庄上伺候了四十年,不想却遭你暗算!如今你又易容变作老仆的模样,不过是想掩人耳目!”两人的一举一动无二,众人一时间分不清究竟哪是真假。
龚老三只觉得越来越糊涂,摸着秃头说道:“他娘的,这么多年遇见的事情都没有今日遇到的稀奇!”
李寒飞走到下首罗福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说道:“其实很简单。这人多年前杀害了真的罗福叔,而后易容成罗福叔的样子掩人耳目,只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对吧,红梅山庄的前任庄主,方胜!”他说的最后,语气忽的变得重了许多。
龚老三喝道:“你他娘的胡说八道!方庄主早在四年前就去世了,这件事整个武林无人不知!”
李寒飞一挑眉头,说道:“人的死有真有假,这没什么稀奇。”
龚老三仍是不信。不仅他,众人无一相信,只认为李寒飞今日捅的篓子越来越大,已经无人能够阻止。
龚老三拍了拍自己的秃头,显得急躁,说道:“你他娘的有什么证据!”
李寒飞微微一笑,说道:“当我受苦情大师之托调查此事时,便觉得方庄主的死太过蹊跷。方庄主身为一代武林至尊,武功高强自是不必多说,为何会突然暴毙?带着疑问,我探查了方庄主的墓冢,结果发现了一件大秘密。”
“什么秘密!”龚老三急切地追问道。
李寒飞回答道:“棺椁中的尸体,根本就不是方庄主本人。方庄主一代武林至尊,身体与常人自是不同。可那具尸体显然是更加年迈的老者,牙齿都快掉光了。”
“就凭这点你便断定方庄主假死?”龚老三再次追问道。
李寒飞摆摆手,说道:“别急,听我说完。我从墓冢中发现了一块衣服碎片。虽是年久但好在上面的字样还能认得出。”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条碎布,抖开了展示给众人看。这条碎布已经破烂不堪,上面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大多已无法辨认。李寒飞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总对奇怪的东西感兴趣,于是对这条碎布展开调查,发现这是一部消失已久的武功心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