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飞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那村妇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双眼渐渐失神,最终没有了呼吸。李寒飞叹了口气,正要解开她的穴道,突然一愣,急忙后退拉开距离。村妇的嘴巴忽的张开,喷出浓浓黑烟,一条蜈蚣从村妇的口中爬了出来,仰首喷出大量的毒液,喷溅在地面瞬间腐蚀一片。更多的毒液喷溅在村妇的尸体上,“刺啦”一声,村妇的尸体迅速腐烂,眨眼之间化为了一滩血水。
眼看事发突然,李寒飞只觉得后背发冷,刚才倘若稍慢一分,此刻自己已经事无葬身之地了。
李寒飞记得那蜈蚣的样子,心想:“这是云南五毒教的金头蜈蚣,怎么会出现在中原?”他一时间想不通,但越来越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刚才和村妇动手时,他已认出村妇所用的贴身刀法时卜老八团伙中常用的刺杀一术,擅长的就是贴身近战,使用的都是不入流的伎俩。江湖中所有门派碍于自己的名声,都不屑于去练这种武功。卜老八年少时曾拜过几位师父,皆因他心术不正而赶出师门。卜老八也确实天赋异禀,凭借自己所学自创出一套杀人的武功,又因为手段极其卑劣而被武林同仁所不齿。后来卜老八自创组织,搜罗一批同道中人,做的也都是打家劫舍的勾当。
眼下李寒飞不禁为难,心想:“对付一个卜老八尚且不易,现在又要调查他,这该如何是好?”他叹了口气,寄希望于自己委托宋妙妙的事能够顺利进行。
“李大爷,可找到你了。”王三忽的从一旁的树林中窜出来,满头是汗,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李寒飞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王三说道:“小的记得李大爷身上的气味,先前找到了杨柳村,这才循着气味找来的。”
李寒飞一把抓住了王三的肩膀,质问道:“白仙儿为什么给我下毒?”
王三肩膀吃痛,说道:“李大爷,你在胡说什么?”见他不回答,李寒飞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王三虽是个硬汉,但李寒飞手上的气力太大,疼的龇牙咧嘴,想要挣脱可又无从脱身,忙说道:“李大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主人怎么可能毒害你呢?”
李寒飞说道:“那她为什么不告而别,她究竟是去了哪了,在做什么?”
面对李寒飞接二连三的质问,王三咬紧牙关不作回答。李寒飞见状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王三只感觉自己肩膀被李寒飞抓住的部位犹如夹上一把铁钳,肩胛骨“咔咔”作响,几乎要断裂。
“李大爷,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王三仍是不肯开口。
李寒飞松开了手,他知道面对这种嘴硬之人不能一味地强硬,否则不达效果。他轻轻一笑,说道:“好,王三,你果然是忠心耿耿。”他忽的伸手点中王三胸前的俞府穴,说道:“我现在点住你的穴道,半个时辰后你的气息会越来越重,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石头,呼吸越来越困难,一个时辰后,你将会喘不上气,可又死不了,每次呼吸都会痛不欲生。”
王三惊道:“李大爷,小的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如此对我?”
李寒飞说道:“你只要告诉我你家主人的行踪,我就可以帮你解穴。”
王三张大了嘴,下意识就要脱口而起,立刻又金闭嘴巴,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紧闭双眼,说道:“李大爷既然要折磨小的,只管折磨便是!”他就地而坐双手胸前交叉,活活一副慷慨赴死的状态。
李寒飞心想:“没想到这人竟是软硬不吃!”他说道:“你当真不怕?”
王三说道:“怕又如何?李大爷质疑小的倒也没什么,只是我家主人对李大爷痴心一片,李大爷千万不该质疑我家主人!”他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不再理会。
“好,好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有人赞叹一声,从远处飞速而来一个黑影,跟着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之间。
李寒飞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只见眼前一晃,铺天盖地都是拳头,直教人眼花缭乱。李寒飞来回闪躲格挡,忽的一只手从千万只拳头当中窜出来,一把抓住了李寒飞胸前的衣襟。李寒飞反手扣住手臂,跟着抓住其脉门。
来人哈哈一笑,说道:“年纪不大,手段倒是高明!”
李寒飞这才看清来人是一名六十岁上下的老者,蓬头垢面,身上破衣烂衫,脚下踏着草鞋,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也不知多久不曾洗漱,满是刺鼻的恶臭。
老者脉门被李寒飞扣住不做挣扎,手腕一抖,一股强劲的内力迸发而出,震的李寒飞虎口发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李寒飞一惊,只觉得这股内力浑厚无比,比起自己不知强出多少,但从内力来说自己远不是这老者的对手。李寒飞对这老者上下打量,只觉得眼生的很。
老者微笑道:“年轻人,你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咱俩来过过招如何?”话音刚落,老者率先发难,双手成掌左右开弓,忽的又变化方向上下翻飞。李寒飞连忙招架,但老者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击的角度也越来越刁钻。李寒飞只能疲于招架,却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斗了三十余招,李寒飞挡住一掌后兀的踢出一脚,被老者反手挡住后抓住了脚踝。李寒飞腾身而起,另一脚直踢向老者的面门。老者双手向外一送,李寒飞当即倒飞出去,又稳稳地落在地上。
老者哈哈大笑,说道:“好,好,武功确实不错!”
见老者没有要再动手的意思,李寒飞抱拳问道:“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道:“姓名就算了,我无名无姓。”
李寒飞说道:“前辈武功高深莫测,却不知是出自何门何派?”
老者嘿嘿一笑,说道:“你这年轻人心思不少,想套我的话是不是?嘿嘿,我偏偏不说,你又能怎么样?”
李寒飞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前辈执意不说,晚辈也不能逼着前辈说,只能不了了之了。”
老者说道:“不错,不了了之最好。”
他二人正说话间,王三已感觉到胸闷气短,不由得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咽喉,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李寒飞叫道:“不好!”他急忙上前解开了王三的穴道,然后点中他腋下的极泉穴。王三当即松开双手,脸上的表情扭曲,就地一滚哈哈大笑起来。李寒飞松了口气,说道:“你宁愿自杀解决痛苦,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是么?”
王三心中叫苦,忍不住哈哈大笑,但心里却是比哭还难看。
老者说道:“你这年轻人倒是有点意思,明明要杀他,却又不杀他,到底是如何?”
李寒飞说道:“晚辈本就无疑取他性命,只想从他口中得知真相。”
老者摆了摆手说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所谓世间真相,只能依靠自己去追求摸索,哪有强人所难强行得知的?再者别人口中的真相,还是真相吗?”
李寒飞听后微微点头,说道:“前辈说的是。”他弯腰按住来回挣扎的王三,解开了他的穴道,说道:“王三,你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从现在起你不许再跟着我,回去找你家主人吧!”
王三好不容易从痛苦的大笑中停歇,喘了几口粗气,腹部因剧烈的笑而疼痛不已,说道:“小的奉命跟着李大爷,若是回去必将被主人责罚,还不如死在这里的好!”说完挥掌拍向自己的额头。
李寒飞忙拉住他的手,说道:“你怎的如此固执,非要跟着我不可么?”
王三说道:“小的只是听从主人的命令!”
李寒飞叹了口气,说道:“也罢,跟着就跟着吧!”
老者哈哈一笑,说道:“也不怪你嫌弃。倘若是个花容月貌的女子,怕是你连亲切都来不及呢!”
李寒飞白了老者一眼,说道:“前辈,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说完拉上王三转身离去。
两人一路回在杨柳村,李寒飞问道:“吕兄弟人呢?”
王三说道:“吕大爷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李寒飞说道:“王三,你那里还有多少银两?”
王三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些许散碎的银两,足有十两左右。李寒飞拿过银子掂了掂,说道:“足够了。你听好,现在起你我一路,但不管我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不许多问,只管跟着我就好,知道么?”
王三点头说道:“是,小的听李大爷的。”
两人回到白石镇上,李寒飞前去客栈结了房钱,又要了一桌酒菜,两人对面而坐喝了起来。不多时,窗外路过一队人,李寒飞的眼神就落在那队人的身上。
这队人有十几位,为首的是三十岁上下的汉子,其余一众身穿灰色金装,腰间系着黑带,肩膀束着黑缎,后腰凸起,显然是暗藏匕首短刀之类的器物。
李寒飞点点头,心想:“果然,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