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九十九年,幽都。
潜州,武箜郡,毕雨县。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银色雷霆如龙鱼在云层闪烁奔腾,林立高耸的山峰云烟缥缈。
县衙内堂,一名身着华丽服饰、面带轻纱的女子在两名侍女搀扶下缓缓迈出房门。
微风浮动,女子顷刻间露出惊世容颜,让此时的意境之象再添一分。
“这鬼天气还真是晦气!”
可惜女子的开口让那一瞬的美妙意境顿时消弭。
“郡主,要不您在屋里等着,小梅让他们直接将人带过来?”
“多嘴,赶紧带路!”
冷厉的话语让空气再次增加了一丝寒意。
侍女赶紧对远处几名蒙面人打了个手势,很快一行人坐上马车离开县衙抵达了一个守卫森严的地牢。
“郡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才下马车,一名肥头大耳、圆滚滚的年轻男子匍匐在女子面前开口道。
“别废话了,赶紧带我过去!”
急躁中明显有些不喜。
胖得像个球的男子卑微得犹如一条狗,小心翼翼地率先走进地牢内。
女子进入地牢的瞬间,四周忽然出现三名行动敏捷、孔武有力的蒙面人将其护在中心。
女子见状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郡主海涵,您乃是万金之躯,恕小的逾越了。”
女子瞪了他一眼后继续迈着细步走下略显阴潮的石梯。
“小人孔荀见过郡主!”
石梯尽头,一名身着鸟禽官服的中年男人对着女子恭敬行礼。
“人呢?”
“郡主请随我来。”
中年男子开始充当引路人朝着地道深处缓缓走去,此时的牢房内开始灯火通明起来,而卑微的胖子暗中再次打了个手势。
很快人数再次增加了一倍,这些人各司其职将女子牢牢保护着。
几分钟后,一行人七绕八拐地停留在通道尽头,尽头之处仅有一个硕大的古朴房间。
“夜九,将阵法打开吧。”
自称孔荀的男子一开口,只见黑暗中闪现出一个年轻男子,男子脸上露出一条恐怖伤疤,其冷漠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阴狠。
叫夜九的男子从胸口处掏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递给孔荀,盒子顶端入眼可见有个细小的孔洞。
孔荀拿出一把钥匙插入孔洞再次将盒子递了出去。
“啪嗒”一声插入的钥匙消失不见,夜九朝着瞬间开启的盒子咬破手指,血液缓缓滴入盒子内。
随着他口中发出一个“疾”字,盒子内一道流光闪现而出,赫然是张符箓。
符箓飞入房间内,顷刻间古朴的牢房冒出道道光晕并打开了一道门墙口子。
待众人进入后刚刚还黑漆漆的房间顿时亮了起来,刚刚的符箓也重新回到夜九手上的盒子中。
此时房间内居然还有两个身影,一个花甲之年的老者,一个而立之年的男子。
老者犹如世外高人般端坐在一个古朴的蒲团上,男子却是个阶下囚模样被几根锁链束缚在一个浅水池子内。
只见男子头顶漂浮着几张符箓,符箓和环绕在老者四周的四把飞剑互相辉映发出淡淡的光晕,浅水池不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动静让此处增加了几分诡异。
“匡天师,辛苦您了!”
“郡主,怎么是你亲自过来了?”
“此事事关重大,其他人我不放心,而且有天师在,还能出问题不成?”
端坐的老者自信地点了点头,而女子也并未在意,反而进来后目光就紧紧盯着被束缚着的男子。
“还活着吗?”
“郡主大可放心,老朽出手他想死都死不了!”
女子皱了皱眉对着旁边的一个侍女瞥了瞥。
这名侍女很快朝着被束缚的男子走了过去,夜九想阻拦却被旁边的胖子拦了下来。
“郡主,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夜九一脸阴沉地开口,一副亡命之徒显露无遗。
“呵、不妥?有什么不妥?”
女子保持之前的动作冷笑开口道。
“无妨的,有我在,他翻不了天,郡主只是想确认下,没事的。”
老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说出了这番话。
一分钟后,侍女重新回到女子身旁悄悄说了几句,女子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我想将此人转移到另外的地方,为求安稳,还请天师护送一程,不知可好?”
“大可不必,我给你一样东西,加上小五跟随,保准万无一失,其他的事老朽就不便继续参与了。”
说完话的老者丢出一个卷轴,然后开始给女子传音,女子不时点头。
女子接过卷轴小心翼翼贴身放好,紧接着再次对着胖子示意了一下。
胖子很快带着自己的人开始朝着被束缚的男子小心翼翼地走去。
夜九与其身边围着的一群人一脸愤恨却无可奈何。
“天师、这就是你看中之人?”
女子瞥了下夜九,轻飘飘的话语在房间内清脆响起。
“郡主真是慧眼如炬,小五还不过来给郡主赔罪!”
“不必了,以后都是一家人,答应你们的事情不会食言。”
准备动身的夜九和手下听到此话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并开口道:
“多谢郡主、多谢亲王!”
“好了,老朽就先行告辞了。”
话音刚落,老者在原地消失不见,可见其手段还真不一般。
不久后,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传出,之前那个隐蔽的地牢彻底被埋没。
几天后,行色匆匆的一行人重新抵达一个山谷内,唯独夜九不见踪影。
“郡主,可还顺利?”
刚刚踏入山谷,一个一脸阴柔、手拿佛尘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开口道。
“很顺利,人、本郡主给你们带来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人只要到我们手上,绝不会让郡主您失望的!”
“最好别让本郡主失望,撬开口把所有信息拿到手后亲自交给我!”
......
女子临走前将匡天师给她的卷轴丢给了这名中年男子,并轻语了几句。
阴暗的地牢内,之前被束缚的那名男子缓缓苏醒。
“薛大人,您可醒来了!”
气色萎靡的男子并未开口回应,反而再次闭上双眼。
“嘿嘿,有骨气!洒家就喜欢薛大人这样的囚犯,要不然一番手艺都要失传喽!”
见到面前沦为阶下囚的男子并未理会,自言自语的他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去,把洒家的宝贝带过来,让薛大人好好感受下!”
不一会,几个小太监抱着一个大方盒恭敬地放在了阴柔男面前。
“唰”的一声盒子打开,里面露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闪闪发光。
一个时辰后,明显是太监角色的阴柔男子气喘吁吁坐在地上,后面站着的两名小太监满脸的恐惧,而被施展各种刑具的男子从始至终并未发出一句声响。
“薛大人果然够种,神将之名当之无愧,让洒家的器具都废掉了不少。”
此时的阴柔男满身鲜血,看神情像极了一名屠夫正在屠宰牲畜。
“前奏结束了,现在开始给薛大人展示下洒家最近研究出来的新花招吧!”
“去,把狮吼兽牵过来。”
刚刚还惊慌失措、胆战心惊的两名小太监听到此话后奔逃离开。
半刻钟后,一名犹如行尸走肉、身材魁梧的巨汉牵着一条狮子模样的巨兽走了进来。
牢牢锁住的巨兽先是盯着阴柔男,但很快感知到恐怖的它重新将目光落入奄奄一息的那名囚犯身上,其口中还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让人恐怖的是此兽下面那蓄势待发的巨物坚挺无比,仿佛随时准备着原始的本能**。
之前一声不吭的囚犯男子第一次睁开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死亡恨意。
“咦?薛大人你的眼神不错,难道你知道洒家接下来的手段了?”
“你这阉人还真是阴损,这种手段对得起皇家颜面么?”
“哈哈,洒家还以为薛大人是哑巴呢。颜面?谁知道?谁敢说出去?”
“我自知难以存活,也不想临死还受如此侮辱,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阴柔男明显楞了一下,紧接着把狂暴中的狮吼兽打晕在地,但并未驱离地牢,也不知是居于什么原因。
就这样,两人一问一答,时间很快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非常感谢薛大人配合洒家,不过、洒家怎么知道薛大人所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先去核查,这还用得着我教你吗?”
“嘿嘿,也对,过些时日洒家再过来吧!”
阴柔男离开前将女子给他的卷轴丢了出去,卷轴直接把姓薛的男子牢牢困住。
“郡主,有收获了!”
“哦?这么快?”
“托郡主的洪福,这是奴才核查后的消息。”
旁边的侍女将他手里的书页交到了女子手上,女子开始缓慢查看。
忽然女子起身一道劲力打在阴柔男身上发出一声脆响。
“呵呵,邓公公,你就是这样给本郡主办事的?就这些?没有了?”
“郡主息怒,还请明示。”
满脸红肿的男子赶紧跪伏在地恳求道。
“我想知道薛轻元修炼的秘密,还有他们一家如此短时间迅速发展的原因,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还请郡主稍待片刻,奴才这就去办。”
“对了,务必保证消息准确。还有,此人太诡异了,弄完赶紧让他魂飞魄散吧!”
......
离开郡主府后,这名邓公公一脸阴沉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贱人,贱人!一个小小的郡主竟敢欺我,早晚一天你落入洒家之手,洒家定让你生不如死!”
一边咆哮一边打砸屋内东西的邓公公一副歇斯底里。
“公公,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动静的下人在外面关切地问道。
忽然被打断、顷刻间平静下来的邓公公眼神中出现一丝狠厉。
“噗嗤”一声,一道飞剑自屋内射出,门外刚刚开口的小太监提前步入轮回。
郡主府内,刚刚的贴身侍女此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梅,刚刚自那阉人离开,你就一副魂不守舍,发生了什么事吗?”
“郡主,小梅只是怕薛轻元的秘密落入邓公公手中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又不敢说出来,怕影响了郡主的谋划。”
“呵呵,你以为本郡主的东西那么好拿吗?要不然为什么别人我不挑,就挑了这个邓光兴?”
“小梅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做好自己的事情,要知道祸从口出可不是说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