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你总算平安归来了,可吓死娘亲了。”
还未等薛轻元入庄,一名农妇行色匆匆、满脸溺爱朝着他直奔过来,嘴里还不时发出哽咽的声音。
“娘,娘,真的是你!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对了,娘你怎么一个人就过来了?小弟呢?”
欣喜若狂夹杂着后悔等等感情的薛轻元直接扑入农妇怀里,眼角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滴落。
“见你一直没有归来,这种天气最容易出事,所以我才出庄寻你。你弟弟在家呢,我们赶紧回去吧,天马山就要黑了。”
“娘,孩儿不孝,大头被大猫儿叼走了,所以才耽误了归程。”
“老虎?快让娘亲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话音刚落,农妇直接在薛轻元身上摸索查看。
“娘,我没有事,全靠黑灵赶跑了大猫,而且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农妇的一番举动让薛轻元满脸通红,看样子之前的场景让他一时间没有回转过来,可殊不知现在的他在农妇眼中只是一个9岁的娃娃。
“人没事就好,一头羊丢了就丢了吧,等开春就有新的羊崽了。”
“娘,你不怪我吗?大头可是头羊,至少能换一百斤大米呢!”
记忆交错间,重新介入角色的薛轻元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出,顿时让农妇一脸的心疼和歉意。
“二娃,你怪娘亲让你去放羊吗?”
归途中,农妇忽然间问出了这么一句话让薛轻元愣住了。
“娘亲,你说的什么话,这是我自愿的,这也是对我们最好的安排,不是吗?”
“安排?你怎么会说这种文绉绉的词?”
“哦,我无意间听大哥这样说过。”
“是大娃啊,哎,你不怪娘亲就好,只是苦了你,都怪娘亲无用。”
“娘,你这是怎么了?”
“娘没事,一会把羊赶回圈里后就赶紧去洗手,娘做了你爱吃的冲菜。”
“好的,娘亲。”
拉着母亲的手,薛轻元此时无比的幸福和满足,他现在才确定周围的许多人、事、物还是原来的模样。
“二哥、二哥,今天你找到什么好东西没有?”
洗完手的薛轻元才进门,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很明显这个小孩是他的亲弟弟薛盛平,此时的薛盛平6岁左右的样子。
“皮痒痒了不是?快点去给你二哥拿碗,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哦,知道了,娘亲。”
看着面前同样瘦弱的弟弟朝着他撇了撇嘴,薛轻元嘴角露出微笑招了招手。
“盛平啊,二哥这次没有找到好东西,明天我再仔细找找看好不好?”
“二哥,胜瓶是什么好东西吗?”
薛轻元愣了一下,接着赶紧开口道:
“是种好看的花,明天二哥找找看,快坐下,我去拿碗开始吃饭吧。”
温馨的一家三口开始进食,可桌子上的食物却没有一点肉,全是蔬菜。
“二哥,你给我说故事好不好?”
“三娃儿,你二哥放了一天的羊已经很累了,别缠着你二哥了,去把脸洗了赶紧睡觉去!”
“听母亲的话,改天二哥再和你说好不好?”
“好吧,我们就这样说好了,二哥你可不能反悔。”
......
等母亲和弟弟入睡后,薛轻元悄悄爬了起来。
“哎,还是先做正事吧!”
薛轻元之前就感觉到母亲心里的失落,一头成年头羊的损失,他比谁都清楚对这个家庭意味着什么,但他此时却是没有办法,因为接下来他要去做一件大事。
鬼鬼祟祟出庄后,打着火把的薛轻元将早已埋藏的短刀取了出来。
“还好在下山的路上弄了一些毒草,要不然这黑漆漆的还真不好办。”
自言自语的薛轻元开始在短刀上涂抹,然后灭了火把重新回到庄内。
回庄的薛轻元悄无声息地来到一间房屋背后,很快传来几声狗叫,他将一个饭团丢了出去。
不一会刚刚的狗叫声停止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爬进院落,接着隐藏在院落中的一个水缸后面。
此时的他嘴里不时冒出热气,目光紧紧盯着东侧的一个房间。
蹲守的薛轻元腿脚发麻,他不禁猜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原本的事情发生了其他变化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打开大门走了进来。
很快随着“咚、咚、咚咚咚”抑扬顿挫的敲击声传出,东侧刚刚还黑漆漆的房间忽然亮了起来,紧跟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嘎吱”一声,门缝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不认识我了?快点开门让我进去,这鬼天气真让人遭罪。”
开口之人赫然是个男人,而且薛轻元知道此人正是现任的薛家庄庄主薛槐熊。
“你怎么又来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女人眼神中流露出惊惧之色,双手死死护住露出一条缝隙的房门,看样子是准备将薛槐熊拒之门外。
可薛槐熊哪管那么多?直接用力推搡女人挤了进去。
“还好,虽然时间上有些差别,但总体还是没变,这样就好办多了!”
心里默默庆幸的薛轻元看到房间的灯再次熄灭,不多会还传出一道道不可叙说的声音。
薛轻元不断变换姿势开始小幅活动身体,时间很快到了后半夜,此时东侧房间内的一男一女早已熟睡。
在薛轻元一脸期待中,东北侧方向,一个房间传出“咔咔”的声音,这声音犹如雪花落地般轻微。
几秒后,覆盖在地上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小声音。
“是小奎哥么?”
心里发出感叹之声的薛轻元缓缓朝东侧房间挪动身体,他每动一步就清理一步的雪。
随着一个火折子亮起,只见一个小孩子体型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东侧的窗户边上。
薛轻元看到人影用一把镰刀轻轻撬开窗户,紧接着开始朝里面洒东西。
还未等人影将手中的火折子丢入窗户内,薛轻元一个健步扑倒人影并捂住了他的嘴巴。
“小奎哥,是我,羊娃,别出声!”
薛轻元此时的身体并不足以压制人影,忽然他对着反抗的人影轻声说道。
人影一脸惊讶地看着薛轻元,脸上浮现愤怒、羞愧、不甘之色。
“走,进屋再说,我有办法!”
薛轻元吹灭火折子,然后拉扯着人影在黑夜中小心摸索缓缓进入了东北侧的房间内。
“羊娃,你来我家做什么?还有,你看到什么了没有?”
一进门,叫小奎的男孩责怪中带着一丝怨气说道。
“你先将手上和身上的燃木粉弄干净,然后我再告诉你。”
一分钟不到,小奎点着火折子将一个古朴的灯点亮了起来。
“小奎哥你知不知道你娘亲是被胁迫的?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薛轻元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通红,一脸怨恨的的小孩直奔主题。
“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而且你娘亲不是自愿的,他是为了保护你才这样做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真没有骗你,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别给我搞这些听不懂的夫子话,别以为你有个好大哥就可以小看我家。”
薛轻元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大强壮不少的少年,一脸的心疼。
“你就算阻拦得了我一次,我就不相信这狗东西我弄不死他!”
“所以你也要连你母亲一起烧死?你就真的这么恨你母亲吗?”
“你什么都不懂,我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而且我不是来阻拦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你帮我?你开啥玩笑?就你这小胳膊小腿?”
“嘿嘿,小奎哥,你不是都说了嘛,我有个好大哥,所以我有手段可让薛槐熊无声无息死去。”
“哈哈,你一个放羊的小屁孩,说什么大话?”
“反正你这次肯定是失败了,不如相信我一次,可好?”
叫小奎的男孩看着薛轻元认真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好,我就信你一次,要是成功,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可别,只要你不出卖我就行。”
“我小奎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更不是什么白眼狼。”
“那就好,你别出声,一会跟我走!”
说完话的薛轻元自顾自地在房间找了两块布打湿,一块扔给了小奎。
“用这个先把口鼻捂住。”
小奎点了点头,有模有样地学着薛轻元将布条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于是两个小屁孩小心翼翼地重新到了东侧房间的窗户旁,薛轻元从怀里摸出一个揉成团的枯草,接着拿出火折子慢慢熏枯草。
奇怪的是枯草团被火折子熏了以后并未燃烧,反而冒出浓烟。
薛轻元看着冒出浓烟的枯草,赶紧熄灭火折子,然后爬上小奎早已准备好的草垛上,一只手掐住枯草伸进窗户内。
这一番熟练的手法,将小奎震惊得目瞪口呆。
三分钟不到,薛轻元伸进窗户的小手忽然缩回,紧接着将拇指大的草团扔在了雪地上。
“好了,应该差不多了,你先进去,我把这东西处理好再进来!”
忽然开口的薛轻元打破了沉寂,这下可把小奎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奎哥,你的胆子呢?别怕,没事的,就算是大猫儿中了我的**烟也得趴下!”
小奎却是一副看白痴的模样看着信誓旦旦的薛轻元,但很快他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传出什么动静。
“真的成了?”
“我还能骗你?你先进去,我马上来!”
说完话后,薛轻元开始将熄灭后的残渣草团用雪包裹揣进了口袋,而小奎却是满脸感激地轻轻推开了房门。
片刻后,薛轻元在外面出声道:
“小奎哥,我要进来了!”
“嗯,你进来吧。”
进入房间后,薛轻元看到一张红木床上包裹着一个人影,地上一个中年男人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全身光溜溜的。
这男人正是薛轻元口中的薛槐熊,薛家庄的庄主,不用想此人现在的状态肯定是小奎的杰作。
“羊娃,现在怎么办?”
“别急,把他拖出去,我还有办法!”
干劲十足的小奎伸手抓住薛槐熊的一条腿开始用力拉扯,薛轻元笑了笑也赶紧帮忙,毕竟这薛槐熊的体重可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