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的时间很短,短到有时候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一眨眼时间却已经过完。一个多月也可以很长,长到可以让一个人完全脱胎换骨,让很多东西沧海桑田。
苏州城这一个月时间,变化不可谓不大。
自打九月二十五日那天开始,苏州城的两大财力集团便开始了商业上的火并,而起因正是那一起赵苏两家没有结成的婚。
今天赵家粮铺的粮食开始降价大量售粮。目的就一个,让老百姓一个月内都不需要再买苏家米仓的粮食,让苏家米仓的粮食烂在仓库里;
转天苏家茶园的茶叶开始打折,并花重金索性买断了周边所有的碧螺春茶园,让赵家茶叶彻底失去了茶叶货源;
明天赵家布庄便开始垄断周边所有县城的丝绸,让苏家绸缎庄没有丝绸可卖,再也无法提供货物给达官显贵大户人家;
后天苏家钱庄便出了优惠的存息通兑方案,大量吸引资金,一时吸引了大批人前往赵家钱庄将自己的存银取出来,转存到苏家钱庄去,断了赵家钱庄的资金流......
两虎相争,有时候并不是一死一伤。因为常常会有一个有心人在边上坐山观虎斗。而当两虎都精疲力尽的时候,就是有心人扮演猎人出手的时候了。
只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那些粮食、茶叶、布匹、钱庄等产业,本来不管是属于苏家还是赵家,现在全都改了名换了姓,新的名字就叫做大通。全国最大的银号大通银号成功趁虚而入,接手了这苏州两大商业巨头的所有产业。
赵万山因为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在大部分产业改号大通的那一天,便呕出一口鲜血,永远倒在了赵家园林的百草亭中。他的三个儿子与老婆苦苦支撑着剩余产业,但是也只勉强维持了五天,便全都改名成了大通的产业。
苏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所有的产业都改号大通之后,苏半城便解散了苏府内所有的人,遣散了他的所有老婆小妾,孤身一人离开了苏州,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的下场比赵万山起码要好上一点点,至少他还是活着离开的苏州城。
如果说赵苏两家相争这件大事关系着老百姓的柴米油盐,生活琐碎,那么下一件大事关系着的便是苏州城内老百姓的茶余饭后,娱乐八卦了。
因为现在街头巷尾,哪怕玩泥巴的小孩子都会念一首打油诗:
冬月二十寒意少,
姑苏江枫洒客衣。
漫天花雨惊飞鸟,
落花断去飞鸟头。
诗说的是在农历冬月二十那天,姑苏的江边会有一场大战,起初百姓并不理解这首打油诗说的是什么。直到有人带来了一个消息。近几年发展最快的飞鸟门和雨花门,半个月前在南京城发生了一场大战。
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两大门派会打起来。只知道飞鸟门的三个长老去了雨花门所在的南京城。当时掌门施落花去了蜀中办事,双飞燕恰巧一同外出出寻找花弄影下落,报沙燕受伤之仇,不在门中。三个飞鸟门长老便大打出手,打伤了不少雨花门人。待双飞燕接到讯息赶回到雨花门,一众门人弟子不是鼻青脸肿,便是跛脚歪肩,受伤不轻。哪里还有一个名门大派的样子。二人暴跳如雷,立刻找到了当时还在南京的三个长老。
五人在南京雨花台前,大战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终以双飞燕略逊三个长老收场,双方虽精疲力尽,但均心中有气,于是定在冬月二十,姑苏江边的江枫亭,相约展开第二次较量。
这苏州城第三个重要变化就是最近这半个月,聚集了不少江湖豪杰。喊得出名号的都有很多,更不用说喊不出名号的了。一时间苏州城内酒馆客栈家家爆满,刚刚接手了赵苏两家各种产业的大通集团,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这帮江湖豪杰没事就在苏州城街头闲逛,似在找寻什么。
云南回风剑派一行人一共二十余人,人人背负一把长剑,一袭绣着团花朵朵的蓝衣。其中领头一人身背一把形式古朴的长剑,剑未出鞘,隐隐也可以感觉一股森寒剑气透出剑鞘,绝对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驾驭这把剑的便是八八六十四手回风舞柳剑创始人,现今回风剑派掌门——梅无期。
泰山白云道观这次也来了十个人,其中九人都是观中掌握了白云掌精髓的一流的好手。当先一人看上去仙风道骨,大袖飘飘,双目精光闪闪,脸上透出婴儿般的粉色,要不是须发皆白,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这人正是现今白云掌法集大成者观主郝云飞。
湖北霹雳堂身着少数民族服饰,红衣内衬外搭黑色小褂,十余人人人携带一个皮囊,或垮、或背、或别于腰间,皮囊也或大或小,走在苏州城街头分外显眼。霹雳堂总堂设在湖北的黑洞硝场,自来盛产硝石硫磺。加上现任堂主华晓风精于钻研,竟研究出了一种爆炸力极强的火药,添加于暗器之上,使得霹雳堂名声大燥。这次华晓风更是亲自带领门人来到了苏州。
要说比霹雳堂更加吸引人的那必须是山西太行山群刀盟,人人背负一把厚背薄刃的大刀,走在大街上威风凛凛。太行山东西走向横贯山谷,自古以来就是重要的交通与商业要道,有“八星太行”之称。由于商队众多,导致太行山上盗匪横行,客商运输货物时候的安全,历来是个令过往商人头疼的问题。直到五年前,太行山上一众使刀的江湖人士自发组织了群刀盟,过往的商队只要出钱,便可寻求群刀盟的庇护,安全通过太行山。群刀过处,匪盗销声。虽是自发聚集的组织,但凡是加入联盟的人,都需满足一个要求,必须是嫉恶如仇的真性情中人。平日里大家一起探讨武学,竟也自成了一派刀法。经常与凶恶的盗匪打交道,随时可能丢掉性命,更使他们分外团结,一致对外。这次更是大部分精锐一齐出动,来到了苏州,誓要为太行三刀毛重八向花弄影讨回公道。
天津的三十六路谭腿也是高手尽出。人人身着对襟衫,脚下扎着束腿,步伐沉稳,走过长街,顾盼之间,气宇轩昂。从他们下肢强壮的肌肉线条便可以看出,人人在下盘上都是下了不少苦功的。走在最前面的便是谭腿掌门薛丁山,步履矫健,每一次落足甚至听不见足音,功夫明显高出众人甚多。显然此次前来苏州就是为谭腿取回在苏半城婚宴上丢失的颜面而来。
另外还聚集了少林俗家,武当,丐帮等老一派的各路好手,与一众小门派,还有自成一派的各类武林中人。
大家一来是等五天之后的冬月二十,围观雨花门与飞鸟门的决战。二来更多的是因为收到了一个消息:花弄影近两日就将回到苏州。
那个在苏半城的婚宴上以一人之力,杀翻七大高手的淫贼花弄影居然要回苏州了。并且还是广而告之的回来。这种不把一众江湖豪杰放在眼里的行为,势必会引起群雄群起而攻之。
此时一个樵夫正从城外密林中拉了一车的干柴慢吞吞的进城,车后跟着一个身着粗布的少年,帮着前面的樵夫推着这车柴走进了苏州城。遇到了那些成群结对的武林中人,樵夫每次都是礼貌的让到一边,待大部队过去了,才继续推着车前进。走过繁华的苏州长街,来到了一个城北远离人群的一角,樵夫才停了下来。
这两个樵夫不是别人,正是乔装之后的花弄影与苏芳琳。两人这几个月已经学聪明了,知道在局势不明之时,应该隐藏自己的身份,先暗中观察。
苏芳琳道:“花大哥,你说城中聚集了这么多江湖中人,是不是都是冲着你来的啊?”
花弄影道:“冲我来的也好,不是冲我来的也罢,我们目前还是不要和他们多接触的好,暗中行动,待找到施浩然,和他当面对峙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苏芳琳道:“不知道这个施浩然躲到哪里去了,我真的是迫不及待要找到他,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花弄影道:“着急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这两天我们便养精蓄锐。飞鸟门三位长老难说也来到了这苏州城,我们顺便在城中找寻三位长老的下落,转达他们李掌门的担忧。”
苏芳琳道:“城中四处在说五天后的江枫亭之战,我们也要去吗?”
花弄影道:“五天后,飞鸟门和雨花门的人既然都要来,那么我们就算这两天暗中找不到施浩然,还可以以逸待劳。索性在这苏州城中住下,静静等他们到来,然后在江枫亭群豪汇聚时,当着大家的面当众戳穿施浩然的为人。”
“两位想要以逸待劳的想法,确实是个好想法。”伴随着柔和的声音,巷口转出两人。一个缠的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金鞭,另一个缠的是一条银光闪闪的银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