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下意识地将苏芳琳往身后一拉,道:“贤伉俪来到这苏州城,不好好游揽一翻,却到这僻静的角落来,这兴趣爱好真是别致。”
身缠金鞭的人正是现任金鞭王家的家主王跃,身缠银鞭的是他的妻子沈辰。王跃天资聪颖,将父亲传下来的金鞭九法进行改良,去芜存菁,简化成七鞭,再加入他的妻子一同出鞭,创出了一套全新的鞭法,一共七七四十九般变化,在江湖中的风头甚至直逼自己父亲创下的威名。
王跃道:“我们兴致好不好,还不是全凭花公子来定夺了。”
沈辰在边上道:“还和他费什么话,我们的儿子就是被他给害成痴痴呆呆的模样的,今天他必须得为我们的孩子偿命。”
苏芳琳道:“你们的儿子又不是花大哥害的。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银光匹练般洒向苏芳琳。沈辰道:“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妮子来说三道四。”原来她心中以为苏芳琳要说的是他儿子学艺不精,所以出手打断。
花弄影此刻正站在苏芳琳身前,见长鞭到来,用衣袖一拂,便化去了鞭子上的力道,说道:“贤伉俪先勿动手,虽说我现在说的话二位未必会信,但是令郎的事情真的并非我所为。”
沈辰摇摇头道:“我看你也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刚才那一手功力也算深厚,没想到却是个敢做不敢为的小人。”
花弄影道:“二位这么看来是不愿意听我把话说完了?”
沈辰道:“那得看你有没有让我们听话的本事了。”说完向王跃使了个眼色。
王跃点了点头,道:“小心了。”鞭随声到,一道金光势夹劲风朝着花弄影卷去。长鞭的威力本就在于靠距离的优势去发挥,因此金银双鞭夫妇一来便占了巷口的出口,并且和花弄影与苏芳琳拉开了一段自己方便出鞭的距离。
花弄影见金鞭来势奇快,巷子又十分狭窄,便将苏芳琳往左侧一推,自己往右边一闪,啪的一声,长鞭居然在地上留出了一道不浅的印子。长鞭继续抖动,空中打着旋,直追花弄影而来。另一边,沈辰银鞭也已经出手,直击苏芳琳而去。二人虽认定自己儿子被花弄影所害,但是仍然不愿意联手来攻花弄影。自恃世家身份,将花弄影与苏芳琳分开后,一人对付一个。
花弄影见长鞭到来,一个俯身闪过,鞭子擦着后脑勺略过。
王跃远远的控制着鞭子,手一抖,鞭捎居然突然翻卷,花弄影刚待起身,鞭子已经直击面门而来,势夹劲风,所有的劲道都集中在了鞭子的鞭捎,非同小可。花弄影不敢硬接,连忙挥手,舞动自己的衣袖,以柔制柔,卷住了鞭捎。
长鞭被卷,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王跃夸赞了一声:“好反应。”长鞭一震,一股劲力传来,花弄影见长鞭抖动,也运劲于袖子。奈何金鞭乃金线与皮革所制,韧性十足,而花弄影的衣服只是寻常棉麻,承受不了大力。刺啦一身,花弄影后退了一步,袖子也已经碎成了一片片布片四散飞扬。
王跃道:“我的鞭子占了便宜,这一次不算,你就地取材,也找一件可以和我抗衡的东西,我们再重新比过。”
花弄影道:“好。”见地上放着很多搭棚用的粗大毛竹,便随手抄起一根最细的,道:“来吧。”
王跃道:“注意了。”这次鞭子过来之时,在空中仿佛一条长蛇,不住摆动,令人捉摸不透最后会攻到哪里。
花弄影见对面鞭影飘忽,手握长竹当做长枪,刷了一个枪花,竹尖在空中划着圈迎了上去。
柔软的鞭子一碰到硬物,迅速的盘旋而上,仿佛巨蟒缠住猎物一般将毛竹缠的结结实实。
王跃一发力,鞭子上瞬间灌满了力量,突然收紧,毛竹嘎啦啦的扭曲过来,竟扭曲爆裂开来,变成了一条条长长的竹枝,势头不止,盘旋着往花弄影握手的方向一路碎裂上来,花弄影不慌不忙,握住毛竹顺着碎裂旋转的方向用力一转,一根毛竹瞬间犹如一把撑开的伞骨一样,爆裂开来出现在花弄影面前。
王跃见花弄影的毛竹尽碎,便想抽鞭子重新进攻,谁知一抽之下竟纹丝不动。原来花弄影不知何时,已在鞭子缠绕毛竹的力量用尽之时,伸手抓住了鞭捎。另一只手并不停留,漫天花雨手法使出,在每一根伞骨一样,在空中撑开的竹枝之上一弹,伴随着花弄影一声大喝:“撒手!”每一根竹枝瞬间变成了一根根利箭朝着王跃射去。
眼见“竹箭”即将到得身前,王跃心想:想不到我金鞭王家居然连续败在一个年轻人手里,还自诩什么三代传承鞭法世家。现在我自己身为家主,几招便被人夺去手中金鞭,说出去简直丢人,罢了罢了。竟不避不闪,索性握紧了金鞭,并不撒手后跃,闭目等死。
这边苏芳琳与沈辰二人的战斗又是另一翻景象。苏芳琳知道长鞭的优势是距离,自己的功夫却是近身搏斗,所以从一开始便往沈辰的身前猛冲。沈辰却不断后跃,企图拉开与苏芳琳之间的距离,两人围着这个小巷子,一个追一个赶,不停的兜着圈子,后退的沈辰始终因为鞭子没有足够距离,无法施展威力;追赶的苏芳琳,手握钢针无法近身搏斗,也占不到任何优势。正僵持不下时,沈辰瞥见自己丈夫遇到了凶险,这一分心,脚下一慢,苏芳琳已经欺到身前,收了钢针,用手指连点了沈辰手臂云门,曲池,上廉三处大穴。
沈辰瞬间只感觉全身酸麻,手臂软软的垂了下来,苏芳琳后跃一步,抱拳行礼:“承让了。”
沈辰站定并不关心自己,反倒十分关切的看着自己丈夫那边的状况。只见竹枝迅速飞到丈夫身前,不禁叫出了声:“跃跃!撒手啊!”声音未完,竹枝却无力的落在了王跃的面前。
这一下王跃与沈辰都呆在了原地。花弄影道:“方才多有得罪,不知现在二位是否可以听我一言。”
沈辰快步到王跃身前询问道:“你没事吧。”
王跃并不回答,而是关切的问道:“你没有受伤吧。手臂怎么了?”
沈辰道:“只是被点了穴道,对方并无恶意,不碍事。”
苏芳琳毕竟功力不深,王跃向沈辰输送了一点内力,内力过处,穴道便自行解开了。
沈辰与王跃对视了一眼,心中均生出了是否自己孩子并非花弄影所伤的疑惑。但是江湖传言,这么多人所见,总不会有错。转身对花弄影道:“花公子,我们夫妇今日败在你们手里,刚才你饶过我们夫妻一命,但是爱子之愁不能不报,我们夫妻还有一套金银双鞭,你可要小心了。”
花弄影道:“且慢,二位先听我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若听完二位仍是不信,那再让我来领教你们夫妇的高招也不迟。”
沈辰道:“好,花公子,我们夫妻二人洗耳恭听。”
花弄影道:“二位可知令郎因为何故,前往了苏半城的婚宴。”
沈辰叹气道:“年少无知,心高气傲,好打抱不平,自己学艺又不精,才酿成了现在的惨祸。”
花弄影道:“那按江湖传言,我那日前往苏府是为了什么?”
沈辰道:“据说是你贪恋苏府千金苏芳琳的美色,心生歹念。”
花弄影道:“那小可在这里斗胆一问,凭二位直觉,江湖传言是否可信?”
沈辰道:“方才交手之后,花公子确实不像传言那种贪恋美色之人。”
花弄影微笑道:“能得金银双鞭看的起,小可实在是荣幸之至。”说着指着苏芳琳道:“二位可知这位是谁。”
沈辰道:“据说你带走了苏府的千金,难道便是这位。”
苏芳琳笑道:“不错,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被掳走的千金,我叫苏芳琳,如假包换。”
沈辰道:“看来江湖传言也不切实,不然你绝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沈辰一眼便可以看出苏芳琳并非是被花弄影掳走的,因为一个被掳走的女人,是绝对不会有她脸上这种容光焕发的光彩的。女人总有种奇怪的第六感,而那第六感还往往都是准确的。
苏芳琳道:“姐姐你猜的对,那天花大哥并不是掳走我,而是救了我。”
沈辰道:“救了你?”
苏芳琳道:“不错,救了我,因为那天......”接着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并向他们二人说了飞鸟门已经相信了他们,所以会去找雨花门麻烦。
沈辰与王跃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沈辰摇了摇头道:“想不到双飞燕这么大的名声,居然是个如此卑劣之人。这笔帐我们肯定会找雨花门算回来的。”
花弄影道:“小可有一件事不知可否拜托二位。”
沈辰道:“花公子请讲。”
花弄影道:“事情还未完全澄清之前,我们二人还是不露面的好,在暗中我们会寻找施浩然,找到他,就有办法向所有人澄清这件事了,洗清我的冤枉了。如若找不到,那么五日之后,我也会在江枫亭边,和施浩然当面对峙。这段时间还望二位尽量不要透露我们两人的行踪。”
沈辰道:“花公子放心,现在害我们儿子的那个人已经明了,那么我们与花公子你就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么我们就一定不会做陷朋友于危难的事情。”
花弄影道:“如此就多谢二位了。”
沈辰道:“花公子客气了,我夫妇二人就先告辞了,现在苏州城内还有很多人被蒙在鼓里,我们夫妇必会帮花公子你解说个中原由。花公子保重。”
花弄影抱一抱拳道:“后会有期。”话未说完,金银双鞭夫妇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