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瀛大笑一声,却又突然想起床上的李清渊,“我们去别处吧,芊玉小姐也一起,他现在需要静养。”
随着芊玉依依不舍地离开房间,众人来到客厅,公良禹率先询问柳瀛:“他的伤不要紧吧?”
柳瀛摇摇头,担忧的说道:“说不准,他的鼻息气若游丝,脉搏微弱,想必是早已身受重伤却又强行运功,导致经脉受损,能不能醒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这一番话,让芊玉担心不已,急忙说道:“柳先生一定要救好夫君,只要夫君没事,柳先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夫君?莫非你已与清儿成亲?”公良禹看向芊玉,略微苍老的脸上倒没有那般狠辣,反倒是变得慈祥起来,用着祥和的语气说道。
“清儿?老先生与夫君是何关系?”
“清儿眼光还挺高的,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小娘子。”
公良禹这一句话,说的芊玉不知如何回答,但芊玉感觉这人应该就是李清渊的师父,得到他的肯定,芊玉也放下心来。
芊玉转身向李清渊房间走去,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看着李清渊满身的伤痕,心中不免泛起涟漪。
在公良禹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后,长孙宗林变得无比尊敬,师兄弟二人都已经见过了,这会连师父都来了,让长孙宗林不禁好奇公良禹的身份。
而当柳瀛介绍完后,长孙宗林才恍然大悟,这是当年突然销声匿迹的剑圣,看着如今年过半百的人,很难想象他是之前的剑圣。
不过光从外貌不能辨别出别人的身份,而公良禹身上,似乎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不过公良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弟子有没有成亲,晚上,公良禹找到了芊玉,询问道:“敢问芊玉小姐,是否真的与清儿成亲了?”
芊玉摇摇头,“他一直都不想跟我成亲,之前每次提到这个他都会不高兴,所以现在我们也很少提这个了。”
公良禹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跟清儿认识的?”
后来,芊玉完整的将比武招亲的事讲了出来,得知实情的公良禹也是微微一笑,从容的说道:“他从小就这样。”
两天过后,李清渊醒来,很是头痛,同时感觉身上很是疼痛,连喘气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胸口的沉闷,一时之间各种不舒服。看向窗外,此刻已是天黑,强撑着身体走出门外,却正好撞到芊玉,看到芊玉,李清渊急忙站起询问道:“你没事就太好了。”芊玉将李清渊扶到床上,“我没事,夫君不要担心我了,倒是你有事,这几日多加休息,把身体养好。”
一时还未发现异样,李清渊躺在床上,这时候他倒希望自己别醒来,毕竟身子太难受了,外伤还在隐隐作疼,胸口的内伤也是让自己呼吸不顺。
芊玉端来饭菜,李清渊此刻没有胃口,愣是吃不下去,但芊玉此时非常强势,因为昨日公良禹曾跟自己说过:“他要是不听你的话,就叫他来找我。”
李清渊简单的吃了几口,便觉得一阵恶心,就没再吃下去。
“夫君,你现在还疼吗?”芊玉看着李清渊全身被包扎的伤口,不难想象那天,他受了怎样的伤。
但无论身受何伤,李清渊总是一脸轻松的样子说道:“没事,我很快就会好的。”
这话说的倒也不假,从小李清渊身上的伤总是比徐易要好的快,这让李清渊一点也不爱惜自己,平日里磕磕碰碰倒无所谓,有时候受了伤也懒得管,而是等待伤口自己愈合。
芊玉轻轻碰了一下那被包扎的伤口,李清渊立马疼得紧闭双眼,好一会才缓过来。
“夫君还说不疼,这么久了,你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外人。”芊玉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我很希望能帮助夫君排忧解难,你就不要把我当外人了好吗?”
李清渊茫然的点点头,看到这样,芊玉才满意,熄灭蜡烛后,芊玉回到自己房间,只剩下李清渊在黑暗中摸索着出去的路。
躺了这么多天,李清渊想出去活动一下筋骨,走到院中,却发现那个从未有人住过的房间此刻发出昏暗的烛光,好奇的李清渊走上前去查看,身后却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不禁让李清渊吓了一跳。
回过头去,那副面孔,这是自己最熟悉的人,“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进去说吧。”二人走进房间内,李清渊激动不已,没想到如今师父也在这里,但对师父为何在这里起了疑惑。
二人坐在床边,师父还是跟以前一样严肃,让李清渊坐立不安。
“我听那个小姑娘说过了,你不用解释!”自记事起就在公良禹身边长大,他的性格公良禹再清楚不过,如果不先说明,那么李清渊肯定又会解释。
“我此番前来,是听说了魑魅魍魉的行踪才跟来,没想到他们这次的目标,就是你。”公良禹说明来意后,李清渊才放下心来,因为他怕师父是追杀仇家才来此地。
公良禹那天也一直在暗处隐藏气息,才让人没有发现他,在暗处的时候,本想着出手,但还是决定要逼一下李清渊的极限,所以才迟迟未出手。
公良禹再次询问:“你有没有见过你师兄?”
说到这,李清渊才回过神来,急忙说道:“上次我们在别处,因为一把剑,徐易跟着别人走了。”
“一把剑?”公良禹微微蹙眉说道。
“龙吟,师父有听过吗?”
当提到“龙吟”的时候,公良禹心中不免多了一些想法,又回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与龙吟的主人交手的时候,那一战,虽轻松,但对手是个很难缠的人。
一时想得太多,为了不让李清渊担心,公良禹说道:“先回去睡吧,受了伤就多睡觉。”
“那弟子先告辞了。”李清渊缓缓走出房间,此刻的自己精神抖擞,睡了这三天,此时已是睡不着了,本想打坐运功,但却发现此时此刻的自己无法运用功力,顿时心中一惊,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会...”李清渊再次尝试了一次运功后,发现还是无法运功,深深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受伤太重了吧。”李清渊苦笑一下,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却发现芊玉正站在门口,“这么晚了,夫君还不睡吗?”
芊玉眼神闪躲,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而李清渊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没有过多追问,而是询问她说道:“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芊玉点点头,随后,二人坐在那外边院子,回想起那晚,芊玉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害怕,但当看向李清渊时,心中便不再害怕,至少此时有他陪在身边。受伤后,李清渊已经太过虚弱,不知不觉中靠在了芊玉的肩上睡着。芊玉感受到他的孤独,在他需要依靠的时候,全是自己一人扛了下来,他从不会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而外表的坚强,或许正是反映了内心的脆弱。
抚摸了一下李清渊的脸庞,芊玉喃喃说道:“睡吧,今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二人就在外边度过了一个夜晚,天明之时,李清渊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头正垫着芊玉的腿,而她,却是在注视着自己,起身后,“抱歉,昨晚不知为何就睡了。”
“那夫君还要再睡一会吗?”芊玉刚说完,背后传来两声咳嗽,二人回头看去,李清渊急忙起身,“弟子拜见师父。”
“别整这些没用的礼数了,快起来吧。”说罢公良禹看向芊玉,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之前自己的往事,但看向李清渊时,仿佛存在着自己的影子。
兵器没有感情,陪伴它的只有杀戮,若是执剑之人有了感情,那么剑便会成为阻碍自己的鸿沟。
公良禹不想自己的弟子变成跟自己一样,到最后弄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但这一切似乎早已在命中注定,而李清渊,似乎迟早会走上自己的路。
无牵无挂,方能变强。公良禹看向李清渊那满身的伤口,虽已包扎,但还是心疼自己的弟子。自己并非冷血之人,十年的感情,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能不心疼。
只不过天下很大,人一生注定要经历各种挫折,方才能成才。公良禹并不反对李清渊成亲,有了七情六欲,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罗家被灭门的消息,也震惊了整个松渝,一夜之间,声势浩大的罗家已经消散,罗家此刻已人去楼空,有些胆子大的人,直接溜了进去,看能不能捡到一些宝贝好拿去当钱。
几日过去,李清渊一直未能运功,照柳瀛的说法,“体内淤血堵住了经脉,一时半会儿无法运功正常。”
李清渊也半信半疑,结果是好是坏,自己也只能臣服在现实面前,只不过少年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毫无生气。
公良禹从未把李清渊当做一个大人,在他心中,李清渊还是那个跟着自己爬山涉水的小孩。这么多年,公良禹完全把他们二人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而看见日渐低落的李清渊,心中很不是滋味,便决定留下等到李清渊痊愈的那天。
芊玉无时无刻都在陪着李清渊,陪伴,是自己对他最好的补偿,也是自己能做到最好的补偿。
芊玉为李清渊梳着头发,轻声柔丝说道:“夫君,柳先生说了,等你痊愈就能继续练武了。”
李清渊却毫不在意的说道:“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如果师父能留下的话,那即便我变成废人,师父也能保你们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