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看着眼前流水摆盘,颇有性质,举起筷子一边品尝,一边想着是否合长孙嫣然的口味。
大厅里三三两两聊兴正酣时,一个王府管家顺着后廊来到陈留郡王耳边微行一礼。
禀告道:“王爷,郡主和众女客已经安置妥当。”
楚仲微微点头,转身向堂下道:“诸位,今日恰逢我那不成器的三子未平从昆仑归来,请为诸位舞剑,暂缺一伴舞对招之人。有意者尽管上前一试。”
说罢,席间一面色肃然的年轻人提剑走到堂前,抱剑拱手一环道:
“区区楚未平,请诸位兄台指教!”
堂下众人早就或明或暗地得了消息,知道这楚未平是为了妹妹选人择婿来了。
陆易虽未见过其人,却隐约知道陈留郡王家有一子一女拜入仙宗。
幼女未凝拜入的自然是沧浪仙宗,而今方知道三子未平拜入的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昆仑仙宗。
他当年年少成名,视天下英雄为草芥一般。破城灭国,伐山破庙不在少数,对江湖上什么十大门派,十大高手,十大圣地一类的玩意儿,很是嗤之以鼻。
而且十大名号里面号称第一的通常至少三五个。
被自己顺手灭掉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不知这号称天下第一的仙宗有几分成色。
陆易饶有兴致地看着堂上众人,随手举起一杯葡萄酒抿了一口,酒色淳正,香气扑鼻,只是味道说不上好,杂质略多,稍嫌可惜。
不多时,早有准备的众年轻才俊相互谦让一番后,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相貌堂堂的年轻人错身向前。
拱手道:“山南侯荆州牧次子董齐,师承南阳书院伏牛山人,请兄台赐教。”
接过仆人送上的长剑,董齐挽了个剑花,肃然对立。
宴会切磋,点到为止,倒也不用劳师动众更换场地。
两人微一对视,便举剑撞在一团。
“叮!~”
本来还有低沉议论声的大厅被突如其来的金铁交鸣声激的一静,只剩下剑身颤抖的嗡鸣声。
陆易也没想到两人仆一交手就是这么硬碰硬的对撞,顿时心生几分好感。
两人也未相持,马上就分散开。各自使初自家剑法试探几下,便又近身相搏。
剑身在两人臂膀腹身间游走穿梭,剑尖在脖颈处恍惚点弄。
看得席间不通武艺的人屏住呼吸急吸一口冷气。
陆易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貌似势均力敌的交手,如在欣赏一段美妙的双人剑舞。
刚不可久,二十招过后,势均力敌的两人明显开始分出高下。
楚未平剑法秉承昆仑剑法一脉中正煌然,能攻能守,不急不躁,剑势绵长。竟然越战越为从容。
而他的对手董齐虽然也是师承名门,剑法看来也是下过苦功的,却在后面渐渐只剩招架之力。
陈留郡王坐在主位上微微点头,不知道是满意儿子的表现,还是满意女婿人选的表现。
场中局势已经明朗。
“不打了,楚兄不愧是昆仑仙宗大才,齐不如也。”
董齐跳出战圈,直接开口认输,他这会儿已经无力近到楚未平身前,剑势一出手就被截断在半途,已经失去了制胜的余地。
索性痛快认输,倒也爽利。
“承让!”
楚未平拱手道。
很快,又一道身影跃步上前,却是让侍者取来一杆短枪。
毕竟是在室内不便于拉开距离,短枪相较于长枪更不容易被用剑者欺身短打。
这次交手不如刚才疾风掠影般迅速,两人都有些谨慎。
陆易看的有些无聊,虽然知道两人的选择都没什么错处,但毕竟不是自己上场,作为观众,当然是希望打的越热闹越好。
用短枪的年轻人试探了几次寻不到楚未平的破绽,自己却不好再拖延下去,这可不是单纯的比武切磋。
还是在郡王府众人面前展示能力风采,就算赢得不温不火也没什么意义。
想到此处,他虚点两枪,逼着楚未平闪身格挡,又猛地拧身背向枪身,作拖枪状。
还未等楚未平接机上前,只见他以腰身为支点,双手扳着枪尾,猛地发力。
短枪在极速的力道变换下,发出扭曲的吱吱声,枪尖在他身前划过一道路径更远的弧线,又平实的抡了回来。
好一招横扫千军。
正欺身向前想要抓住对手破绽的楚未平,在剑出半途,惊出一身冷汗来。
已无法抽身,只来得及把长剑倒竖虚贴在身前。
“叮!”
“咔!”
撞在一处的短枪和长剑瞬间断折。
楚未平原地生受了这一重击,枪风鼓动的身上的长衫猎猎作响。
而断成数段的长剑和短枪尽数从他身侧扫过,却是被一闪而逝的荧光尽数化去。
场中一片寂静。
两人这电光火石般的最后一招结束,明面上却是个不分胜负的局面。
虽然那用短枪的年轻人最后一招明显占了上风,但楚未平也并未输阵。
“彩!”
陈留郡王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喝彩道。
“此阵却是未平输了,这位公子不只是哪家的俊彦,好漂亮的身手!”
听着楚仲毫不掩饰的欣赏,堂下众人一时间颇有些感慨,你这才见到第二个上场,莫不是就把女婿人选定下了?
陆易在见到这年轻人用短枪时就在感慨,世人练枪多以长枪为尊,愿习短枪者廖廖,能练到精通的更是屈指可数。
没想到今天竟又见到一杆短枪大放光彩。
明面上看两人似乎平手,但他清楚的看到楚未平在承受最后一击时身上的荧光,正是他自己也刚刚凝炼的法力。
以未入先天的武道功夫逼出仙宗弟子的护身法力,当得起武道天才四字了。
可惜!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武道之巅对普通人是高山仰止,对仙宗修者来说,却和垫脚石无异。
楚未平倒是一点儿也没有输了的觉悟,毫不在意的退回自己位置上,只是不时的忍不住瞅一眼那个让自己吃瘪的年轻小子。
被大厅中一众人围观,年轻人似乎有些不自在,略显腼腆地道:
“我叫项守,是陈州项县县令项卫之子,今天替父前来。没拜过什么名师,跟着家里的教习学的些杂功夫。”
众人一片哗然,这小子身份倒是勉强,项县虽不是陈州附郭县,但在整个陈州界内实实在在的前三。
项县县令并没有听起来那么没有底气。让众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是野路子出身。
自古名师出高徒,野路子出身成才的不是没有,但那些人最后无一不是名动天下的豪杰人物。
一些人的眼睛不自觉的瞄向了席间角落的某人。
某人正看热闹看的好好的,突然见场上气氛有些古怪,好容易才忍住了挠挠头的傻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