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一圈人叽叽喳喳的猜测,青娥脑袋都快炸了。
“停!别在这瞎猜了,这里现在是小姐的家,谁敢放肆,都去干活去,别聚在这里扯闲篇儿,小姐刚走就在这儿懈怠,这个月的月钱不想要啦?”
“再让我听到谁嚼舌根,我就禀告了老夫人,把你们退回相国府安置。”
青娥身为长孙嫣然的贴身大丫鬟,是可以直接请见国相府各主人的。
众下人奴婢纷纷噤声,躬身行礼后各自赶紧散去,生怕被捉了去当那杀鸡儆猴的鸡。
陆易在演武场的院子里摆弄着自己的新玉佩,他试着用自己对灵气的感知分析其中的阵法走向,似乎想弄明白其中的原理。
院子外的的嘈杂并没有影响到他,府里的下人早就熟悉了他的规矩,就是没有吩咐不要靠近起居的几处。
看到青娥拎着东西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玉佩问道:
“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青娥行礼后一边拆着包裹,一边回道:“相国派了许多新侍卫来,把府外围了,进出都要盘查讯问。”
“府里的下人们都有些惊慌。奴婢已经嘱咐了他们,不可妄加议论。”
“嗯。”
陆易不置可否,翻看着面前书册,拨了几下便抽出一本《神异广录》细细读了起来。
青娥也不指望自家姑爷有什么对策,只是这如同打水漂的感觉还是憋的人难受啊。
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这话她是不敢说出口的,抿了抿嘴唇,委委屈屈地行礼告退。
待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冷清,甚至比往日更冷清。
已经没人再来唤自己用膳,铺床叠被也得自己动手了。
陆易想着自己即将回到一年多以前的生活。一时间竟有些怅然。
他突然不想再看石桌上的妖魔鬼怪。
拿起妻子长孙嫣然的玉佩,难得的开始修行功法。是她送给自己的《沧澜圭旨金丹妙决》。
闭上眼,运转周天的同时分出一缕注入手中的玉佩,身边可以感知触碰到的天地灵气越来越多。
演武场不大不小的院子中慢慢汇聚出一道漩涡,他并未见过修行之人修炼时的场景,便是长孙嫣然也从未在他面前修炼过。
想来其他人修炼时的动静也不会小,毕竟修行之人在自己的理解中已经可以算是行走世间的仙人。
越来越多的灵气入体,让陆易生出一种一探究竟的好奇。
他感知着体内的灵气,逆流而上,慢慢延伸到体外,仿佛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光,一种会流动的光。
光,本身应该像绷紧的琴弦一样笔直,在他的感知中却是如水波一般,好像在跳动。
继续伸展着自己的极限,陆易看到了墙外和地下。
只是比较吃力,仿佛进去了凝胶一般。
便向上去,他看到更远的地方,灵光越发散乱。
他试着把自己的感知搭桥引线,让更远的灵气触及自己的感知。
这是一种本能,虽然已经难以清晰地控制,却如同穿针引线一样。
再向上,陆易体会到了飞的感觉,像是化身成了一个风筝。
只一根感知之线连着肉身。
他想到了一个道家词汇,出窍。但又似乎不太一样。
因为他肉身的感知并没有失去,身体之外的感知和身体中的意识是一个浑然的整体,并没有分化成两个部分。
直到,他坐在地上,摸到了天上的云。
他裹住一团,试着移动这自己记忆中的水气。
云团不大,可他移动的却很费心力,算起来,自己的感知还没有一阵微风轻抚来的有用。
他想到了腾云驾雾。
但按照这个标准,好像差的有点儿过分的远了。
这还只是自己移动一小片云,如果让云载着自己,那难度想想都头皮发麻。
既然云搬着费劲,那便试试风。
陆易在心中模拟着风的形成,冷热交替成风,互通有无成风,气随物动成风。
而他的感知能影响的也就是一条延伸到肉身的灵气线。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在感知的尽头,陆易把念头覆盖到更广泛的地方,不再去试图移动空中的实物。
而是瞬间抽空了所能感知到的灵气,顺着感知灵气线汇聚入体内,然后以五脏沟通其中五行之气,梳理一遍过才汇入周天循环中。
陈州城上空,阴沉的云层堆叠在一起,像一堵平放的墙,参差不齐的部分勉强勾画出云的形状。
突然,云层下一道无形的气浪向一个中心翻滚汇聚,就像漩涡一样。
周围的云被牵连着撞在一起。
“隆!”
“隆!”
“隆!”
一道道闷雷声响起,在这死寂为主题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州城外柳湖大堤旁的一处别苑里,颍沙书局掌柜沈庆正在和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下棋。
可此时沈庆的心思明显不在面前已无活路的棋局上,随手落子,皱眉道:
“司马向来算无遗策,这次却是百密一失啊!沧浪仙宗弟子长孙嫣然确已离开将军府回归宗门,长孙横行料想不会失了警惕之心,刚刚将军府来人,却是只买了一些普通读本,并无信物传出啊!”
中年道士捋着三寸青须,捻手落了一子,轻轻摇了摇头,笑呵呵地道:
“沈掌柜稍安勿躁,我等已经在这陈州城蹉跎多年,何必急在一时?”
“司马大人匡国衡世之大才也,既然令我等做好准备,那必是有了确切把握无疑。”
“如今这天下暗流涌动,各路妖魔鬼怪曝于白日,勋贵豪强之家也已不再如五年前的惊弓之鸟。”
“如此风云际会,正是我们大帅重现于世之时!陆易将军之名,好多人怕是已经快忘了吧!”
言语间,道士仙风道骨的面上竟然也带了几分压抑的凌厉。
“你沈掌柜向来是八面玲珑七窍心,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沈庆把手上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摆摆手示意认输,随口解释道:
“我自接到司马递来的消息,恨不得马上就杀到将军府里,能在这儿心平气和的和你下盘棋已经是修心养性了。”
“话说,当年将军为何会陷在……”
“隆!”
“隆!”
“隆!”
沈庆和道士齐齐往城里望去,冬日雷霆,格外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