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年轻队正眼中有些莫名。
“听说陈地百姓当年可是视其为陈国大英雄,拥簇者不知凡几。”
陈山却不肯再多说,只支支吾吾说物是人非,早已不复往昔了。
见他不想多聊,年轻队正也不追问,安排好手下布置,和坊正陈山来到陈国将军府外。
这里还有两人最重要的任务,和相国府侍卫交接入府盘查之事。
……
颍沙书局。
掌柜沈庆接到手下伙计传来的密信,有些焦躁地把信捏在手里,上面的内容他已经反复确认了三遍。
依旧是行动就在近日,静待时机。
去他*的静待时机,沈庆上次也激动的以为时机已到,可最后却是白高兴一场。
他让自己安静地坐到了一张软榻上,喝了口桌案上已经凉了的茶水。
“不能坐等消息,现在城里到处都是衙门的人,得想个办法把将军府里的消息摸清楚了。”
“沈仓,你去知会张陵道长,让他在城里闹出些动静来,别整天缩在王八池子里一动不动,怕死还不如回家种地去,何必蹲在这儿碍眼!”
沈庆在自己亲侄子沈仓面前也不掩饰自己的打算,有很多事都需要亲信人手去做,自家人当然是最放心的,何况是在这关键时候。
那伙计沈仓和其他人一般打扮,听了自己叔叔的话却有些犹豫。
“三叔,现在城里城外都有大批人马调动,想来是那长孙老贼也意识到了什么,将军府看着只是正常添了些人手防备。可那老贼可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
“这些年我们折了那么多人手,连将军府的大门儿都没摸进去,这关键时候怎么可能钻到空子?”
看自己侄子一脸疑虑,沈庆倒是理解他的想法,耐心解释道:
“我知道你心里担心费了力气又是白忙活一场,可能还得落了圈套,折了人手。”
“长孙老贼诡计多端,做事向来是有备无患,滴水不漏。我让张陵道长在柳湖外弄出些动静,正是要中他的圈套。”
沈仓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知道后边肯定还有安排。
“既然张道长那边是试探,我们这儿往将军府探路的法子都试过了,三叔可还有其他安排?”
沈庆拿起桌案上的茶水抿了抿,皱眉沉思了会儿,道:
“按说现在即是危险也是机会,长孙老贼能猜到我们会有动作,我们也能猜到老贼必有防备。”
沈仓也是想到如此,却不知自家叔叔坚持行动的倚仗所在。
沈庆叹了口气,无奈道:
“五年了,将军已经离开天下人太久了,久到很多陈人都快忘了将军,忘了陈国。”
“长孙老贼为了困住将军,连拜入仙宗的亲生女儿都可舍得,若是……”
“若是将军和长孙诞下子嗣,我怕困住将军的就不只是将军府的高墙了。”
“司马大人想来也是想到此处,才频频动作,不再枯等了。”
沈仓一时间有些愣住,没想到叔叔并没有什么后手,只是听得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是因为一个可能出现的孩子,逼得自己这边不得不动手硬上。
这……
这也是长孙老贼的算计之中吗?这也忒无耻了些!
……
陆易看着门外一脸紧张的青娥,倒没有怪她,兵马司和衙门坊正一块儿来访,又有相府侍卫同行,这将军府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设防。
过去无人打扰只是未得相国府口风,现在三方都是得了相国之令搜检全城。
这将军府又是相国重点关注的地方,陆易在自己卧房门外的院子见到来客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整理好身上的长衫,把玉佩挂上,起身往外出了内室。
里面毕竟也算是长孙嫣然的起居之所,外人自然不会失了智往里闯。
“见过陈国将军!”
院子数人见了陆易出来,不管心中是何盘算,礼数却不敢忘。
“诸位何事要见我这幽居之人?”
陆易微微点头,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兵马司年轻队正和润德坊坊正按官职和那相国府的侍卫首领差了三四级,都扭头看向那络腮胡汉子。
“标下金吾卫淮宁左街使楚雄,奉相国之令守卫陈国将军府,今有兵马司及县衙属官按例搜检坊间。叨扰将军勿怪。”
楚雄便是将军府外侍卫首领,虽然官职是左街使,但完全听命于相国府。
这种情况在楚国并不罕见,相国长孙横行作为楚国的擎天之柱,架海之梁,其在楚国的影响力或许只有楚王才稍能与之比肩。
不管是各衙门军队还是王宫内寺,相国府的命令就是楚国大政。
在整个大周南部,众多小国对长孙横行的恐惧更甚于对楚王的尊重。
陆易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挥手让青娥安排府内各处检查。
他自己则在院中看着来往的侍卫下人奴婢等按名册一一核对。
不时有言辞闪烁者被单独出列,也不分辨原因,一缕被看押到一旁。
等各院梳理一遍,总有五个被拣选出的下人。
楚雄和其他两人块儿再复核对盘问,却只是些偷懒耍滑,顺手牵羊的破事儿。
三人也不知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面上各有莫名。
小声嘀咕一阵,又拿了文书三人签字分存,才由楚雄上前禀告道:
“叨扰将军了,府上已经盘查完毕,并无其他异常,只有着不守规矩的下人,职下自会禀明相府,着管事处理。”
其他人也拱手告退。
此时月已中天,院中却火烛通明,陆易像是心有所感,随口道:
“相国厚爱,值此宵小作祟之时,劳烦相国与诸位看顾区区闲居之人,实在惭愧,明日我自到相府给岳父大人请安拜谢。”
楚雄眨了眨眼,对这相国的好女婿又有了新的认识,按理说这陆大将军和长孙国相的关系还真是古怪,明明是生死仇敌,战场上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结果没几年又成了亲亲翁婿。
刚传出消息的时候,整个楚国无不侧目,这是什么操作?化干戈为玉帛?
得知国相贵女长孙嫣然下嫁陈国降人,楚国上下特别是军中一众人等无不咬牙切齿,似与这陆大将军有夺妻之恨。
只楚雄心里清楚,国相可不是能为了楚国牺牲自家女儿的人,特别是一个拜入仙宗的女儿。
而名扬天下的陆大将军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国仇家恨,这也太名不副实了些。
也有人猜测,陆易未在兵败后逃脱,也未在被抓时自尽,想来已经被英明神武,战无不胜的国相长孙大人彻底击破了心理防线,甘于堕落,臣服大楚了。
毕竟当年陆易还是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吓破了胆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