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一匹快马直奔淮宁县兵马司衙门。
“奉国相大人之令,陈州各县兵马司一应人等全部出动,搜查乡里村寨河渠,务必不使一处遗漏,捉拿逃人陆易。”
堂上兵马司一众校尉躬身接过文书,面面相觑。
去年的通缉告示还没撤下,怎么又来?
不是说那国相大人的女婿已经逃出楚国了吗?
角落里一个年轻军官悄悄向旁边的同僚传话:
“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章程,但愿不是真的让我们去乡下喝西北风才好。我们可是陈州附郭县,乡下的地界不归我们管吧?”
那同僚斜眼瞄了他一眼,又赶紧往前面偷瞧,见没人留意这边,方给这个年轻新人解释道:
“只要是国相大人的令旨,哪儿分什么县城乡下?想来国相大人是信不过那些卫戍军的粗野厮杀汉。这种追亡逐盗的精细活还得靠我们兵马司衙门。”
说完,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这个年轻的过分的新兴人物,据说家里是项县豪族,在陈州城里也有人罩着。
“项守,一会儿县尉大人分配任务的时候,你尽量选个靠近我的辖区,咱们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年轻的项守知道这同僚是在向自己示好,说是相互照应,但自己一个新人,对这种搜捕的活计跟这些老油条还真没法比。
都是些鼻眼刁钻的主,最善于追索蛛丝马迹。
他自然也无不可,便点头应下。
果然,淮宁县尉对这个年轻部下总是多了几分宽和,两人各带五个小队负责相邻的两个乡里。
让年轻人项守松了口气的是这样熟人配合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一例。
另一边,淮阳,项县,苦县,阳夏,长平,阳城,秣陵等地各有令骑飞至,整个陈州地界一下热闹起来。
大批人手调动自然瞒不过有心人,淮宁县润德坊颍沙书局内掌柜沈庆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
侄儿沈仓在边上安慰道:
“三叔且安心,说不定是那长孙老贼那么久毫无收获,才恼羞成怒,那下边人出气呢!”
不过显然并没有什么用,沈庆依旧皱着眉头道:
“司马大人去年在陈宋,陈卫,陈徐边境广布人手,接应寻找将军,可惜一样一无所获。”
“想来那司马老贼见将军并未在陈地以外露面,也猜想着将军可能并未离开陈地。”
“这般大队人马出动,搜检陈州全境,就算没有露了踪迹,也怕是歪打正着啊!”
沈仓去年营救扑了个空,但所幸将军自行脱困,而今自己等人和长孙老贼一样是两眼一抹黑,连个行动的方向都没有。
“这……总不能,我们也跟着兵马司后边一块儿行动吧?我们可没有那么多人手,而且,终究比他们慢了一步,就算盯着他们也于事无补啊!”
沈仓细细思量一番,也是头大,看情形,比去年还被动了些。
长孙老贼兵强马壮,一声令下自有大队人马行动,成与不成对他来说属于无关大局。这次抓不到还能下次再来。
可他们却不行,若让将军再陷了去,只怕长孙老贼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会顾忌。
“有了!”
突然听到掌柜沈庆一拍双手,嘴里蹦出两个字来。
“三叔,你有主意了?”
沈仓又惊又喜,惊得是自己已经想便各种情况,却难以发现破局之策。
喜的当然是自己三叔竟然有了对策,看他神色,还得是个绝顶妙计,不愧是将军名下数得上的部下。
“我们在这儿瞎想有什么用?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速速派人传信司马大人!”
“请司马大人定夺!”
沈仓脸上的惊喜之色僵住,有点儿难以置信地问道:
“三叔的有了就是这个?”
“怎么样?此计如何?”
“甚……妙……”
沈庆哈哈一笑,脸上的愁苦尽去,指点他道:
“天下人,庸碌者众多,堪为才俊者极少。你我皆凡人,遇事不决,报与司马大人定夺,总好过我们在这儿瞎想。”
“快去安排快马人手,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沈仓还在回味自家三叔貌似有理的话,听了后面的吩咐,也不迟疑,当即起身出去安排。
也是,自己不知道怎么做,听高个的便好!
当天夜里,匹马飞奔入蔡州。
蔡州城,原为蔡国国都,陈蔡两国本为姻亲之国,向来同进退,共扶保。
后因楚国强盛,紧邻的蔡国日夜忧惧,便遣使陈王,约定共击强楚,或共同依附称臣。
只是此时陈国已经暗中筹备攻伐项国,对蔡国所请当然是随意敷衍。
等蔡国使者等来陈王召唤时,一同传来的还有项国被灭,为陈所并的惊天消息。
消息传回蔡国,蔡侯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想到你陈国浓眉大眼的也开始恃强凌弱了!
要不是蔡侯妻子正是陈王之妹,好歹劝住,差点儿一气之下投了楚国。
而此时楚国也暗中遣使联系蔡侯,许诺只要蔡国依附,除了礼请楚**队入驻外,其他一应事务皆循旧礼,楚国并没有割占土地之心,更不会更易宗庙。
也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楚蔡暗通款曲的消息为蔡侯之妻,陈国长公主所得知。
这下陈国也麻了,陈王亲令大将军,颍沙路行军元帅陆易转战蔡国,由于行军太快,等到陆易攻破蔡国都城的时候,陈国的战书檄文刚刚送到蔡侯的面前。
在蔡侯府邸,陆易拿着陈国的战书塞到蔡侯手中,恭请蔡侯签署应战批示。
然后又给他递上刚起草的认罪乞降文书,在周边一众军汉的注视下,蔡侯战战兢兢地拿起笔。
一旁陈国长公主看夫君手抖的不成样子,还贴心地从一侧手把手地扶着在认罪乞降文书上工整地写上蔡侯名讳。
往事已矣,当年陈灭蔡,而后楚灭陈,一饮一啄,或有定数。
如今的楚国蔡州城内的一处豪奢大院里,浑身冒着白汽的张保单膝跪在一个四十左右的文雅男人面前。
“起来吧,将军当年最厌跪礼,这些年他不在了,你们倒是把他的话快忘了个干净!”
男人看着快马传来的消息,面上看不出什么,只嘴里吩咐着张保起身。
“多谢司马大人!”
“嘿嘿!张保当然不敢忘了将军教诲,只是久不见司马大人,想念的紧,这不是情不自禁嘛!”
当初勇闯将军府,抹黑左街使的张保还和去年一般无二,一身腱子肉只看上去便给人孔武有力的感觉。
“但愿你这浑人以后见了将军也能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