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相府。
随着蔡州城的陷落,长孙横行一度想马上调集大军前往蔡州镇压。
只是很快他就压下了心中的冲动,陆易在蔡州现身,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自己刚在陈州全境开始大搜检,那边陆易就起事取蔡州。
这让他有些犹豫,如果是为了调虎离山,那恰恰说明了自己在陈州的动作是对的。
但如果真的只是巧合,陆易已经早就潜逃至蔡州,那如果不马上会剿,必定错失扑灭良机。
已经犹豫数日的长孙横行终究还是不敢冒险调动在陈州驻扎的楚国大军。
遂命郢都,EZ,荆州三地,抽调人马,合计五万步骑前往蔡州,以EZ郡王楚述为行军元帅,总管三路大军会剿。
随着一道道命令被飞传各处,长孙横行在书房中又开始思考陈州局势。
最近派往各处的兵马司人手,汇报了陈州各县的布置安排,同时还有一些未见公文的隐秘情况。
人手安排例行是搜查村寨几处,发现贼人几何。
各地的隐秘汇报则着重提及了陈州各县乡里方道之风又盛,请示国相府是否一并打击捉捕。
“相国大人,如今流氓方道肆意妄为,广收信徒,屡禁不止。皆因陈地百姓心怀故国,自居圣裔,不服我大楚王化。”
“相国久布德恩,以陈人治陈地,并爱女下嫁以怀柔,然陈人寡廉鲜耻,以为我楚人有求于陈人,殊为可笑!”
“请以卫戍之军捕灭乡里贼人,并禁绝淫辞邪祀,捣毁庙观楼台,焚毁经册典籍,以根绝其苗裔,断绝其道统!”
“如此,陈地可靖,陈人可安矣!”
属下的谏言从低沉到高亢,一声声传入长孙横行耳中。
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在陈地的政策得失,自认为对陈地已经做到了极限。
对陈国旧人之宽松,前所未有,大楚攻伐四方,灭国不知凡几,在哪儿不是牵羊跪地,喜迎王师!
怎么偏偏陈国和他处不同?
当年自己花费偌大代价攻灭陆易,进而全取陈国全境。
起初一切都很美好,大楚王霸之业指日可待。
为了让大楚江山更快稳固,他力主迁都陈州,放弃偏居一隅的郢都。
虽然最后和楚王宗室妥协,楚国开始变成两个国都。
为了驯服陈人的精神支柱,他以楚国贵女下嫁,最后更是换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长孙横行自认为非残暴之人,于楚国,于陈地,可谓呕心沥血,竭尽心力维持。
可陈人安敢负我若此!
在陈地闹腾且还罢了,蔡州之变实在是让长孙横行怒气难消!
蔡州张家,一条断脊之犬耳!
可就是这些腌臜货色,宁愿当陈人的狗,也不愿安生做楚国的人!
长孙横行平静的脸上,隐约有青筋浮起。
“令,王宫内卫校事派高手前往蔡州一行。务必捕杀其背后的陈人,特别是陆易,郭泗等。只要拿下一人,蔡州之困立解。”
长孙横行的命令让居下等候的属下一愣,已经派了五万大军前往蔡州,又派内卫校事前往?
相国大人还是认为陆易在蔡州的可能更大一些啊。
“大人,蔡州有EZ郡王和需要大军,便是城内有何人,也是插翅难飞。”
“只是陈州这边可还有什么令旨示下?”
属下不得不提醒一下长孙横行,陆易在蔡州只是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
陈州这边可是近在眼前的问题,而且是多年来一直没有侧底解决的方道问题。
“陈州巫蛊方道之风久有传承,年年禁,年年有,烧香拜神,占卜画卦,求符问药,若想旦夕而灭,谈何容易?”
长孙横行踱着步子走到窗前,外面昏昏沉沉的天,又有点点雪花开始飘落。
“留芳以为靠严刑峻法可以让陈人屈服吗?”
站在下首随着国相大人的身影转身的楚留芳出身于楚国宗室,只是早和楚王出了服亲。
靠自身才学跻身国相府幕僚的他这会儿听了幕主的话,却不知如何回答。
若是严刑峻法管用,那天下早就太平了。
可任由陈地方道蔓延,终究会酿成大祸。
一时间,他也陷入两难之中。
“大人,或可让长孙小姐归来,便不作他想,只看住陆易其人,便能让陈人去了一半心气儿。”
“如今各地渐渐有鼎沸之势,陆易脱困便有很大原因,稳住陆易当为首要!”
想来想去,楚留芳也只能想到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要想控制陈地,现在看来最好的办法是制住陆易。
而现在陆易行踪成迷,或在陈,或在蔡,或者都是障眼法,本人说不定在洛阳逍遥呢。
反正都是假意托名,陆易可以在任何地方。
为何?
因为陆易跑了!原来陆易被困时,长孙横行并不禁止他参与各处宴请,所有人都知道陆易被囚禁。
其他人便是想打陆易的名号也没用。
“不可,嫣然去天目山只一年,恐怕正是闭关之时,如今召回能不能见到人都是两说。”
“便是召回来,以嫣然的性子,怕是未必会配合抓捕陆易,倒是帮其潜逃的可能更大些。”
“一入仙门,这尘缘俗世她还在意几分,实在难说的很。现在让她选父亲还是夫君,怕是会弄巧成拙。”
长孙横行对自家女儿的性子是最为了解的,虽然平日里温婉孝顺,但在一些关乎自身的大事上,却极有主意。
想要靠自己一句话就让女儿言听计从,怕是妄想。
陈州局势便如属下所言,每况愈下,淮阳,项县,阳城等地与蔡州接壤。
若是各地连成一片,相互响应,那楚军必定疲于奔命。
陈国驻军是楚国在中原的压舱石,轻易动不得。
“留芳,你亲自去一趟项县,找项县县令项卫,让他以项县兵马司合并淮阳阳城蔡州各地兵马司,以你为统领,负责扑灭颍河延岸方道势力。”
“项卫,故项国之宗室也,与陈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有独子在淮宁县兵马司任队主,世居项地,可为依靠臂助。”
长孙横行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能放松陈州地界的压迫。
对付这些隐藏起来的臭虫,大军围剿是不太可能了,除非把陈州杀成白地。
不能围剿就只能靠兵马司和地方官吏了。
而本土可靠而有才能的官吏,长孙横行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项县县令,项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