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吃食后,三人便一同出门。
今日是大会的第四天,前三场比试白阳和秦南清都很顺利的战胜了对手。
秦南清不提,白阳对阵的都是初入御气,修为远不如他。
他觉得大概也就比孙威强上一筹。
“今天是十五进八,这么说会有一人轮空,真希望那人是我啊。”
在路上,秦南清开口道。
“呵呵,刚刚的梦还没醒吗?”旁边的白梦缘讥讽着他。
“额……”
秦南清不知为什么,听她提到刚才,头就隐隐作痛。
“咳咳,白姑娘所言差矣,十五取一,是我的几率还是不小的。”
白梦缘撇着嘴,对他不住摇头,说道:“不知道剑宗怎么收了你这么不上进的弟子,要我是你师父恐怕天天都气得不行。”
“哈哈,白姑娘还真说对了,我师父真的是天天骂我,不过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本来我就没什么大志向,大道修行什么的差不多就行啦。”他叉腰笑着,居然显得相当自豪。
“……你真是没救了。”
“那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人生梦想啦。”
白梦缘看到他那张写满了“快来问我”的脸,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愿闻其详。”
“我的人生终极目标就是有个大院子,天天有仆人伺侯着我,再娶几房娇妻美妾,生他七八个大胖小子,吃吃喝喝一辈子,神仙不换。”
见他露出神往的表情,似在幻想以后的美妙日子,看来真不是说说而已。
白梦缘扔给他一个白眼,说道:“你这个目标有钱就行了,现在就可以做到啊。”
“我可没那么多钱,而且我师父也不会放过我,这个梦想只能等以后啦。”说着说着,秦南清的兴致高昂起来,“好不容易有机会下山,没玩够我可不回去。”
白梦缘摆了摆手,说道:“你只要别缠着我们就行。”
“到了。”白阳说道。
三人进入青云庄,来到之前的那个广场。
从第三天开始,大家就统一在这里进行比试,广场中央搭了一个擂台。
名单已经贴出来了,三人凑近一看。
“哈哈,轮空的还真是我,我运气果然好。”
“啧,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看到秦南清得意地笑了起来,白梦缘不屑地咂嘴。
“小缘,不要说脏话。”
“……”
看完以后,三人走到一边,现在聚集的人还是挺多的。
秦南清轮空,白阳则是在第三场。
“白兄的对手是神符宗的何山。”秦南清正在思考,细细分析道,“那还挺麻烦的,白兄没学过道法,也不会御剑之术,对付使符箓术的恐怕会束手束脚。可惜我不太会符法,给的建议只有尽力避开符箓攻击,寻找机会发动攻势了。”
这会儿的工夫白梦缘已经让管事搬来了坐凳,她坐着开始闭眼假寐。青云庄不愧是大派风范,手下人都挺好说话。
“呆子,凡事尽心,无愧自己便可,不必给自己压力。”
白阳不语,抱剑而立,面容平静如无波湖水。
半个时辰左右,游方等人也陆续出现,第一场比试随即开始。
观众大部分围在擂台旁,也有像白阳他们一样,三四人一伙待在稍远的地方,游方和黎歌这些前辈则坐在大殿前,俯视场中。
之所以设立擂台有出界者算负这条规则,是因为修士中有精通御空术的,而大多御气修士还是更习惯脚踏实地,若有人依靠法宝形成空中优势,在众人眼中属于胜之不武。毕竟你如果见势不好直接升至数十丈高或者飞出青云庄,那还打不打了。
两场比武倒也没有什么可说,这些天白阳也看了不少,的确如秦南清所言,参加大会的人实力参差不齐,强者如秦南清,出剑如迅雷,弱者好比孙威之流。
“道门白阳、神符宗何山,请上台。”
白阳纵身一跃,跳上擂台。
他对面的何山是一副书生的装扮,宽大长袖,腰间束带中有些鼓囊。
修士中许多都是这样举止文雅的人,毕竟修身养性是很多门派都有的宗旨,但也不是没有行事豪爽的壮汉。
只是白阳这些天观察到的都是平平无奇的人,不知能不能遇上那等举重若轻、粗中有细的对手,他觉得自己可能也有潜藏很深的狂野之心吧。
“何山,请白兄赐教。”
白阳微微颔首。
锣声响起,他拔出长剑,如离弦之箭奔向何山。
好快!
何山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立刻取出一张画有不明文字的符纸抛出,捏着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符纸泛着淡光,随即凭空生出一道闪电射向白阳。
白阳眼睛大张,立刻退后几步。
电光击中木板,却仿佛打在一层透明的屏障上,这座擂台有布置阵法,否则每次比试完就要修整一次。
何山见白阳躲过也不失望,他本意就是逼退对方,不让其近身而已。
他再抛出三张符纸,分别朝白阳前方以及左右袭去。
白阳挥剑斩破正面迎来的那张,这时另外两张被何山触发,眼见电光将至,他只能再次后退躲避。
而在白阳立足未稳之际,前方又来一道电光,他已避无可避,便以剑抵抗,几个剑花之后,电光消失。
“手麻了。”白阳的右手微不可查地颤抖。
何山不能确定他的攻击有没有见效,但那道符算是命中了。他就想再按这个策略继续进攻,先从数个方向封锁白阳闪躲的空间,让他疲于应对,从而露出破绽,最后一击制胜。
在何山就要抛出符纸再次施法时,白阳却先有动作了。
他将左手一直拿着的剑鞘掷出。
看着带着呼啸风声飞来的剑鞘,何山一时间慌了手脚,这时要施展符法已经来不及,他便直接使出掌心雷将之击飞,看着手上闪烁的电光还没等他松口气,便又见白阳左手持剑冲了上来。
何山只能连忙用符法再将他逼退,这样就又回到之前的局面,但白阳已经有了应对经验,躲闪得轻松不少,一时倒是僵持住了。
“神符宗的小辈一手引雷符使得有几分火候啊,雷法攻势迅疾且威力不俗,实是攻伐上选。黎兄,你觉得两人何人能胜?”本来威严正坐的青云庄庄主游方突然笑吟吟地向黎歌问道。
“白阳沉着冷静,攻时不骄,守时不躁。何山不能第一时间取得优势,待对方熟悉他的打法节奏后便再难取胜。现在看似胶着,实际白阳胜机已现。”
黎歌一边看着场中二人不断腾挪的身影一边回道,表情淡然。
“我亦是如此想法,不过在比武开始之前,我是认为何山胜算更大的。”
“嗯,他确实没有有效应对何山的手段,若是换成那个剑宗弟子,何山应该走不过几个回合。”
“是极是极,但要是白阳与秦南清比试,说不定又是僵持之战,这小子还真是奇妙,难怪你对他另眼相看了。”游方觉得有趣,拍手说道。
黎歌这次只是点头,没有再说话。
视线回到场中,何山在之后又发动了几次进攻,但都被白阳一一化解。本来是何山想拉开距离以方便施展引雷符,但此举反被白阳利用。
白阳知道进攻之时很难防守左右两侧的袭击,便几次假意进攻,吸引何山来攻击。
几次操控数张引雷符对何山来说是很大的消耗,而白阳因为是早有准备,每次只是简单的腾挪就轻松避开。此消彼长的结果便是白阳已经把剑换回右手,而何山灵力马上就要见底。
“这小子的体力真是惊人。”
何山紧盯着数丈外的白阳,不住地喘气。对方没有动作但他丝毫不敢大意,前面有两次他以为还是佯攻,却没想是假作真,被打得手忙脚乱,差点就被逼出场外。
“该怎么办,这样下去也只能维持一时不败,看来要想获胜得孤注一掷了。”
何山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与引雷符有些区别。
白阳早在何山把手伸进怀中的时候,就趁机攻了过来。
“可恶,来得真快。”
何山来不及思考,迅速扔出,再做手印,一道比之前声势更大的落雷劈了过去。
“是惊雷符,原来何山小子还掌握了这一招杀手锏,不过这道符本就需蓄灵更长时间,他的灵力已经不足,仓促之间又能催动几分威力。”
游方看到场上的变化,颇感吃惊,而黎歌还是不动声色。
“这道符似乎比之前的更强,白兄只用那把铁剑恐怕很难抵挡。”
台下的秦南清也有些急了,他看得出白阳稍具上风,但何山还剩多少灵力他却不知,于是无法判断这道雷电的威力。
不知何时,白梦缘也起身到了秦南清旁边,她轻声道:“这次更为迅猛,呆子避不开了,不过对方应该是孤注一掷,只要挡下,他便无力再战。”
白阳在场上直面惊雷符,是最能感受到它威力的人。
他挥剑相接,灵力不断灌注,但剑身还是在剧烈颤动,感觉马上就要破碎解体。
握剑处变得滚烫,白阳知道自己的手已经被烫伤了。
不过这也不能让他动容,惊雷符的威力确实比引雷符强出许多,但也就仅此而已,白阳想着完全抗下也只是伤重些罢了。
“可是这把小缘给的剑……”
念及此处,白阳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的灵力从对抗雷电变为了稳固手中的剑。
他的脑中闪过练剑的那些片段,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剑术很差,这几天与秦南清切磋时也体现了出来。
尽管小院地方狭小,秦南清无法施展御剑之术,但就算如此依然压制着自己,这让他颇为沮丧的同时也实实在在的提升了不少使剑技巧。
道与法,凌驾于术,剑术修行最终也是去往剑道修行。
白阳想起白梦缘的话,她说大道同源,故不必拘泥于一招一式或者是剑是刀,天地自然之理是共通的。
你若理解万物,那万物可为你所用,甚至……
你就是万物!
你就是天地!
白阳开始观想,何为稳固凝聚之物?不动如山,是山!
花草树木石,虽是个体,却俱与山为一体,它们是山的一部分,它们会被毁去,但山稍损仍为山。
白阳想,自己手中的这把剑如果像山一样,那自然稳固不破。
你降一落雷,能伤我一木,伤我一壁,可是能平我一山吗?
心中此念一起,白阳立刻调整身形,他感觉挥舞的不只是一把剑,更是一座山。
他长啸一声,剑芒一闪,雷电竟然被其挥散。
“噗”
半空中的惊雷符自燃起来,化为灰烬落下,还在输送灵力的何山吐出一口血,萎缩坐倒在地。
何山视线模糊,眼里的白阳似乎变成了一座巍峨高山,马上就要朝他倒下,要将他压成烂泥。
看到白阳提剑走来,何山急忙提起力气喊道:“认输认输,我、我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