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血妖月

明明不夜 谁忆童稚时

在曲霄城一处偏僻无人的小巷中,白阳和白梦缘的身形显现。

这“偶得”的不知名的剑正被白阳握在手中。

“……看来人都已经回去了。”

白梦缘靠在巷口看着外面,现在大街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景象也有些狼藉。

本来他们离开的时候庆典就快结束了,她正是因为感知到这里没什么人才移动过来。

她和白阳住的地方离那边稍远,以她如今的能力倒是不能一下将两人都传送回去。

看到白阳还在瞧着那把剑,白梦缘轻笑出声:“回去再看也不迟,还是不要在外久留了。”

还好出门的时候两人都换了身衣裳,否则被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还有些麻烦,白梦缘这般想道。

她再把手搭上白阳的肩膀,一个呼吸后二人便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院子。

“小缘,你认得这把剑吗?”

白阳觉得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毕竟他们的相遇就颇有戏剧性,她很明显是在有意地培养自己。

白阳想知道也怕知道的就是他以前是一个怎样的人,但白梦缘说过,她并不认识失去记忆前的他。

而白梦缘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她不想说,白阳是肯定拿她没办法的。

“嗯,我不仅认得,而且曾经见过。”

其实白梦缘倒不是故意瞒着他,只是求道之路漫漫,修行不足时知道太多是有害无益。

对于白阳的来历她有自己的推测,一直都有**分把握,否则她也不会在曲霄城中陪着两年,如今这把剑的出现已然说明她之前的想法都是正确的。

至于她的目的,只能说她也是为了自己,她想看到一种可能,一种人胜于天的可能,到时或许她能从中得到启迪,超脱自我。

“这把剑的名字叫做血妖月,据我所知,它的主人是——血皇。”

白阳听后,眉头皱起,呢喃道:“血……皇?”

“怎么,你有印象吗?之前秦小子在介绍杀皇时也曾提起过。”

“嗯,天下三皇,当时就感觉很是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就有人对我说过,而现在这种感觉更为强烈了。”

“那应该是在你失去的记忆里吧。”

“嗯。”

失忆这件事被再次提起,其实白阳对此的看法是极为矛盾的,他一方面想要了解自己的来历,不然自己始终都不完整,但另一方面,若是恢复了记忆,自己还是“白阳”吗?

如今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和白梦缘,但他并不会觉得孤独,反而现在的生活让他十分安心。如果忆起从前,一定会有什么发生改变,这让他感到恐惧。

“天下三皇,但血皇与另外两人并不在同一时代,他的传奇还要再往前一两百年。只是他实在是做了太多惊世骇俗的事又一直没有被确认生死,所以直到现在还在被人谈论。”

白梦缘说完,顿了顿,开始讲起这把剑的来历:“血妖月出现在世间大约是在血皇声名鹊起的时候,他以血玉为主,辅以各种精金玄铁,锻造出了这样一柄剑。在凡人手中或许连柴都劈不开,但在灵力作用下,剑刃会变为赤红色,锋锐无双。因为主料是血玉的缘故,它能凝神静气、辅助修行,极具灵性。”

“对了,你戴着的玉便是一块血玉。”

白阳伸进衣领中掏出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块玉,皱眉观察。

“虽然被称作妖剑,但其实除了血皇残留下的几分煞气外,它本身并不是凶煞之剑。”

看着这把被唤作血妖月的剑,明明精美得如梦如幻,让人舍不得它被尘埃沾惹,却有着这样奇怪不祥的名字。

“那这把剑和我的关系是……”

“这个就你自己去找吧,那些你想知道的可能就在这把剑中呢。”白梦缘嘴角上扬,眼神柔和地望着他。

“嗯。”虽然有些不懂,但白梦缘没有说明自然有她的道理,白阳也不深究。

“我先回房了,这把剑暂时就不要用了,省得生出是非。”白梦缘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

“小缘等下。”白阳叫住了她,问道,“那些修士都不认得这把奇怪的剑,你却认得。能知道这么多,你和血皇……是有什么关系吗?”

白梦缘停下脚步,但等了很久都没听到她回答。

不过白阳倒也不急,如果白梦缘不想说那她就会直接告诉自己,像现在这般说明她正在犹豫,尽管她这样的情况也很少见。

“……一面之缘而已。”

说罢,也不等白阳应声便推门进了房间。

“……我明白了。”白阳背向月光,脸隐藏于阴影之下。

尽管只有寥寥数字,却透露了很多,血皇是在至少一百多年前活跃的人物,如今早已不知生死。白梦缘说她曾经见过对方,那她自己又是什么时代的人呢?

白阳长叹一声,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许两年来都不曾减少过。

赤子之心的少年也有了烦心之事,并为此苦恼。

次日。

今天秦南清没有来骚扰他们,白梦缘感慨总算能精力充沛地出门了,至于原因她懒得去想,可能是昨晚在庆典上玩疯了吧。

白梦缘站在青云庄广场上的告示栏前,背着被布条包裹的血妖月。

昨日掀起较大风波的它在白梦缘手上倒是出奇的安静。

“游安么,我还以为这次会是秦小子呢,又要等到明天才能看到他被教训了。”

“……”白阳有些无话可说,不知她是随口说的,还是真的对自己如此有信心。

“白兄,白姑娘。”

身后传来秦南清的声音,二人转身便看到他站在那里,双方互相问候。

“白姑娘背着的是什么东西?昨天还没见到呢。”秦南清看到白梦缘身后的血妖月,好像很惊奇地问道。

“哈哈,被你发现了吗?”白梦缘眯眼笑着说道,“其实本姑娘挺喜欢用剑的,这几天看到你们比剑比得热闹,心里正痒呢,这就也拿把剑出来玩玩。”

“哦,是吗?原来白姑娘也是爱剑之人,不如改日和在下切磋切磋,也让我看看姑娘这把剑的风采。”

秦南清说得真切,脸上一副仰慕的神情,看上去似乎真的想要和白梦缘切磋的样子。

不过白梦缘却是叹气,用着遗憾的语气说道:“唉,不是我不想,而是这把剑出鞘必要见血,本姑娘多么善良的人啊,哪里忍心看你受伤。”

“……那还真是可惜了。”

尽管白梦缘说得煞有其事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胡说八道,看秦南清嘴角抽搐了一下,多半是听出了她的意思。

只是他似乎并不想深究,就这么让白梦缘糊弄过去了。

白阳听着两人的对话,以及那个笑眯眯的样子,只觉得都是那么的阴险。

“今日和白兄比武的是游安吗?这么多天我们都没碰上还真是有点儿巧呢。”秦南清上前看了看贴出的比试名单,自语道。

白阳他们这次倒是等秦南清看完,然后三人到一边歇着。

“白兄的对手是青云庄的少庄主游安,修为在这次大会中只在你我之下。这几日有见到他的比试,可以看出剑道境界不低,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我对上他的话也是胜负难料啊。”

秦南清一通点评,虽然他一直表现得不怎么在意,但其实还是很认真的在关注各个对手的比试以及实力。

“看得出来。”白阳回答道,不过他没有看着秦南清,而是望向另一个地方,因为那里有一个人从刚刚起就在注视着他。

秦南清顺着他望着的方向看去,轻咦一声,原来那个人正是游安。

“他就是游安,看来他已经知道对手是白兄你了。”

看到秦南清也看过来,游安向二人点头示意,便走开到广场另一边去了。

“大会一百修士中我只在意白兄你,再加上这个游安,我想他应该也是如此。”秦南清双手抱胸,正对着白阳这样说道,“游安剑术虽强,但我觉得白兄定能胜过他,到时便是你我一战,只是可惜不能和他切磋一番了。”

他眼中少见的无半点随意,看来临近大会尾声,他的战意也被点燃了,在他背上的剑匣中传出了阵阵剑鸣。

秦南清说完居然也走向另一边,远离了二人,前几天他都是跟白阳他们聚在一起的。

“猛兽在未见到让自己心喜的猎物之前,往往都是敛声蛰伏。哪怕是秦小子这样好似毫无架子、与所有人都平等结交的人,也有自己的傲气。想来在他心中,只以实力来说,大会的其他人是不足以与他相提并论的。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他有一位天下无敌的师父啊。”白梦缘在秦南清离开后走到白阳身边笑着说道。

白阳瞥了一眼白梦缘,然后又盯着秦南清的背影,心里想道,游安和他都是名家传承,自小修习术法,而自己的话,至少失去从前记忆的自己是远远不如的,只是……

“我不会输的,无论是游安还是他。”

“哦——”白梦缘倒是有些惊奇,她可是不曾听白阳说过这种可以称得上是狂妄的话,不过稍微一想,明白并不是白阳看低那两人,而是在表明他的决心。

但她还真怕这呆子过于勉强自己,白阳实是那种一根筋的个性,想来是刚才提到秦南清的师父,让白阳联想到了她。

秦南清和游安都有师门传授,之前白梦缘说过她相当于是白阳的老师,如果今明两日的比试他输了,不就是说明她不如他们教得好了吗?

他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白梦缘很清楚这点,哪怕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觉得也不行。

“真是个呆子,怎么说人家都是修行十几年了,你才在我身边待了两年,这怎么能等同呢。”白梦缘心里想道,好像很不认同他的样子,只是在心底却有一种别样的意味涌了上来,感觉还不错。

“你别太逞强了,为一时的胜负执迷,可是容易生出心魔的。”白梦缘虽然知道白阳的想法,但其实她很不擅长关心别人,结果就只是告诫了对方一番。

“嗯。”白阳轻轻地应声。

白梦缘看着他与平时别无二致的脸,心里有些不爽,白阳认为自己总是猜不中她的想法,那是当然的,因为她的性格十分别扭奇怪,说她是天下最特别的一个人也不为过。

本来像白阳这种心思简单的人,她应该是能一眼看穿的,但偏偏不是如此。

白阳与常人一样也会好奇,但却并不会很明显的表现在脸上,语气也是平淡得很,就算是白梦缘也不能每次都对上这家伙的思维,常常她兴致来了想多说些的时候白阳却没了兴趣,让她被噎得难受。

就像这次白梦缘就没看出白阳到底懂没懂她的意思,但由于她无法开口,也就只能把气憋在心里了。

“真是个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