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剑宗弟子,突然看到那道虚影,我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台下众人仰视着空中正在积聚灵力的秦南清,无不惊叹失声,更有甚者在看见虚影的时候擦拭自己的双眼,不敢相信。
“我听说过有高深剑诀可以引动天地灵气,从而出现异象,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剑宗的传承果然了得,让人大开眼界。”
“面对这样的剑招,他应该……挡不住了吧?”
有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看着笔直站着、闭上双眼毫无怯相的白阳,说到最后却没了信心。
秦南清施展的招式可以让人害怕地无法动弹,那能与其斗得不分上下的人未必就没有应对的方法,总之不是他能够揣测的。
他们的议论声也传入了台阶上的人的耳中。
“看来我之前还低估他了,能做到这种地步他的修为在御气境中已是顶尖,只要一年或者两年应该就能晋升了。”游方摸着下巴自语道。
“游兄,你能看出白阳现在在干什么吗?”
没想到这时黎歌突然向他搭话了,听到后游方下意识地看向白阳那边。
“他的话,怎么站在那儿不动?”
游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什么似的双目微睁,沉声道:“嗯?!剑上的灵力在逐渐增强,怎会如此隐蔽?”
“越强的招数凝聚的灵力便越强,从而就越难隐藏,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我知道有一招,不动如山,动如雷震,力量爆发只在出剑的那一刻。”
黎歌语气轻缓,笑着说道:“白阳使的应该是类似的招式,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不知为何,游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知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只当是黎歌从前遇到过用着相似招数的敌人吧。
而白阳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事实确实如黎歌所说,他正是在施展新学的一招,那为了应对秦南清这原先无法抵挡的招式而准备的一招。
……
昨夜。
“好了,到这儿就行了,地方够空旷,应该足够我们练习了。”白阳脑海中传来红衣女子的声音。
现在他身在城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之中,方才女子说有一招剑法,如果能学会或许有取胜的可能,让他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修炼。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要教我些什么?”白阳看着手中握住的血妖月说道。
话音未落,红衣女子的身形显现在他的面前。
在微弱的月光下,本就身影缥缈的她变得更加如梦似幻。
女子抱胸而立,冷艳的脸上无甚表情:“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不知我的身份来历就轻信我的话,难道不怕我有别的目的?”
说完,她开始上下打量着白阳。
“我有什么可害怕的?昨日呼唤我的就是你吧,尽管我不知道你是谁,但那份共鸣不是假的。”白阳举起血妖月,看着它缓缓说道,“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把剑的‘脉搏’,也能感觉到……”
他抬起头说道:“你的心。”
白阳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奇怪,但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
突然听到这番诡异的话,女子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发怒,也没有取笑,她只是盯着白阳看着。
好一会儿,她才闭上双眼,似在追忆。
“看来果然是你。”
而后女子直接招手,血妖月就飞到了她的手中,她握住剑柄,任由布条落在了地上。
“闲话之后再说,离天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右手挥剑,剑身逐渐转为赤红色,“我要教你的是相当霸道的剑招,以你现在的修为勉强可以修习,若你能在这几个时辰内学会,明日或有胜算。”
“你看好了。”
女子腰身下沉,向天空斩出一剑。
“这招的名字叫作——剑起兮大日昭昭!”
似乎只是平常的斩击白阳却难以看清,因为在她出剑的那刻,黑夜刹那间变作了白昼。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他揉着被突然的白光刺痛的眼睛,心中想道。
……
睁开双眼,白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这时他才抬头看向天上,剑中的灵力已经蓄势待发。
没错,虽然只有短短的数个时辰,虽然还不熟练只能勉强使用,但他确实学会了。
就算没有多少把握也只能放手一试,他要用这招对抗秦南清的剑神怒。
秦南清此时也发现了白阳剑招的端倪,不过他虽然诧异却不慌张,只见他抬起手臂,身后的巨大虚影也跟着一起做出挥剑的动作。
“白兄藏着这样的奇妙招式,到了最后才显露出来,实在是不够朋友啊!”
他大笑着全力挥剑,灵力如同山洪一般倾泻而下。
白阳一剑迎上。
“血皇三式第一式,一剑斩出,便似烈阳当空,刺人双目,灼人肺腑。”恍惚中,好像红衣女子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
金色的炙热光芒与耀眼的白光相撞,轰鸣声响彻四周,荡起漫天烟尘。
黑烟将擂台笼罩,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其中。
白阳的那道剑光给周围人的感受就像是直视着太阳,他们刚才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没有防备之下被刺着了眼睛。
“啊——这光亮是怎么回事?!”
因为所有人都偏过了头,所以没能看见黑烟覆盖擂台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招式对决是何人占据上风。
里面两人的情况就更是无从猜测了。
“哒”
秦南清轻轻落在地上,从他的视角去看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就算是他也不敢随便发出声响,只能伫立在原地扭头观察着四周。
“不知道白兄刚才使的是什么招数,居然与剑神怒斗了个平手。”他一边警惕一边在心中想道,“不行,完全看不清,不过他应该也是一样,冒然进攻的话恐怕会正中下怀,还是等烟先散去吧。”
“嗖——”剑风之声传入耳中。
“背后!”
秦南清马上转身,根据声音的位置挥剑,只是却什么都没有砍中,周围也再次回归寂静。
“躲开了?莫非白兄很适应在黑暗中行动?可是他是怎么做到不发出动静的?”这时候他已经有些焦急了。
“又来了!”
白阳不知什么时候又接近了秦南清,以他的灵觉居然到了身边才发现,尽管还没有应对方法也只能先回击了。
两人一瞬间再度交手了数个回合,虽然黑暗中不能视物,但近在咫尺的话感应着对方的气息和灵力的波动还是能够勉强抵挡。
“可恶!”秦南清停下后退的脚步,咬牙抬手一道剑气逼退白阳,“白兄虽然比我擅长这种战斗,但从刚刚来看他也不是能完全自如地行动,还是赶快将这烟尘驱散吧。”
他运气于手,接着一掌拍向地面,气浪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但是在黑烟退散的时候,从那烟幕中冲出了——
一柄剑!
白阳有着蛰伏猎杀猛兽的经验,也经常在夜晚出入山林之中,比起秦南清在黑暗中作战确实更有优势,但之前说了,以秦南清的实力只凭取巧是不可能取胜的,他还做不到在身侧也能隐藏气息不被其发现。
所以其实他刚才并没有全力出手,黑暗之中确实是一个好机会,但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存在制胜之机。
以白阳的想法,倒不如利用这优势与秦南清的心理让他自己帮忙制造出那一瞬胜机!
身处不利的环境中,人都会不安焦虑,秦南清也不例外,在不清楚白阳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时候,他绝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刚才白阳的出手看似是想要乘机取胜,实际上却是让秦南清安心的诱敌之计。
一切都是为了烟尘散去时的这一剑!
“糟了!在左边!”
秦南清急忙转身,只是就这一转眼的工夫,他看过无数遍但此时被白阳借用的那把斩锋剑已经近在眼前。
他马上后退,想要从白阳的剑势之中脱离,只是他这才发现,刚才的乱斗把他逼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位置。
一脚踏在了擂台边缘,秦南清忍不住砸了下嘴,下一瞬那把无锋之剑就抵在他的额前。
若有足够的空间自不必说,但这是有边界限制的擂台,对于秦南清来说确实是一个束缚了他实力的地方。
白阳就站在面前,神情平静如水,秦南清看着他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这副画面在烟尘散去的时候映入了观战众人的眼里。
都说战场上瞬息万变,而就算是只有两人的比试中也常常会迎来出人意料的结果。
“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分出胜负了?”
场下的喧嚣没有影响到白阳,或者说全身心的投入已经让他除了眼前这人外就再也关注不到别的了。
秦南清叹息垂手,无奈地说道:“输了输了,白兄心思缜密、洞若观火,真是了不起。”
白阳听见后,将斩锋剑剑尖朝下递还给他。
秦南清笑着接过,随意地把两柄剑抓在手里,然后突然用右手勾住白阳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白兄你是怎么做到在黑暗中不发出动静的?我自觉感知还算灵敏啊。”
“我以前学过一些隐藏气息的法子,练得不到家,没能发现的话可能是你的锻炼还不够吧。”
“……白兄,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嘴很毒啊。”
“嗯?嘴毒是什么意思?”
“就是指说话很伤人。”
“没有,我认识的都是十分上进善良的人,平时向他们学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说些不好的话呢。”白阳顿了顿,补充道,“大家都夸我很懂礼貌。”
“总感觉你在拐弯抹角地挤兑我。”
“你想多了,还有你不要靠着我,你身上太臭了,小缘不喜欢臭男人的味道。”
“你身上的汗味也很重好么!”秦南清咆哮道。
虽然这么说着,实际上白阳倒也没有真的将他推开。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走下了擂台。
管事早在白阳放下剑的时候就已经上台了,不过这次他没有急着宣布结果而是等二人下去后才上前。
“本次大会最终的胜者为——白阳!”
话音刚落,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止是台下的人,就是殿前的游方黎歌等前辈也纷纷站起为他们鼓掌,这不单是为了白阳还包括参赛的所有人。
“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试,这两个人太强了。”
“秦南清可以说不愧是剑宗弟子,但这白阳究竟是何出身,竟完全不逊色,甚至这场比斗还能胜其一筹,那个道门的说法难道是认真的不成?”
之前的战斗众人都看在眼里,开始时秦南清的留手还有借剑都说明了他的实力绝对不会低于白阳,对于二人他们同样尊重佩服。
“小缘,我赢了。”白阳来到了白梦缘身边如此说道,能看出来他现在还是挺兴奋的。
“啊啊,是啊,表现得真不错,想做就能做到的嘛,鼓掌鼓掌!”白梦缘眯眼微笑着说道,看着很为他高兴的模样。
如果……她没有后退和他保持距离的话。
白阳见此,直接向秦南清投以嫌弃的目光,从他眼神里分明地读出了——“都怪你”。
“别弄的像是我的错一样!”秦南清无力地反驳道。
“咳咳!”
台阶之上,游方走出了与黎歌他们并排的队伍,他的咳嗽声让大家的交谈声停了下来。
看到众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的身上,他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名次已定,排名前八的人待会将在大殿中进行奖励,而其余人也不必失落,各位的努力我等皆看在眼里,自不会让你们白来这一趟。”
游方的话让场下参加了大会的修士心情激动,不过待在角落里的游安和白阳秦南清倒是例外,游秦二人是名门出身,对于奖品没有太大的期待。
白阳则是单纯地知道太少了,白梦缘除了让他参加外就没说别的,他什么都还没想好呢。
游方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再度开口道:“一个时辰后请各位来到大殿之中,在这时间里可以洗漱一番。”
说完他还向白阳那边眨了下眼,看来是特地对他们说的。
“这……这位庄主还真是童心未泯啊。”秦南清有点儿忍俊不禁,嘴角抽动着。
白阳看了眼就要移开视线,却在不经意掠过黎歌的时候,看到他也在看着自己,他的笑容旁人见到都会认为是在赞赏肯定出色的晚辈。
只是这却让白阳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浑身不自在。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