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阳等白梦缘醒了就直接找上她说了关于《血色残阳》的事情,事后把红月气得不轻。
不过白阳将红月的存在省去了,毕竟事关她的话必须得先征求她同意才行,白阳还是挺注意这方面的。
屋里,两人相对而坐。
虽然他的话错漏百出,但白梦缘像没有发现似的,从头到尾都是笑得那么灿烂,却让白阳瞧得直打冷颤。
“小缘,你别笑了,说下你觉得怎么样?”白阳有点心虚,说话就不那么坚决了。
“什么怎么样?你是说阳极宗的功法吗?那个啊……”
白梦缘晃着脑袋,她发现今天的白阳非常好玩。
本来她一直拿捏不住这呆子,现在她明白了,因为他心性纯真,所以总会让她的一些心思像是用到了木头上。
但这个呆子一旦接触的人多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他就不再那么“坚不可摧”了。
“很好啊,据说《血色残阳》可以修炼出无可匹敌的至阳灵力,而《晓风残月》则是万法不侵的至阴灵力,二者都是不可多得的神功秘法。”白梦缘对它们推崇备至、啧啧称赞。
“不过阳极宗的实力非同小可,要想得到他们的镇宗之法得徐徐图之,我们要花些时间想下办法。”白梦缘言笑晏晏,看不出担忧来。
“那小缘,我们是不是就得离开这里啊?”白阳问道。
“唉——你个呆子,是你自己说需要阳极宗的功法,人家远在北境,我们不去难道还指望他们给送过来吗?”白梦缘摇着头,丝毫不隐藏言语中的嘲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白梦缘看着他失落的模样,眼神下意识变得柔和,她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不过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地方吧,本来我就有打算在大会后带你离开的,今日你说没说结果都会一样。”
“啊?”白阳没想到她早有离开的想法了,“那小缘是想去哪里?”
“哈哈,人生就是一场漫无目的的旅行,哪需要什么计划啊。”白梦缘叉着腰豪迈地大笑,看起来理直气壮,“现在就暂定是北境好了。”
“一个月后启程,你我都收拾准备一下,你也有时间好好地跟熟人告别。”
“好。”白阳跟着乐了起来。
“真是个呆子。”她嘴角上扬,倒了杯茶移到他面前,“来,喝茶。”
“嗯。”白阳双手捧起杯子,抿了抿。
本来有些苦涩的茶这会儿却品出了甜味。
……
城外青云庄处,游氏父子正在送别黎歌。
“游兄,山水有相逢,黎歌这就告辞了,日后再相见。”黎歌脸上带笑,见者如沐春风。
“嗯,黎兄珍重。”游方抱拳,不舍地说道。
“嗯。”黎歌应声,然后看了眼游安,对他点了下头。
游安连忙还礼。
道别完黎歌转身离去,一步十丈远,在二人目送中转瞬就消失了。
游方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后就准备回庄。
路上游安问他:“父亲,黎先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世人或说他冷酷,或说他风雅,或说他文武无双,我亦无法用准确的词来形容,但在我看来他就是前所未有而且必定为后世所铭记的人。”游方回答道。
他不会奇怪儿子的询问,黎歌人脉遍及四境,实力冠绝天下,在他这个岁数有这份修为与战绩的往前推三百年是剑宗玄溪,往前数两百年是血皇莫言情。
玄溪道长已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人,自不必说。血皇虽然销声匿迹、不知生死,但无数人仍是闻名丧胆,由此可见一斑。
游安对其好奇再正常不过。
在许久的沉默后,他突然说道:“父亲,我想出门历练一段时间。”
“……你还是先练好青云剑诀吧,若不是你修练不到家,比武时剑势未能成形,即使白阳突施拳术也破不了你的剑法,让你攻守失彼。”游方没有强硬否决,跟他仔细讲了他失败的原因。
话音一落,游安直接回道:“但我觉得如今在剑道上很难有进步,如果不跟更多人交手的话。”
“唉。”看着他坚定、炙热的眼神,游方低头叹息着。
游方能明白自家儿子的心情,但他不想游安把重心放在剑道之上。
他岂不知若不在生死之间博弈,光闭门造车怎么可能修得出天下无敌的剑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无尘无垢的剑心。
但正因如此,游安能不能做到?这个问题即使他对儿子再自豪,也只能说太难太难。
他怕游安痴迷剑术,荒废了灵力修行,落得个和他一样不得寸进的下场。
只是身为父亲,他是否应该否定孩子的拳拳之心呢?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哪怕是现在,我想让他走的道就一定是正确的吗?”一番艰难的思量后,他终于做了决定。
“父亲?”见游方久久不语,游安忍不住喊他。
“嗯。”他应声表示自己听见了,然后朝向游安郑重说道,“我同意你出门游历。”
游安不敢相信,刚才还反对的父亲为何突然改了心意,少有表情变化的脸上微张着嘴。
“父亲,您同意了?”
“嗯,你没有听错,既然留不住你,那我不如干脆点,省得你埋怨我。”
“孩儿不敢。”
“既然要出门闯荡可不要丢了我们青云庄的脸面,记得你说的要努力修炼,像白阳和秦南清都是修行界少有的奇才,不要被他们落下了。”游方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孩儿知晓,绝对要超越他们。”游安如是说。
“嗯,有此志气很好。”游方欣慰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回去吧。”
除白阳外,其他人的故事也仍在继续。
……
一月后。
白阳和白梦缘都收拾好了行李,背着几个包裹正站在院子里。
白梦缘穿着杏黄色的衣裳,头发只用发带简单地绑着,不施粉黛也是那般明媚动人。
白阳则是灰白色的贴身短衫,虽无锋锐傲气不如白梦缘的美丽引人注目,但身姿挺拔,眼神干净纯澈,谁人看了都要称赞一句“好个俊秀清爽的少年侠士”。
要多提一下的是,血妖月现在已经装在了剑鞘中,被他背在身后,看上去与寻常的剑没什么区别。
“今年这棵桃树没能结果,不知来年还能安在吗?”白梦缘抚摸着树干,感慨道。
“……”白阳看着桃树还很茂盛的枝叶,一时无言。
两人没有停留多久,本来就是个不大的院落没有多少可怀念的。
出门后白阳自然地给门上锁,白梦缘看见了便跟他说:“没有必要锁门,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他手上一顿,然后继续做完后将钥匙塞进了包裹里。
“我不知道小缘你是怎么想的,但对我而言,这是我们的家,我想人总该有一个归处的,不是会不会回而是想回时就能回的地方。”他看着白梦缘,眼神中藏着让人动容的光芒。
白梦缘怔怔入神,她自己多年漂泊所以早已习惯,要是每在一个地方住过就是一个家,那天下间可到处都是了。
不过白阳毕竟不同,他记忆中唯一的两年都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
“倒是以己度人了。”她呢喃道。
她抬起头迎向白阳的目光,微笑着说道:“刚刚是我说错了,想回来当然随时可以回来,我又不会禁锢你的手脚,只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可比这曲霄城要精彩得多,怕是到时候就是带你回你都不愿回来啦。”
“只要小缘愿意回来就行。”白阳回以相同的笑容。
“嘿。”白梦缘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她没明白为什么这么普通的事却让她非常开心。
平复心情后,她对白阳说道:“走吧。”
说罢,两人向城门走去。
“等等!等一下!”
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了清晰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