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前)被大火烧成残垣断壁的废宅。蓝采和,王月英在废宅中急急行走。王光躺在一间火灾后摇摇欲坠的废宅里。王光奄奄一息的面容。王月英,蓝采和一前一后自外而进,来至王光身边。王月英扑至王光身边。“父亲!”王月英对奄奄一息的王光呼唤。王光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女儿,艰难地伸出手来。王月英紧紧抓住王光的手:“父亲!”
王光无力地点点头,紧紧抓住王月英的手不放。半响,断续说道:“我的女儿,你父亲一生为善,不知竟得如此惨报。然人生百年,总归一死。好在你已有了夫家,采和待你很好,又是勤学奋进有为之才。你终身已有托付,我也无甚眷恋,可放心西去。只是你那胡妈和胡舅爷,为人阴毒,多有传闻,你和采和要当心。万一,万一······”话未说完,手一松,头一偏,命赴黄泉。
王月英,蓝采和同时哭喊:“父亲!父亲!”
蓝家。蓝采和,王月英侍立下首。坐在上面的胡氏话语强硬地道:“王月英,你娘家已人财两空。这蓝家就是你立足之地。你是蓝家媳妇,可要守媳妇的规矩,不要整天装大小姐的模样。”
王月英:“媳妇知道。”
胡氏:“采和,你母亲去世,父亲病卧在床。蓝府上下,全靠我张罗。你不要整天读什么劳什子书,干活挣钱才是正道。我是一个妇道人家,你又游手好闲,家里家外无人张罗怎么行?你胡舅爷并非外人,精明能干,这蓝府家务,我就多求他帮着照料。你们下辈可要听他的。”
蓝采和面露不满之色,勉强应道:“采和知道。”
坐在胡氏身边的胡银贵道:“不是看着蓝府日子艰难,我姐姐如此吩咐,我才懒得管呢。姐姐说了,我也不是外人。既是长辈,少不得多嘴多舌,你们下面也要照应着点。如今蓝府日子大不如前,坐吃山空,自今日起,采和不必读书考官了,还是干活顾眼前才是。王月英也要干些家务活,一些丫鬟,仆人就辞去了。”
王月英:“月英记下了。”
胡氏房间。胡氏兄妹在摆满一桌酒菜的桌上坐着。胡氏向胡银贵杯中斟酒,边斟边道:“舅爷,近来让你多多操心了!”
胡银贵举起酒杯:“姐,还不是为了你我,为了胡家么?”边说端起酒杯,得意地一饮而尽。
王月英一身仆人衣着,端着菜盘,向胡氏房走去。王月英来至胡氏房门外。王月英正要推门进房,忽听房内说道:“舅爷,你真算心狠手辣。王月英那小狐狸娘家这回可让你毁光了!”
胡银贵用筷子夹起一快肉,往嘴边送:“嘿嘿,姐姐,这也是你的好主意嘛。”
胡氏:“采和的妈除掉了。小狐狸娘家除光了。这下,我看没什么障碍了。蓝家的财产也就掌握在你我姐弟俩手中了。”
胡银贵端着酒杯,醉醺醺地道:“姐,我不是说了嘛?三计,成了两计,还有一计呢!”
胡氏:“那第三计是····?”
胡银贵:“第三计是,是·····”话未说完,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下。胡银贵醉趴在桌上。
“叭”的一声,王月英满端着的菜盘掉在地上。王月英愣住了。
蓝采和房间。蓝采和已不是昔日蓝公子穿着打扮,而是一身粗布衣服,粗活人穿着。王月英也是一身粗布衣服,劳作妇女穿着。王月英在专心看《道德经》。蓝采和却无心思看书,在房里烦躁地来回走动。王月英心情平静,看着面前的丈夫,问道:“相公,何事如此烦躁?”
蓝采和:“月英,近来家中如此大的变故,你家又遭如此大不幸。我蓝采和无德无能,让我心爱的妻子同我一道吃苦受累,心中实在难受。”
王月英嘻嘻笑道:“功名乃过往云烟;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和心爱的丈夫一道过日子,虽然平平淡淡,却真真切切,这还不好么?”
蓝采和:“可我一个堂堂男儿,理应为国家建功立业,为家业光宗耀祖。现在一连串的变故,叫我如何求取功名?”
王月英:“相公整日不忘功名。为妻只有一心向道。我劝相公忘掉功名利禄,和我一道弃家上山,求访仙道。”
蓝采和:“娘子,你我如此恩爱夫妻,如何舍去夫妻情爱,去过那无欲无爱的苦日子?”
王月英:“谁说仙道无爱?道家仙家,一心向善,救人于苦难,这不是爱?至于说夫妻之爱,只要有情,也就有爱,难道非要行肌肤之欢才能称作情爱?再说,肉欲之爱,也只有几十年光阴,一朝红颜尽,白发生,都是体衰驼背之人,那及逍遥世外,清静长生之乐?”
胡氏房间。胡氏端着药碗,对胡银贵怯怯说道:“舅爷,他和我毕竟是多年夫妻。我们又有儿有女。我怎能如此狠心?”
胡银贵:“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再说,我们已无退路。吴氏之死,这蓝家上下早就议论纷纷。那老东西不早日除掉,病好之后,在续弦娶一房小妾,夺你之宠。你还有今日如此威风?”
胡氏:“可是,我总下不了狠心!“
胡银贵:“去吧,我陪你去。“胡氏姐弟一前一后向蓝文房间而去。
蓝文房间。蓝文躺在床上,面色苍老,一脸病容。胡氏端着药碗,姐弟俩一前一后向蓝文房间而来。胡氏将蓝文扶起,轻声叫道:“老爷,老爷!”蓝文慢慢睁开眼睛。胡银贵将药碗递给胡氏。胡氏接过药碗,手颤抖着将药碗送至蓝文嘴边:“老爷,喝药!”
蓝文吃力道:“夫人,让你受苦了!”
胡氏吞吞吐吐:“老爷,没,没啥。”
蓝文:“夫人,你我夫妻一场,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胡氏:“好,好,过得好。”胡银贵着急地给胡氏递眼色,道:“姐,快让姐夫把药喝了。喝了慢慢讲。”
蓝文方才看见面前站着的胡银贵,道:“舅爷,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了。蓝宅里里外外,多亏了你张罗。”
胡银贵言不由衷:“姐夫,没,没什么,应该的,应该的。”
蓝文:“夫人,我恐怕日子不多了。采和夫妻,我没啥担心的,只是蓝仁姐弟俩年纪尚小。我走之后,他姐弟俩就全靠你了。”
蓝文的话让胡氏感动,毕竟夫妻情长,那端药碗的手不停的颤抖。蓝文见状,道:“夫人,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手为何抖得这么厉害?”
胡氏眼里含泪,道:“老爷,没,什么,我见你身体不好,心里慌!”
蓝文:“那就,让,舅爷喂吧。”
胡银贵一步上道:“对,姐,让我来!“随手就去端碗。胡氏良心不忍,碗掉落在地,“啪“地一声摔坏了。
胡氏:“老爷!”蓝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好,好,药倒病除,药倒病除!”
胡银贵恶狠狠地瞪了胡氏一眼,斥道:“姐,你为何如此无用?让我来!”
说完,对蓝文道:“姐夫,来,我扶你躺下好好休息!”于是,将蓝文一把按倒床上,掀起被盖,蒙住蓝文的头,狠命压在蓝文身上。蓝文双脚挣扎,不一会,双脚一蹬,没有动静了。胡银贵松了口气,慢慢揭开被盖,见蓝文双眼大鼓,命已归西。胡银贵顺手擦了把脸上的汗水。
胡氏见状,一下瘫坐在地,呼喊道:“老爷!”哭了起来。
蓝采和房间。蓝休匆匆进来:“少爷,少夫人,老爷,老爷他,没了!”
蓝采和,王月英一听,“啊”了一声,快步向外冲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