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兄你且听我一言,李某我是滨海出生,所以对这贩卖人口有所了解,滨海、百山、迎风,这三府或是靠海,大海肆虐起来,我等修士都只得开启禁制,任其过境;或是多山,山路险峻,除非是能飞行,否则单是邻镇之间来往都非易事。”
“李兄之意是?”何天若有所思地问道。
“人活已是不易。你我这等修士,自打踏上修仙之路,就注定了远离俗尘,如若不然,既然看诸事不爽,那自可以去读人杰圣言,考取功名,而后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岂不更好?凡世有诸子各家治世之道,我等又怎可傲慢到认为自己一人所想便是正确的?”
何天听罢摇头道:
“曾有人教我,有个词叫典妻鬻子,难道这不是错的吗?”
“何兄,若想果实必先修枝,滨海常年受海灾之苦,如此民风必定与旁处不同,若是想变,那要不是你有莫大的神通能治住海,或是能迁走滨海全境人家,总之是要解决地理之危,而后再有天时,晓天时以定动静之机,最后才是人,先古人杰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
“如此说来...这世间是天、地、人共作的?”何天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不错,何兄若是读过凡间的那些史书传记便能明白,自古能大惠天下,使万民歌颂者,无不是能身处这三者间,还经纬有序,敢定乾坤之人。人杰又道‘夏虫不可语冰’,反过来也是一样,修士的寿命与所需,不可与凡人并论,所以就算我们有所想法,可对凡人来说,未必就是好的。”
何天听到这,想到了自己以前充当侠客,不由又有些疑惑,于是乘机也一并说了出来。
“非也。”李达听后摇头道。
“李某认为,修仙之事,自观其心是首要,若何兄当时是想当侠客来安定天下,那自然是愚蠢,若只是突发奇想,索性使然,那自然无咎。”
如此,日坠西陲,海天渐暗;明月高挂,重云似帘,众星拱其华光,着万物以莹莹。
二人聊至天明,恰巧近期都无事,遂约定这段时间多于此岛相会。
李达离开后,何天独坐良久,有些事真是在村里待一辈子也不会想到的,但李达之言,何天结合种地的经验,倒却能一一理解。
一时间,他感受到了一丝玄之又玄的东西。
...
李达化解三层劲的震山诀后兴奋说道:
“不错!你这光幕着实厉害!若非有所准备我也不敢硬挡。”
何天则只能苦笑,这李达现在是筑基初期修为,不知怎么,其速度能是自己的好几倍,对方若不是故意,大可以闪过这一击。
“看这招!”李达喊道。
随后何天周围似有水雾浮现,这雾气愈发稠密,甚至能让身处其中之人行动受阻,神识迟缓。
何天掐诀给自己套上了金灵罩,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此岛上使用金灵罩似乎十分轻易。
刹那间,四周水雾中皆有冰棱浮现,而后一齐向何天攻去。
何天自恃有防护,并未多顾,他动身后退,想离开这团雾气,可没想到这雾气随他而动,无论如何就是包着他不放。
如此何天先是查看了护罩是否得当,随后又掐诀,口中吐出一个“定”字,他自然是使出了定波术。
这定波术一出,雾气的移动确实艰难了不少,于是李达只得加大灵气供应,继续牵制何天。
冰棱再现时,何天又叠出了二层的震山诀,这次金色光幕于雾气中自行炸裂,其中蕴含的波动扰得雾气一颤,竟缓缓放开了一个口子。
何天加固护罩,想往外冲,却见李达挺身挡在缺口处,抬手便是一发灵气弹,这让何天身形一顿,而雾气乘此机会逐渐合拢。
二人斗了有半刻钟,直到都有些灵气枯竭。
“呼,李兄的水雾实在难缠!”何天大口喘着气,加快灵气补充。
而筑基期的李达靠周身气窍恢复,比何天轻松许多。
“何兄才是难缠,明明还是炼气期,却凭借一个金灵罩耗干了我一介筑基修士!我倒真感觉这基是白筑了!”
何天闻言哈哈一笑,随即想到了韩姓剑修,那人攻击凌冽,似乎正是自己所不及的,于是说道:
“李兄可发现,并非是我们灵气不够。”
“嗯?”李达看了过来,接着无奈点头,“我万波门是小门小派,强攻的神通整个筑基期只有一个,就这我还没完全熟练。”
“哦?可是那日你对海使的那个?”何天想起前些日子刚到这时,李达引出的异象。
“对,何兄可想试试?”
于是二人稍作准备,拉开架势。
何天照例给自己上了层金灵罩,按之前的观察,对方得一次放出七八支冰棱才能威胁到他。
而李达则站在对面掐起诀,口中念念有词。
海水似被引动,竟冲出一大团悬浮在二人之间,但见李达遥遥一指,这水球变做锥子模样,尖端带着旋转之力向何天攻去。
金灵罩受到攻击,灵力消耗加快,何天下意识便想补充,可却无用。
仔细看去,这金灵罩被水钻攻击的地方,与旁处比有些坑洼,而不待何天的灵气来修补,水钻的表面竟贴合这坑洼的样子,凝结出细小的冰碴,同时继续旋转着,如此加剧了对金灵罩的破坏。
眼看何天的防护就要被攻破,李达撤去了法术。
“如何?”李达问道。
何天瞪眼看着他,没好气道:
“就这李兄还说不熟练?你收手再晚些,何某的小命都没了!”
这番话令李达不禁莞尔,他摆摆手,郑重其事对何天说道:
“那是因为何兄还未筑基,若你我同是筑基修士,你那金灵罩肯定没这么容易被破。”
“筑基...”
何天犹豫了,他此刻是真想知道筑基后是什么感觉,但奈何还有绝生谷没去。
李达看出何天若有所思,不知他是不是因修行之艰苦而失神,遂打算安慰他。
“何兄不必担忧,我观你我年纪相仿,假以时日你必然也可突破,说来李某的筑基,还与探索一处秘境有关。”
“秘境?”何天看向他。
“不错,那次探宝当真是惊险,待我慢慢与何兄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