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看海

壹世修仙 捌铃c捂妖

这闯入别人家中的自然是何天,他眼微眯,拳紧握,显然是耐心要耗尽了。

“对!”地上男子痛快承认道,“我是买卖孩童的,哪又如何?”

“如何?”

何天闻言怒火中烧,不知对方是不是真不明事理,他压着性子道:

“你将他们拐离生母之侧,使其再难相见,却问这又如何?”

“拐?可不是拐!那都是自愿卖的!”男子叫道。

“是,这行是不光彩,但也是自古便有的!我每笔交易都有记账,治河税、过关税都有交!你就是问到官府我也无罪!”

男子一番话把何天噎住了,何天是隆南府人,打小也没听说过有买卖人口这种正经生意。

“把账拿给我!”何天命令道。

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爬起身去拉床前抽屉,很快就翻出一个本子。

何天接过后翻开看了看,这账上按日期记有孩童的买处、卖处,收价、卖价,乃至性别,年龄,发旋,可有胎记等等。

如果交易的不是人,这账记的倒像回事。

“...你说那些父母都是自愿卖的,可有凭据?”何天闷声道。

男子又斜眼看了看他,从下层柜中取出一捆契约合同。

“皆有手印!看去吧!”

何天拿来看了看,最早是六年前的契约,地界在迎风府境内。

他放下账本和那沓契约,仍不甘罢休道:

“你可到隆南去过?”

“隆南?没去过,都知道隆南隆北占着沃土,那种地方一般没人会卖孩子。”男子解释道。

何天愣了一会,男子催促道:

“若是你家走失了孩子,自去到别处找!我若报官,官府定会判你私闯民宅,先赏你二十大板!”

离开了男子家中,何天在街头晃荡,最后去了本镇治所。

说明来由后,官差以为他是想做这方面的生意,便将人口买卖的门道与他说了一遍。

首先是只有迎风府、滨海府、百川府可以买卖,且要租买许可文书,买卖时手续契约要齐全,再者不得买卖成人,除非有收发两地官府批文。整个迎风府只发了六份许可文书,此外各种税款、条目,官府更是皆设置周全。

离开镇子,何天未辨方向,最后停在一处湖边。

青天白云映在水面,粼粼波痕欲褪其色。

“荒天下之大谬!”他仰面怒吼。

他这在此处一待就是一昼夜,其间他算了笔糊涂账,怎么算怎么糊涂。

老何家原本两人,何老爹与何天,两人靠着田地能填饱肚子还有点富余;隔壁老牛家,五口人,人多种的地也多,虽说二者都多,但日子确实比老何家过的好。

若是再晚几年,幺儿安安稳稳长大了些,多帮着干些活,那日子更好过了;若是早些年,牛二郎出生时,突逢天灾,大人尚且吃不饱,那牛二郎...

天灾也好**也罢,何天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告诉自己是来找幺儿的,这才咬着牙,御剑离开此地。

何天每到一处有人家的地方,便动神识远远扫上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孩童,如此赶路搜寻、搜寻赶路,一晃月许过去,他竟到了隆南府最西陲,自己老家附近。

他又看见了熟悉的山,熟悉的地,看见了幺儿他娘在灶前煮着东西。

神识探过,锅里应当是剑叶草与元黄根,妇人添了根粗柴,而后在衣摆上蹭了蹭手,去察了眼床上。

那里有个婴儿正睡觉,大白天的也不稀奇。

何天不知该作何表情,于是便没做表情。

他望向层峦耸翠,心中忽闪过汹涌的海浪,于是不再停留,御剑朝东飞去。

他不知,就在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牛家的婴儿睁开了眼,隔着墙看向了一里外的他,嘴里咿呀叫唤着,勾得妇人戳了戳婴儿的小脸蛋,亲昵了两句。

...

入海百里的一座小岛,其上较前些日子有些不同,多了些被巨浪摧残的痕迹,折木滚石煞是凌乱。

何天差点没认出这地方,但滩涂所站之人他却认得,是万波门修士李达。

李达正对海掐诀念咒,虽不见玄光外放,但他面前的海水却一会躁动如开了锅,一会又死寂似结了冰。

何天远远看着,他感受到了灵气波动,李达应当是在练什么了不得的神通。

一盏茶的时间后,海中异象平息,李达转身看向何天所在,对半空**手道:

“是何兄?”

何天于是降下。

“李兄!别来无...”

“哈哈,叫何兄看出来了!在下于半月前侥幸筑基!”

李达咧嘴笑道,这欣喜是由心而发的,连带着何天的心情好了不少。

“恭喜李兄!”

二人席地而坐,叙了一会。

何天转而问道:

“李兄,你可知这岛上怎成了这个样子?”

李达闻言顿了顿,先是叹了一声,而后对何天道:

“何兄还记得咱们最初相遇时,我在追的那位御碟修士吧?”

何天点头,李达看海说道:

“那日我万波门遭了贼,是一金丹修士,于是门中长老前去捉拿,而还他有位炼气期的同伙,则交由一筑基期的师兄,与我等一干低阶弟子去追,可那贼子竟善于某种幻术,连筑基期修士也着了道,恰巧我却无碍,后面的事何兄便都知道了。”

何天听得入神,不由问道:

“然后呢?”

“然后,那贼子眼看要逃到内陆,便不装了,原来他才是那金丹期的修士,后来我得知,长老去追的不过是一个假身。当时那贼子自觉已经无险,便要对我下杀手,还好我万波门传有一门神通,可在海上互通有无,我连忙施展此术通知宗门。”

“幸亏我命大,那短短一息内,我门长老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隔数千里,在我面前召出一具海水凝聚的分身,与那贼人斗了起来。可惜最后长老的分身被打破,贼人逃走,这岛便是被争斗波及,成了现在这样。”

“让何兄笑话了。”

何天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只怪那贼人太过狡猾。”

“话虽如此。”李达闷声叹道,“各门派皆知,我万波门也是没有元婴期老祖,若非占的是无人问津的海岛,不知还得经多少风波。”

说完他揉了揉脸。

“不说这个了,这段时间不见,何兄可又是去做侠客脚夫了?”

何天笑了笑,思量片刻,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掐头去尾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