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羽发现自己老爹盯着窗外的月光再次陷入了沉思,看着东方子卿好似失神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一丝伤感在其中酝酿。少年不明所以,不敢发出声音,也跟着静静地看向窗外。
此时月亮摆脱了乌云的纠缠,透过窗户的东方羽清楚地看到了半圆的明月。月亮似乎真有让人宁静的力量,看着月亮少年的思绪也慢慢得到清宁。
清宁中,少年想起来了,好像每次只要自己提到口诀的事,老爹每次都是要不岔开话题,要不就像现在这样一句话都不说,陷入到沉默中。东方羽好奇心不由得涌上心头,这口诀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老爹对它再三缄默。
犹记得当年老爹告诉自己口诀时那副慎重的样子,还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要对任何人说,说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若说出去当心哪一天惹来杀身之祸。当时自己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从此不敢对任何人说起口诀的事。
老爹传自己口诀时是一句一句地传,等到自己理解这一句口诀后才会传授下一句,当真是神秘异常。自己在老爹指导下在天蒙蒙亮时就要起床,起床后打坐,根据口诀上说的凝神运气。可自己哪会什么运气,就连气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会只觉得打坐枯燥无比,嚷嚷着不学,老爹好说歹说自己都不为所动,就是不学了。结果那天老爹前所未有的生气,一边喊着:“叫你偷懒,叫你不学。”一边拿起一根鞭子第一次抽打了自己。自己那天被老爹一顿好打,被打得连连求饶。这之后自己就老实了,乖乖照老爹的做。
在老爹严厉的鞭子下,自己日复一日的打坐,早上刚起床和晚上睡觉前都要打坐一个时辰,白天还要站桩,砍柴。这样勤苦的日子过了两年,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在九岁那年终于是感受到了身体中的那飘渺的“气”了。
自己还十分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是有多兴奋,大喊着和老爹说,自己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中有一股气在涌动。却不想当时老爹听后无喜也无悲,只叹息了一声,黯然地说道:“知道了。”
自己当时还很失望,自己千辛万苦达到了老爹的要求,老爹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有。“是你让我学的啊,这会又不理我了。”心中这般想着,一度觉得老爹真是个怪老头。只不过这话可不敢和老爹说,老爹生起气来可不得了。
那天后老爹的鞭子很少再拿出来,因为自己对这“气”也来了兴趣,每天准时打坐,准时练功,只想着赶快让它壮大。据老爹说每个人生来体内都有一股子气,但大多数人都感受不到,只有通过特定的方式慢慢壮大它,才能感觉出身体里原来除了血肉骨,还有一股气在贯通全身。老爹说,人们把这股气叫做“元气”,也有人叫它作“真气”。
元气与人通过口鼻在空中呼吸到的空气可不是一回事,元气发于内腑,运行于经脉,贯通全身,推动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行。元气与人的生机息息相关,如果一个人元气弱,则会食不香,夜难寐,百病纷扰而至。可反之,如果元气强,则可做到强健体魄,百病不侵。
老爹还说人通过修炼可以不断地增强元气,在强壮体魄的同时,还会获得一些常人难有的异能。比如说,有一些修为高深的人就可以将元气发于掌间,可轻易做到隔空取人性命,还有一些修为高深之人将元气覆盖在全身皮肤,可做到如同穿了铠甲一般,刀枪不入。
东方羽一想到自己也能做到这些只有在说书人口中才能实现的事情,心中便干劲十足。自从感受到气之后自己便不用老爹的督促,每天天蒙蒙练便起床修炼。正所谓内练真元之气,外练筋骨体魄,东方羽勤学苦练直至今天,已是苦练了六载有余。
东方羽知道自己能从影豹和大王蜈蚣的尖牙利爪下安全回到村子,自己平时的打坐修炼功不可没。现如今自己无论力量,速度还是反应都高人一筹,少年感觉凭自己现在的身手在村子里也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了,可能也只有那几个经验老道的猎户才能战胜自己。
说起猎户,东方羽不由得又想起了他从小到大都很敬佩的张猎户。张猎户全名叫张擒虎,一听这名字就是一位勇猛的汉子。听兰妮子说,张擒虎曾经徒手杀死三匹狼,而且他还耍得一手好刀法,再配上一手百发百中的惊人箭术,多年来,都没有人能在张擒虎手中拿走第一猎手的称号。
一想起张擒虎,东方羽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两年前自己刚刚打猎时,就是跟在张擒虎的后面。张擒虎有着一副慷慨爽朗的性子,不仅毫不吝啬的传授自己打猎的技巧,还在分猎物时多给自己一份,说自己还小,拿多点肉长得快些。老爹见自己跟在张擒虎的后面也放心,让自己进入森林后一切都听张擒虎的。这么想来,如果自己这次还跟着张擒虎的话,应该一早就回到村子了,就不会差点把小命丢在森林中了。
思索到这里,东方羽担心起来,自己老爹以后还让不让自己再进入森林打猎了,自己虽然现在还是心有余悸,但一股子不甘却在心底下压着,自己这一次可以说狼狈之极,东方羽觉得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一定可以做得更好。甚至乎,东方羽还不忘影豹,若不是这影豹自己早就回到村子了,这影豹的夺鹿之仇自己是一定要找它报的。
“嗯——”沉默中的东方子卿突然发出一声低吟,慎重地说道:“小羽,我大概知道这黑甲骑士是什么了。”
东方羽闻言立即好奇地问:“老爹,你知道了?快说说,那到底是什么邪物?”
东方子卿却是说道:“小子,你先不要急,你先把你到森林的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和我说说。”
“事无巨细,都和我说说。”东方子卿又补充了一句。
于是东方羽就把他追寻鹿的痕迹走远了遇到影豹的经历,和之后遭遇无头骑士时那种如坠冰窟的近乎窒息感觉,还有最后与大王蜈蚣生死搏斗的惊险经过都告诉了自己老爹。
东方子卿听完自己儿子的描述不由得说:“小子,你这一天经历都可以拿给张半生当故事来讲了。”
东方羽一想,还真是,不过村里人有多少相信自己说的就不得而知了。
“影豹、大王蜈蚣。”东方子卿脸色有些凝重,一边摸着他的胡子一边起身说道:“这些猛兽已经好多年不出现了,怎么现如今齐齐现身?”
踱了两步,东方在卿接着说:“小子,根据你的描述我已经可以确定那无头骑士到底是什么了。”在东方羽期待的目光中,东方子卿徐徐道来。
“小羽,你知道我们生活在哪里吗?”
“森林里啊。”东方羽有些奇怪,老爹怎么突然问这个。
东方子卿听到东方羽这个回答脸上却是一笑:“我是问你是否知道我们村子处在这天地间的何方位。”
这下东方羽只能连连摇头了。见东方羽摇头,东方子卿耐心地和东方羽讲了起来:“我们村子处在九州大陆的东南角,而我们脚下的这座森林被称为蛮荒阴森。”
东方羽还是第一次听到“九州大陆”和“蛮荒阴森”这两个词,他不由得想起了说书人说的“撼天大帝的疆域东至东海,西及大漠,南到蛮荒,北至九渊”,这蛮荒阴森是否和“南至蛮荒”有所关联。
东方子卿见东方羽一脸疑惑,解释道:“这“九州大陆”这一说法来自我们人族的第一人皇“撼天大帝”,在这之前人们把这片大陆叫做大荒。可在撼天大帝统一了各部族后,他将他的疆域分为了九个部分,并分别赋予“州”的称号,因此“九州”这一称号正式使用。虽然后来人族的疆域不断扩大,建立的王朝也不止九个州了,可“九州”这一称号还是保留了下来,“九州大陆”这一词已经代表了这片大陆。”
东方羽还从来没听人讲起这些旧闻,此时的少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至于这蛮荒阴森,”东方子卿接着说道:“九州大陆的最南边人族一直都不敢涉足,因为南边的蛮荒之地妖兽横行,更有无数邪物,撼天大帝曾经带人想要征服南边这片蛮荒之地,在那里建立适合人族居住的城寨,可最后却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撼天大帝本人也身受重伤,一生强悍霸道的他最终也只得无奈放弃他的征服野心。从此,就算日月转换,朝代更迭,南边蛮荒之地都是人族不曾征服之地,成为了人族的禁区。而蛮荒阴森就是南边蛮荒之地的一部分。”
东方羽心道:果然,这蛮荒阴森和说书人说到的“蛮荒”有联系,看来说书人说的故事还是有很高的可信度的。正想着一个念头闪过东方羽头脑,随即他发出疑问:“爹,既然蛮荒之地是人族的禁区,那为什么我们会在蛮荒阴森中建立村子,而且还能安然无恙地生活这么多年。”
东方子卿对于东方羽提出的这个问题显得很是赞赏,笑着点了一下头,说道:“至于我们村子为什么会到这蛮荒阴森中我也不是很清楚,一说是为了逃避战乱,还有一说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总之不管为什么,在三百年前,我们的先辈从人族的地盘出发,来到了这蛮荒阴森中。”
“这蛮荒阴森处在蛮荒之地的边缘,与人族活动的区域相接壤。据说我们的先辈足足花了两个月才找到这片适合居住之地,饶是如此,也还只是在蛮荒阴森的外围,可见蛮荒阴森的庞大异常。”
“森林中那么多猛兽怪虫,他们是怎么安全到达这里的,又是怎么可以安心建立村子的?”东方羽继续发问。
“这就不得不要说到一个人了。”东方子卿语气突然变得尊崇:“据说我们先辈中有一个武功高绝的族长,虽是女子之身却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以一人之力就让那些猛兽和巨虫不敢来犯。据说她一跺脚那些看似无比凶残的野兽纷纷匍匐在地,她一挥手那些野兽就纷纷来效命。有这么一位如仙人般存在的族长,村子的人自然能安居乐业。”
听到这里东方羽惊得不觉张大了嘴巴,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王蜈蚣,实在想不出它被人类如仆人般驱使的场景是怎样的。少年不由得对那个拥有神奇力量的奇女子充满了好奇:她究竟是怎样的人?好想见上她一面。
“可好景不长,据说这位族长在之前就有很重的伤,在她建立起村子十年后还是重伤不治,终是油尽灯枯。她临死前,村民忧心忡忡,十分担忧族长死了后谁有能力来保护村子。她却说不用担心,在她死后她还会保护村子,她的元神会一直守护着村子。”
“不久这位德高望重的女族长便去世了,在她死后村民担心异常,只感觉大祸临头。不想连续几个月那些猛兽都不敢来犯,村民这才相信临终前族长所言非虚。次年,一颗树木在村子中心发芽,一夜之间便长大成参天大树,村民啧啧称奇,后来一人说这肯定是女族长元神所化,以后岁岁月月庇护村子。”
“村民闻言都觉得有道理,于是他们把村中心的大树奉为神树,月月祈福,年年供奉,直至如今。”
东方子卿语罢,东方羽只觉震惊无比,震惊之后又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要说前面自己还能相信,可最后的人变成了一棵树这也太扯了点吧。他不由得说:“老爹,这事到底是真是假啊?”
东方子卿听后微微一笑,说:“这些都是我的老爹告诉我的,而我老爹就应该是我爷爷告诉他的,现在我把他告诉了你,也算是一代传一代了。至于是真是假,就只能靠你去找出真相了。”
东方羽听后低下了头,好好整理了一下刚刚老爹说的话,忽然,他回过神来,说道:“不对啊,老爹你还没说那无头怪物是什么呢?”
东方子卿把头抬起,将手背在身后,望向了窗外的月亮,用沉重的语气说道:“这无头怪物与那位女族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