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问题不大

天启三百年 吾黄侍卫

洛南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虽说干净却实在还是有些简陋的石洞中。洞中石床石桌石凳一应俱全,洞口处照射进来的光线明亮柔和,明显是个常年有人居住的洞府。

没有过多思考,她第一时间伸手摸向自己右侧腰间上的香囊,这个动作让她的右胳膊上被白色绷带包裹着的伤口又隐隐渗出血来,只是她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摸到香囊里面的东西还在,洛南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开始回想自己昏倒前发生的事。

围杀自己的人目前还不能判断到底是谁派来的,只是七人一组的战斗方式倒是让自己想起了江湖上某个神秘组织。

不过他们倒也真看得起自己,杀一个区区灵动境巅峰的女子,竟然出动了三个灵动巅峰,三个天真初境,还有一个自己也判断不来是天真中境还是后境。

所幸自己还算有些手段,在以伤换命的情况下斩杀了四人后被两位同样受伤不轻的天真初境趁机重创,如果不是有舅舅一个月前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说不定还真就栽在那里了,早知道就提前破开灵动晋入天真了。

只是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最后一个没有出手的人看气息分明是个高手,真要斩杀自己应该不难,但为什么最后还是让自己有机会逃走呢?

还有,舅舅说的没错,自己腰间的东西果然是能够打开封印通道的钥匙,想来此地便是两界山天罚之地。不知道舅舅和父亲曾经提过的那些个故人都还在不在?

对了,那个毛头小子!洛南想起自己昏倒前最后的一次交手。

明明只是一个闻道境,虽说脸好像是长得蛮好看的,可怎么总感觉有点营养不良似的,顶多也只是真元相对同境界强大一些,但为何仓促出手间竟也有不弱于灵动境的力道和感知,不对,那小子的感知力分明已经快要赶上天真境!真是个怪胎!

不过话说回来,舅舅说过天罚一族生而闻道,六岁灵动,十二天真。怎么我见到的第一个天罚之人就只是个闻道境?是舅舅骗我还是他就是个废材啊?

不行不行,不能仗着自己天赋好就随便说别人是废材!没有礼貌!十六岁的闻道巅峰在外面怎么着也是一些小门小派争抢的天才了吧!不是人人都叫洛南!而且,我最后说的话那小子应该听到了吧?所以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可是,他点我膻中穴啊!我这衣服不会也是他给我换的吧?我真是要疯了!

啊!不行,胳膊好痛啊!腰也好痛!浑身上下到处都痛!刚才为什么要先伸手去摸香囊啊?搞的伤口都扯开了!

那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好像是见骨头了吧?会留疤的吧?一定会留疤的吧?这跟张大监故事里说的也不一样啊!

怎么办啊?好想哭可是又不能哭,话本中说修行之人要处变不惊从容不迫!

可是真的忍得好辛苦啊!感觉眼泪就要出来了?怎么办?忍不住了啊!

反正这会也没有人,要不就让眼泪默默流一会儿吧!

嗯,就一小会儿!

胡思乱想间,躺在床上的洛南终于眼泪缓缓从眼角流了下来,而这一幕刚好被手中端着汤药从外面走进石洞的商陆看见。

“呃……”商陆看到眼前的场面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姑娘确实伤势很严重,如果实在痛得受不了的话,可以大声喊出来,这里是季指峰,峰上没有外人的。”

“闭嘴!”洛南语气清冷不容置疑,同时生生将眼眶中的泪水憋了回去,心里却在想着:这也太丢人了吧!为什么?为什么他进来都不敲门的?到底有没有礼貌啊这个人!

“姑娘别误会,我是来给你送药的。”商陆忙举起手中的药碗说道,“普老头说了,内伤已经帮你治好了,现在只剩一些皮外伤,按时喝药休养几天就好。对了,这药喝了也可以止血止痛的。”说罢又用手指了指洛南右手臂白色细步上渗出的血印。

听到眼前少年的话,洛南暗暗运行了一下体内真元,果然畅通无阻运转自然,心中当下有些震惊。外伤不提,自己体内的伤有多重自己再清楚不过,这才多久竟已被治好了。

想来这少年口中的普老头就是当年的药王如今的药指峰峰主普余,盛名之下无虚士,药王果然名不虚传。

“姑娘?姑娘?”见眼前姑娘不说话,商陆以为她不愿意搭理自己,刚好自己还有事要忙,就将药放在石床旁一臂范围内的石桌上打算离开。

也不知道姑姑是怎么想的,非要让自己把人带到季指峰上,可这么大的季指峰上拢共就住了自己和姑姑两个人,姑姑又不愿意把洞府让出来,那只能自己让。第十八滚才刚结束就被催着将姑娘抱上了山,然后又是收拾又是熬药,结果现在搞得天都快黑了自己还没地方住,还得赶紧开辟个新洞府出来,现在眼看已经酉初三刻,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太阳就要下山,得抓紧了。

“少侠请留步。”洛南微皱着眉头镇定自若的开口道,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心中则快速地想着以前张大监给自己讲过的那些江湖故事里的对白,“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她叫我什么?少侠?”商陆心中有些慌乱又有些窃喜,在三叔珍藏的话本中倒是常看到少侠这个称呼,可活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开辟个新洞府当然重要,可是,她叫我少侠哎。

清了清嗓子,商陆认真回道:“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商陆,商陆花的商陆。未请教姑娘芳名?”

“洛南。”洛南干脆回道。

一时无话,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石洞中的气氛有些尴尬。

商陆长这么大很少有机会跟姑娘说话,印象中好像也就只有老酒铺子掌柜的小女儿张觅柔,每次去给姑姑打酒的时候会聊上那么一两句,也都没有营养,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处在一个石洞内。

商陆又小心打量一了眼洛南,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失血的缘故,脸色看起来好像是比族中女子都要白一些。之前的衣服也因为受伤的缘故已经被姑姑换了下来,这会儿穿的是一件姑姑几乎没怎么穿过的淡青色衣裙,倒是出乎意料的合适。

“那洛姑娘记得趁热把药喝了,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到底还是商陆先开口道,毕竟时间确实不早了。

商陆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眼前的姑娘,但又觉得当下似乎并不合适,甚至会显得有些唐突,最终还是决定另找时间。

“对了。”洛南开口道,商陆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洛南,“之前情急之下才对少侠出手,并没有真要伤人的意思,还望少侠见谅。”

“不妨事,我能感觉到洛姑娘不是什么心思歹毒之辈,否则也不会真的想办法救你。”商陆坦白道。

说罢,两人对视片刻,又突然双双都笑出声来。

商陆走出石洞后,洞内洞外两人都深深舒了口气。

听到洞外少年应该是走远了,洛南才忍着剧痛慢慢支撑起身子,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掉落也一声没吭,生怕又被人看到或是听到。

喝过了药不消片刻,洛南便感觉似乎伤口没有那么痛了,甚至气力都有些回升。正打算躺下来继续休养,却听见洞外远处隐隐有金石敲击的声音传来。左右无事,洛南起身缓缓向洞外走去。

走出石洞,洛南才终于看清楚自己所处的地方。

按照刚才商姓少年所说,她现在正处于季指峰上,眼前是一片不大的平整空地,应该是她身后这座石洞府邸的主人开辟出来的小院。而这里距离季指峰峰顶仅数十丈,抬头可见峰顶处同样有一座洞府,想来便是峰主商音的住所。刚才听见的金石敲击之声就在这所小院旁边的不远处,只是洛南这会暂时不打算过去一探究竟。

眼前空地的视野非常不错,洛南站在此地第一次仔细观察这神秘的天罚之地。

新月已生飞鸟外,落霞更在夕阳西。

斜阳晚照之下,整个天地都被染上了一层绯红,李白桃红更显良辰美景。

因为云雾的遮挡,山下的风景并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巨大的方形青石广场和影影绰绰的房屋建筑,反倒是放眼望去的其余四座山峰更具震撼力。

按照方位顺序,远处的擘指峰虽稍显矮小却更给人以厚重感,内敛低沉;示指峰上春山如笑隐隐有阵阵猿啼传来,水木明瑟;将指峰挺拔魁梧直入云霄,峥嵘崔嵬;药指峰仙雾缭绕药香浓郁,春和景明;而自身所在的季指峰则碧波翻涌翠色重叠,清逸秀丽。

满目青山,风月无边。

但若只是眼前如此美景,倒也不值得洛南如何惊讶。

腰间香囊中一丝微光闪过,天地之间的景色在洛南眼中却是另外一幅模样。

在洛南眼中,这五座山峰看似相互独立,实则各有相连紧密无间。此刻明显能够看到每座山峰都有一股磅礴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自各峰山脚顺着山骨直冲峰顶,而后在峰顶处又一分为四冲向其余四峰峰顶。峰峰如此,循环不断,竟是在五行山的穹顶形成了一个由天地元气组成的五芒星,笼罩着整个五行山。

而下方本来因为云雾只能隐约看到的方形青石广场此刻也变得无比清晰,广场四周竟似有一条巨大的元气真龙盘踞着整座广场,与穹顶的五芒星遥相呼应。

“两界山,分两届,上接穹顶五芒,下承坤舆四方。好一座天地封印大阵啊!”洛南看着眼前此景喃喃道。

天罚族人称这里为五行山,而世人则皆称其为两界山,正是因为此地分开了人间与幽冥两界。而天罚一族就是依靠着这样一座天地大阵,守护了人间亿万生灵整整三百年的盛世太平。

洛南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这方天地深深鞠了一躬。

片刻之后,不远处的金石敲击之声又传了过来,洛南整理了一下心情,转身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商陆这会儿挽着袖子和裤管,手里拎着一柄硕大的斧头正对着眼前的山体狠狠地劈着,每劈一下都传来一声金石敲击的刺耳之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山石飞溅尘烟四起。

虽然已经尽力赶时间了,但明显进度还是有些慢,此刻只是劈出来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凹槽,深也不过两尺左右,距离商陆心中理想的洞府还差得远,看样子再得两个时辰看能不能劈出个大概。

“人家姑娘有伤在身不假,我把自己的洞府让出来给人家住也没问题,可到底有没有人注意到我也不过是旧伤刚好还很虚弱哎,也没说安排个人来帮我一把。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幸好我趁三叔不在去将指峰上把他的斧头给顺过来了,否则这还不得劈到后半夜去啊!”商陆在心里腹诽道。

忽然感觉到像是有人靠近,商陆停下手中动作,拎着斧头转过身看去,不远处洛姑娘正朝他走来。

残阳晚照,余晖在洛南身后映出一丝光圈,也映照出她高挑修长的身型,商陆微微眯起眼睛才得以看清楚。此时洛姑娘肌肤胜雪,容色绝丽,一双剑眉显得清冷高贵,而一头秀丽黑发被随手挽成一个发髻,脸颊两侧的刘海顺势垂下,再加上身穿一件淡青色衣裙,又显得落落大方。山中不时有微风拂过,发梢和裙角便一起随风轻摆,更衬得其眉目如画风姿绰约,直让人觉得耀眼生花不敢再看。

而洛南虽说伤势未愈,可毕竟要高出眼前少年整整一个大境界,谁料想在刻意放轻脚步收敛气息的情况下还是隔着十几丈就被发现了。

本来想着试探一下此人的感知力是不是真那么厉害,现在却搞得似乎是在刻意接近一般。

看到商陆忽然回头,洛南感到很是尴尬,甚至微微有些脸红。明明只是闻道境界,却有着似乎比我还厉害的感知力,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商少侠这是要开辟洞府吗?”洛南抢先开口道,同时深深看了眼他手中拎着的斧头。

商陆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一手拎着斧头一手挠了挠头说道:“洛姑娘怎么出来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洛南看着眼前少年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身材颀长却依旧让人感觉有些瘦弱,衣服前襟撩起别在腰间,袖口和裤管也都高高挽起,仿佛是要下田插秧的农户,手里还拎着一把明显不凡的斧头挥砍自如。只是纵使此时头发和眉毛上都落了些石粉灰尘,却依然难掩他清秀脱俗的气质,想必稍一打扮就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洛南笑道:“商少侠多虑了,实在躺着无聊就出来走走,听到这边的声音便过来看看。”

商陆道:“族长大伯交代了,说洛姑娘毕竟是女儿身,长久待在普老头的药指峰上不方便。而五峰上只有姑姑这里比较合适,便让我将你带了上来。只是姑姑向来喜欢清静,季指峰上数百年来并无外人,也无多余洞府,新开洞府又难免清冷不利于姑娘伤势恢复,所以只好委屈姑娘先住在我的洞府中。”

“姑娘放心,被褥用具一应都是新的。”刚说罢商陆又急忙补充道。

“麻烦了。”洛南微微欠身作礼,然后问道:“不知我昏睡了多久?”

“洛姑娘也昏睡了六天,这几天一直都是在药指峰上的,今日才刚搬至季指峰。”商陆如实回答道。

“也?”洛南敏锐地注意到一个字眼。

商陆大大方方说道:“洛姑娘之前不是怀疑过,身为天罚族人,为何我如今只有闻道巅峰的修为?”

“其实是因为我有旧伤在身,至今仍在将养。十年前普老头就说我此生修为止步闻道,无法继续修行,所以才成了整个天罚族在修行一途上的异类。那日带着姑娘在赶往药指峰的途中不知怎么竟旧伤复发,同样昏死过去了,也是直到今日才醒。”

这番话半真半假。

商陆因为那个过于真实的梦,现在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之前偶尔听说五行山内曾经来过外人,只是他本来朋友就少,更是从没有人跟他谈论这件事。

如今看来,传言那个进入五行山的外人……竟然就是自己!

只是这件事目前当然还不能随便跟别人说,他确实跟所有族人一样向往人间界,但不代表他就能如此轻易地接受自己身份的转变。

他需要亲自去确认这个问题,搞清楚自己身世的真相。

洛南并不清楚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所想,只是觉得他心地确实不错,但又好像有些过于单纯了。

修行之人旧伤在身这种事也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吗?

洛南虽然心中有些愧疚但还是继续开口试探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商少侠手中拎着的是昝甲昝峰主的螭尾凤头斧吧?”

商陆看了眼手中的斧头,不好意思道:“这把斧头是昝三叔的,我要新开个洞府但是手头上没有工具,看他这把斧头比较好使,就趁他没在峰上给偷偷拿过来了。不过姑娘怎么会对这把斧子如此清楚?”

洛南实在有些心惊,称呼章槐为大伯,喊普余为普老头,商音又是他姑姑,还能随便拿昝甲的螭头凤尾斧砍石头玩,而且自称姓商,想来也不是示指峰庆周的儿子。但能同时让这么多大人物如此爱护的人,这天底下似乎还从未有过。而且此人虽境界低微只有闻道境,但确实感知力已近乎天真境,甚至还有所保留。

不知此人究竟是这两界山内谁的后人?

洛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回答商陆的问题,反而继续问道:“商少侠,冒昧问一下令尊是何人?足下又师承何处?”

“确实冒昧!洛氏后人竟如此无礼吗?”不知何时出现在商陆背后的商音大声呵斥道。

商陆正打算趁机反问一下关于外界的问题,却被背后商音的呵斥声吓得一激灵。

洛南更是心中一紧,自己竟连此人是何时出现的都没看到!

商陆忙转过身说道:“姑姑,你误会了,洛姑娘没有恶意的。”

原来此人便是商音!洛南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有些激动,自己可是商音坚定不移的拥趸者。

传闻称三百年前的商音天赋极高、容貌极美、脾气极差,当时的天下豪杰无不为其折腰,甚至有人以被商音亲口骂过为殊荣。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当然,不排除自己也是受了舅舅的无妄之灾。传闻舅舅当年跟这位商音峰主可是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故事。没办法,谁让自己从小随母姓,外人一听名字就知道自己是洛氏后人呢。

“晚辈洛南见过商音峰主。”洛南先是拱手弯腰行礼,最后猛吸一口气大声道。

商音都差点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揪着商陆的耳朵骂道:“你个小王八蛋,没良心的东西,以后出去了早晚得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商陆更是欲哭无泪,他当然能感觉到这姑娘言语间的试探,可他又何尝不是想套几句话出来呢?只是他此时完全不敢解释,姑姑就是这样的脾气,一旦想要教训谁是从来不看日子的。

等教训完商陆,商音这才看向洛南,见她依旧拱手弯腰静静侯着,才有些满意的点点头,只是语气仍不悦道:“伤这么重跑出来干嘛,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洛南却一点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对嘛!不愧是商音!这语气,这态度,张大监实在是模仿不来其万一!

“商峰主教训的是,刚才确实是晚辈有意试探在先,还请商峰主和商少侠不要见怪。”洛南激动地直接认错,丝毫没有犹豫,然后起身看着商音又要开口。

商音没给她在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道:“天色已晚,明天一早章槐在山下天罚堂见你!退下吧!”

听到这话,洛南也不再啰嗦,再次对着商音行礼并大声道:“晚辈告退。”

转身走出不远,似乎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又偷偷回头看了眼,不禁在心中感叹道:“不愧是商音。”

商音看着洛南的背影,心里也嘀咕着:这小丫头怕不是把脑子伤到了吧!

商陆同样不知道眼前这姑娘是怎么了,但是看着洛南一步步走远,此刻竟对她生出些许欣赏,很对自己的脾气嘛,聪慧伶俐又大方得体,甚至还有点……二?

看着就这样商陆盯着洛南走远,商音立马又气不打一处来,就想抬起脚就往这没出息的小王八蛋屁股上踢两脚,只是又想起刚才众人在药指峰上讨论的事,眼泪竟不自觉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娘的,老娘活了三百多年什么生离死别没有见过,当年在战场上被人差点拦腰砍了都没皱一下眉头,怎么他娘的今天的眼泪就是忍不住呢?

商音无声擦掉眼泪,转身看了眼商陆用昝甲的斧头劈出来的石槽,默默挽起衣袖双拳狠狠地轰过去。

商陆听见声音赶忙回过头来,却已经不见姑姑的身影,只有空中传来一句“不要熬夜”。

看着眼前被姑姑两拳轰出来的巨大石洞,商陆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