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无比郑重地看向这些密密麻麻的往生牌位,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是啊,天罚一族自囚于此三百年,天底下无数人甚至都已经将他们遗忘了。
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有沉默。
商陆盯着这些牌位也只是默默看着,许久之后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道:“这里的每一位我都不曾见过,但他们的事迹,天罚族内每一个在这里出生的孩子从小就倒背如流。”
“区新之,洞明中境,曾被圣君亲口誉为柱石之士,天罚二十七年,一人斩杀六十一名幽冥族人,力竭而死。”
“刘曼冬,天真后境,天罚一百三十四年,力斩同境幽冥族人四人,被洞明后境的敌人一刀砍下头颅,彼时她才刚刚成婚三个月。”
“铁寅铁卯兄弟,均是洞明初境,天罚二百四十七年,携手双双燃尽自己的精血抵住了幽冥族人的最后一次进攻,尸骨无存。”
“刀海,天真境巅峰,天罚二百八十三年,那一年敌人攻势尤为猛烈,三百多名族人本来再等十七年就可以出去看到外面的世界了,可他们都倒在了那一年的血泊中。”
“作为年轻一代天赋最佳之人,不到四十便至天真境巅峰,未来突破至承命境或许也只是时间问题。四十八刀!身先士卒的他生生受了四十八刀,直到血流干了才倒地而亡……”
“而他的儿子当时才出生不满六个月,他甚至还从未听过自己的儿子喊他一声父亲……”
“所有的族人都说我们是在赎罪,或替自己或替先辈,赎那三百年前幽冥族背信弃义在南方战场屠杀一州百姓的罪孽。”
“可当年与幽冥族合作明明是从宫中传出来的谕旨,我天罚一族是为了苍生大计而奉命行事!谁又能知道这份谕旨竟是大将军聂重光趁圣君重伤不醒时伪造的!”
“他聂重光是被诛了九族不假,可我们近万族人为了守住封印守住这方天地,用一条一条的人命去填补了整整三百年!”
“我想着……总该够了吧。”
又是良久的沉默。
商陆终于缓过神来,当下心中却有些懊恼,跟她说这些做什么,这些心里话便是自己的姑姑他都没有说过。
天罚族人一直过不了自己心中的关卡,只觉得有这三百年的守护才能让自己心安一些。
商陆完全理解并且接受这个事实,但他每次看着这一千多块往生牌位和跳动的烛火,总还是忍不住替他们觉得委屈。
今天刚好当着人间圣君的外甥女的面,商陆一时没忍住就多说了几句。
转头看向洛南,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双手抱腿直接坐在地面上,更是早已泪流满面。
“洛姑娘,你别哭啊。我倒也不是真的就在抱怨什么,更不是在怪罪谁,只是一时没忍住有感而发罢了,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商陆有些慌张,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束手无措。
洛南直接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眼眶竟都已经有些红肿,低声说道:“当年圣君的本意是让天罚一族镇守此地封印三百年,但是整个人间界谁也不知道幽冥族竟贼心不死这么多年来一直试图冲破结界,竟给天罚一族造成了这么重大的损失。”
天罚一族本就不足万人,而仅这三百年中便有近两千人战死于此,比之当年追随圣君征战天下的伤亡率还要可怕。
洛南缓缓跪在地上,回想刚才商陆进入天罚堂后的举动,认真学着他的样子冲着三面的往生牌位分别恭恭敬敬磕了四个响头。
“后学晚辈洛南,于此叩谢诸位先烈为我人族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洛南声音清脆如凤鸣鹤唳。
商陆听见洛南的话,心中不免觉得非常欣慰,若是人间界人人都能这样想便好了。
洛南起身站在商陆面前,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少年,郑重说道:“商陆,今日在此地的所听所见所感,他日出去后,我洛南必定会如实告知圣君,让整个天下的人都感念此地先烈恩德。”
商陆此时也不免有些感动:“那我代替天罚族战死的一千八百九十七位英魂先行谢过洛南姑娘。”
两人都有些泪眼朦胧的同时拱手互拜,然后彼此看着对方的样子又都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之前二人彼此间的各种试探情绪也在这一瞬间消散殆尽。
随后,商陆带着洛南登上了天罚堂的二楼。
二楼放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摆满了整整齐齐的书籍,其中不少都明显有被时常翻阅过的痕迹。
洛南看向其中一列书架,书架上层侧面挂着的检索牌子上写着《太公六韬》四个大字,下层侧面则是《黄石公三略》。除此之外,旁边其他书架上还有《考工记》、《盐铁论》、《谷梁传》等等。
同时洛南还注意到,几乎每个书架上的同一本书都有数十本之多,字迹虽各有不同但都浅显有形笔触清晰,而且内容完全完全一致,明显是不同的书法名家手抄出来的写本。
随意走到一个书架前,洛南见上面摆放的是董夫子的《天人三策》,拿起来翻看了几眼,发现里面除了董夫子的三篇完整策论外,竟还有大量的注解,尤其是对于书中强调的“春秋大一统”观点更是推崇备至。
看着这二层楼上的书籍浩如烟海包罗万象,洛南心中觉得十分有趣,过往似乎并未听闻天罚族进入此地时有带这么多的书籍。
甚至洛南还看到一个书架上竟摆放着《商君书》!这本书中因提到的驭民五术思想与圣君当政所推崇的教化万民思想背道而驰,早已经被圣君下旨列为**。洛南也只是听说过书名,不曾想竟在此地看到了真容。
“这些书籍是……”洛南问道。
商陆早知道洛南会有此一问,因为这里摆放的每一本书的来历便是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商陆解释道:“天罚堂二楼其实就是一处藏书阁,由示指峰庆周峰主负责管理。”
“几乎整个五行山内的所有书籍,除极小部分遗存孤本是二伯当年自己带进来的外,其余书籍皆是二伯根据自己三百年前遍观世间书籍的记忆默写整理而来。”
“这三百年来,庆二伯几乎每旬便会整理出一册,完成后便带着书籍亲自下山与丈东街北面老槐树下私塾里的教书匠明行秋老夫子探讨校对。”
“确认无误后便将书籍带回交由自己峰上的数十位经生去誊录缮写。不过几日,便会将一册变成数十数百份,然后整理放置在藏书阁内供所有族人自行观看,以启民智。现如今二楼阁内藏书已逾万本将近百万册。”
洛南看着眼前这些书籍不禁感叹道:“教化百姓,功德深远,庆周峰主有古仁人之风啊!”
随后二人又一起登上了三楼和四楼。
三楼是由将指峰昝甲峰主负责管理的兵甲库,里面摆放的自然是各式兵甲器械,数量过万。除当年族人自身所用外,其余皆为三百年前在大战中斩获,其中不乏各种神兵利器。
天罚一族三百多年前在战场上本就是属于圣君的一支奇兵,每次征战族内除伤残孕幼,其余皆擐甲挥戈,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皆兵,且几乎全部都是天真境及以上的修士。
寻常军伍中往往更多的都是身强力壮的普通人或者初初踏入修行门槛的闻道境修士,灵动境或者天真境的修士如果愿意在军伍中效力,那至少都是军侯起步,似天罚族这样能拿天真境当大头兵使的本就是独一份。
进入兵甲库的洛南先是悄悄摸了摸一直藏放在靴子中的匕首,随后两眼放光。
这把龙鳞匕首是圣君在她一个多月前十六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两件礼物之一。
另一件便是腰间香囊中的苍生玺,也正是这块苍生玺,才让她在关键时刻保住了性命进到了天罚之地。
而靴子中的龙鳞匕首,则是舅舅当年征伐天下时的防身之物。
传闻当年新息侯马援将军归降时,曾献给圣君两把绝世匕首。这两本匕首本是一对儿,分别名为龙鳞和凤翎。
龙鳞匕首被圣君留在身边做防身之物,而凤翎则被赐给了一位曾将圣君于敌阵中救出的将军,只是这把凤翎匕首在圣君登基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洛南当然知道为什么凤翎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它被那位将军带进了五行山。
只是洛南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凤翎,心中暗叹可惜。
四楼是由药指峰普余峰主负责管理的本草厅,内含各种珍贵药方、稀世灵草、绝世丹药以及极品丹炉等。这些东西同样除了当年带进来的之外,其余基本上都是普余及其峰上的侍药弟子捣鼓出来的。
洛南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少在人间界已经失传的药方,甚至还有各种毒药的配方。
“毒药也是良药。”商陆解释道,“这话是普老头自己说的,而且以毒攻毒或者用毒治病都是普老头的拿手好戏。”
洛南不置可否,这毕竟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普余峰主的本事你学去了几成?我可是听几位峰主说了,他们五人都拿你当自己的亲传弟子对待。既然无法继续修行,想来其他的本领应该学会了不少吧?”洛南好奇道。
“这个……也就一点点吧。”商陆回答有些不利落,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从商陆懂事以后,他接受到的所有教育都是来自五位峰主,听说都是他们除境界修为外压箱底儿的本领。
章槐峰主本身就是帅才,往往教给他的都是统领全局调兵遣将之道,而昝甲峰主则是将才,擅长的是攻城略地排兵布阵之道。
这十几年来他们两个常常会整理一些三百年前圣君征战天下过程中的实战案例要求商陆做战略战术分析,甚至有时候他们会用棋子代替兵将亲自排兵布阵与商陆进行模拟演练。
虽然商陆一直不理解让自己学习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难不成将来自己还有机会领兵去对付那边那些东西?自己哪是那块料啊。商陆甚至觉得如果后来不是两位峰主常常放水,自己大概永远都赢不了他们吧。
庆周峰主这边相对简单些,但也更显枯燥,就是要求商陆不停地读书。庆周往往会在月初将每月要求商陆读的书亲自整理好,而且基本全都是他自己的手写原本,比之藏书阁那些抄本当然更加珍贵。
每到月末则会对商陆进行考校,检查他的成效。按照商陆的盘算,精读近千本书应该是有了吧。
普余峰主教给他的东西反倒是最繁琐的,阴阳五行、望闻问切、针灸推拿、中药食疗,甚至是用毒解毒等等都会涉及,活脱脱是想将他变成一个悬壶济世的郎中。
不过商陆久病自成医,倒也没让普余觉得失望。
至于商音峰主,每次想到这儿商陆就要长叹一口气,哪有这样的姑姑啊?
商音从来没有认真教过商陆什么东西,反倒从小就时常将他一个人随意扔在季指峰某处让他自生自灭,美其名曰生存挑战。
商陆觉得,可能在姑姑眼里,如何活下来是最重要的,至于活得好不好?不重要。
反正商陆是打小就被练出来了,随意在一处荒郊野岭上,哪些东西能不能吃、好不好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至于有毒没毒、毒性强还是弱?多被商音往药指峰上送几次也就知道了。
洛南看着商陆的样子也没为难他,只是指着楼上说道:“上面呢,听说还有两层?里面都放的什么啊?”
洛南确实是好奇,这天罚堂是天罚一族囚于此地后建造的,外界并不知晓还有这样一处存在。
“上面两层就不能再去了。”商陆连忙阻止道,“五六两层除了五位峰主还从来没有人上去过,所有人都被明确禁止入内,这……是天罚族的规矩。”
见商陆这么说,洛南也不勉强,今日所见所闻已经令她大开眼见。
“不过,洛姑娘,我倒是有些事想请教你。”刚好四下无人,商陆借机说道。
洛南眉头一挑,大咧咧说道:“今日你带我看了这天罚堂四层楼,又讲了一些我之前从不知道的故事,为表感谢,今日凡有所问知无不言。”
商陆欣喜不已,随后率先走到本草厅的外沿窗户旁,打开窗子翻身而出,脚下是直接延伸而出的飞檐,并无回廊。
商陆回头看向洛南:“洛姑娘,此处清爽。”
洛南笑了一下,同样走到窗边然后翻身站在飞檐上。
“洛姑娘先请坐,稍等我片刻。”商陆说完又转身回到内厅。洛南也没有在意,直接屈膝抱腿坐在飞檐之上。
片刻,商陆又来到飞檐上,跟洛南一样并排坐下来。
“洛姑娘,给。”商陆递过来一个表体通红拳头大小像是水果一样的东西,自己手里也留了一个,不知道是刚才从厅内哪里拿出来的。
洛南伸手接过一个,问道:“这是?”
“这叫水萝卜。”商陆边说边示范着将外面艳丽的红皮剥下,漏出里面玉白色的果肉。“这都是普老头自己种出来的,能当水果吃,爽脆甘甜,非常解渴。”
不知不觉已经快过了巳时,早起到现在确实也有些口渴,洛南照着商陆的动作同样将皮剥了下来,红色的皮闻着似有些辛辣,又夹杂着一丝果肉的香甜,轻轻地咬上一口,只觉得口齿生津,果然是又脆又甜,新鲜多汁。
洛南心想,自己竟从未吃过这种水果,想来应该是此地的特产。不过这小商陆还真是体贴周到啊,难怪刚才还没来的时候几位峰主那么夸你。
“对了,我听普老头说外面以前管这水萝卜叫玄参,说是好像在外面还挺珍贵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商陆有心想先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玄……玄参?小商陆,你说这东西叫玄参?”洛南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反正普老头是这么说的。”商陆如实回答道,看洛南一脸震惊的样子还以为普老头又骗他了,“我就知道,普老头肯定是又跟我吹牛了!”
洛南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丹田处,发现果然有股微微涌动的热流,那是真元运转的前兆。
洛南想起之前看过的《博物志》中记载的关于玄参的内容:玄参一物,喜温怯寒叶繁果疏,红皮白瓤脆嫩味美,天真之下食之可使真元外溢凝虚固气,价逾万金,绝于天启三年。
天启三年,就是舅舅建立大启王朝登基称圣的第三年,也是天罚族囚于此地的第三年。这么说来,人间界的玄参本就是普余所种,且大概只有他一人会种,他跟着自己的族人进到了两界山,玄参自然绝迹。
洛南脑子有些懵,自己是大启王朝的郡主,更是圣君最宠爱的后辈,世间佳肴极少有自己没吃过没见过的。
可就在刚刚,从来只在书上看到过从未见过的玄参——被自己几口给吃掉了!造孽啊!
“怎么了洛姑娘?”看洛南还在发呆,商陆问道。
“你们管这东西叫水萝卜?”洛南指着商陆手里还没吃的玄参问道。
“额,这东西确实是叫水萝卜,不过我们族人好像都不爱吃这玩意,说是吃多了容易……出虚恭。”商陆最后越说声音越小,毕竟是在女子面前,说放屁这种事自然不雅。
洛南对他后面的话没有听太清楚,只是心想你们天罚族十二岁自成天真,看不上玄参这种东西当然正常,但普通天真境以下的修行者吃了玄参可是真的有助于修为增长啊。
洛南盯着商陆手中的玄参道:“小商陆,你说你们族人不爱吃这水萝卜,那你这个……”
商陆瞬间就明白了洛南的意思,大方递过自己手中只剥了皮还没吃的水萝卜。
洛南接过之后没敢再三两口吃掉,先是认真观察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又在自己身上翻找着,似乎是打算找个什么东西把它包起来。
“那个,洛姑娘,水萝卜这东西剥了皮不吃的话放久了就蔫了,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普老头那边多的是,晚上我再给你拿一些。”商陆十分善解人意道。
听到这话,洛南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就辛苦商少侠了!对了,你不是说有事要问我?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洛姑娘你还是别叫我商少侠了,这称呼刚听着还行,听多了就有些别扭了。”商陆也是直言不讳道,“我想知道,洛姑娘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洛南没想到商陆会问的这么直接,其实这个问题五位峰主刚才已经问过了,也确实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圣君的苍生玺是在自己身上,只是舅舅和父亲都说过苍生玺这种至宝的存在和归属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自己刚刚吃了人家给的玄参,手里现在还拿着一个。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自己这一不留神两头儿都占了。
而且自己还答应人家知无不言,总不能言而无信。
况且,这小商陆明显看着就不是坏人嘛。
“我是通过苍生玺进来的。”洛南给自己找够了理由,于是啃了一口手中的玄参说道。
“苍生玺?”商陆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是的,苍生玺。”既然决定说了,洛南也就不再隐瞒。
“传闻这世上曾经有一块天外陨石名叫穹苍石,穹苍石落入人间砸出了一个巨坑,而巨大的冲击力则导致方圆数十里人迹灭绝,一片苍茫。”
“岁月变迁,这块穹苍石上不知何故自动脱落下来了一块青玉,后来这块青玉被人捡到,经良工雕琢便成了苍生玺。”
“后来有人发现这块苍生玺竟能够不依赖使用者的境界修为而凭空感应世间阵法的一丝封印通道,只是似两界山这般天地封印大阵即便是能感应到封印通道贸然进入也是九死一生。”
“再后来我舅舅平定天下之后,这块苍生玺就一直在他手中。只是舅舅长久坐镇长安城,这块苍生玺于他并无大用,月余前我过生日的时候舅舅便私底下将它送给了我。”
“而我这次也是因为遭受杀手追杀,最后无奈之下才凭借这块苍生玺进入此地,也实在是运气好才得以保全性命。”
“苍生玺?原来如此。”商陆沉吟片刻,又接着问道,“那这个世上除了姑娘这块苍生玺,是否还有其他东西或人能够进入我们这天罚之地?”
洛南已经吃完了手中的玄参,直接用袖口擦了擦嘴,说道:“人间苍生玺,幽冥尘世玉,世上只有这两件至宝能够不依赖境界修为便可进入此地,可尘世玉久封于幽冥界不出,传闻一直在幽冥境境主身上。”
“除此之外,便只有野游境的神仙人物可以凭自己的修为强力劈开一条通道。可是,这个世上如今哪里还有野游境呢?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商陆笑着说道。
“放心啦,当今世上不会再有人能跟我一样能够进入此地了。”洛南见商陆费一番心思就只问了这几个问题,还以为是他担心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此地呢。
“原来如此,苍生玺定然是不可能,那想必当年的那个黑衣人该是野游境的绝世高手,只是他为何要救我呢?我的身世会不会跟有关系呢?”商陆心里默默想道。
他感觉这件事似乎是有了些眉目,但又难免继续生出新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