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群山寂寥。
杨满堂说的晚宴,也就是杨吴两家人一起在膳厅吃个家常便饭。
二龙山能话事的人不多,杨家一门独大,在方圆千里,就和土皇帝一样。
原本山寨内务都是柳金玉一个人在扛着,大事没多少,琐碎事情多,也是累的够呛。
杨满堂看起来轻松,只负责在外打打杀杀,可要守住一方水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自从吴法天一家来了以后,郁无无肩负起后勤主事,大大缓解了柳金玉的压力。
精通奇门遁甲的吴法天是位很好的军师,山寨开土拓地,守土护山,这些原本需要杨满堂操心的事,现在也算是放下了。
至于杨氏宗族,现在谈这个就是子虚乌有,杨金豹老寨主仙逝后,二龙山真正姓杨的,也就杨满堂父子俩。
至于那些什么人杰俊才之类的,那都是扯淡,真正的英雄豪杰哪里会来落草为寇,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才是正道。
宴席上,小孩少说话多干饭,杨再兴除了帮吴若兰夹菜喂菜,其他时间一如既往的听着,看着。
听着大人们在谈事,看着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容颜,渐渐的,他就思绪万千起来。
宇指空,宙指时,时空合成间,这就是宇宙空间,也称无极诸天。
仙人谪落九天,有两种方法,一种宇天归源法,一种宙时回溯法。
【宇天归源】是指在宇宙中,时间依旧保持流逝,真灵回归本源,没有任何宿慧,重新为人一世。
仙人在谪落时,他的宝物会被九九八十一道劫雷分解,融入真灵,最终化为胎儿的修行根基。
在修行中,根据修行根基吸收下界游离灵气的速度,可以区分为:五行灵根、天灵根、先天道体等等。
选择宇空归源的谪仙,在修行速度上是超凡脱俗的,对天材地宝的感知上超人一等,造成机缘不断的假象。
【宙时回溯】是一切物质化无,真灵保留宿慧投胎到初世,也就是带着记忆重活一世。
仙人的所有宝物在谪落时,也会被九天劫雷分解为各种本源,凝聚在真灵中,可在胎儿出生时,这些本源会消散在那方世界,出世时只是凡体一枚。
虽然有诸多修行法门经验,但凡人吸收游离灵气非常缓慢,对灵物感知非常鲁钝,所谓的机缘也就无从谈起,修行之路几乎断绝。
如果想凭借前世的记忆,按步照班修行,那就更加危险了。
无极诸天有定数也有变数,宇空是定数,宙时是变数。
宙时回溯充满变数,前世的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面目全非,黑白颠倒,踏错一步,万劫不复,归墟化无。
像他这样,选择宙时回溯,若是没有诸天三宝殿存在,能否开启修行之道还是个变数。
冒险一博终得一线立道根基,二龙山之巅灵树仙根那么多,修行所用的宝物大大富余。
再者,偷天得来的《斗姆元经》是最适合凡体修行,也只有凡体才能修行斗姆元经。
凡体?
想到这里,杨再兴看了看在大口吃饭的吴若兰,心中不由纳闷起来:
为什么当初紫阳真人他们会错看为两个灵胎?为什么吴若兰出生后也会散灵为凡体?
难道!
怎么可能!言行如稚子,根本不懂啥是修行,她怎么会有宿慧,前世相她也是这样憨憨的。
“臭猩猩,你看啥呢,今天我脸上可没有米粒噢。”
吴若兰娇憨的话,让杨再兴大呼了一口气,笑着说:
“呵呵,看你吃饭的样子,我都感觉有点撑,吃的真香啊。”
这话让吴若兰快速扒拉两口,然后边把空碗递给他边说:
“那…是!我还能吃一碗,给!”
确认了!她没有宿慧,可心里却还有点期许,真是纠结啊。
四位大人正在谈论山寨大事,看着两小儿的对白,也被逗笑了。
郁无无笑着说:
“糯糯,连打饭都不自己去,你这么懒,以后谁娶你呀。”
正在打饭的杨再兴头也不回,铿锵有力地说:
“我娶她!”
吴若兰一听这话,一双还在巴眨的明眸立马眯起,脸也慢慢通红了,看起来刹是可爱,大人们看得又乐了。
半年多没看到儿子,杨满堂忍不住打趣到:
“兴儿,你知道啥是娶媳妇?只有大人才能娶媳妇。”
杨再兴定眼看了看父亲,在知道山寨人口翻了一番,下午的息壤灵尘多了一倍后,他觉得不能再装嫩下去了。
如果按前世的轨迹走,随着流民不断东进,二龙山的基业将毁于一旦,四位大人也会陨落在这件事情上。
到时,孤掌难鸣的他和吴若兰只能接受岳元帅招安,最终奋战小商河,兵解飞升上荒,然后……
这样的结局不是他要的,要不他也不会选择以宙时回溯法回来。
想了想,理了理,在吴若兰双眸巴眨巴眨下,他终于不装了,缓缓说道:
“满爹,我懂!这两年,咱们寨子里的寨兵好像越来越能打了,三个青州府兵都打不过咱们一个寨兵。”
“嗯?是啊!”
“可不是嘛!”
杨满堂和吴法天对视了一下,不由发出两句感慨。
四个大人八目不时对视,心中都暗自震惊,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能看得透这些,除非那三岁机缘是真的。
膳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刚刚还扭扭捏捏的吴若兰突然夸张地喊到:
“猩猩,拿饭来啊,我快饿死了!”
杨再兴赶紧把饭端过去,但这个小插曲没有打断他,他继续说到:
“世道不仁,不能坐以待毙。”
这话一出,吴法天没办法把杨再兴当小孩看了,他心中早有定策,还是开口问到:
“嗯,兴儿,你以为要如何应对?”
“流民有多少,就接纳多少,这样就可以占更多地盘,养更多的人。”
听了这话,吴法天微笑了,又继续探问到:
“那如果没有地盘了呢?”
“那咱们就去占城夺府!”
吴法天看了杨满堂一眼,这个提法他说了,可惜被杨满堂拒绝了。
九代忠义杨家,落草二龙山已经是大不义,若是再攻城掠地,那就是大不忠了。
况且这事还有很大的隐患,杨满堂不由问道:
“现在聚集在青州府的流民,估计有三十多万之多,而且还会更多,咱们山寨没有那么多钱粮。”
“满爹,您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爹!这话说的!”
对于满爹的曲解,杨再兴连忙解释到:
“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二龙山草寇,也就是匪,没有钱粮总不能去征收,只能去抢!”
杨满堂一听这话就怒了:
“抢?咱们可是忠义杨家,不是那等下三滥的货色!”
一听忠义杨家四个字,杨再兴的眼睛就红起来,边上的吴若兰悄悄地把手伸过去,紧紧握着他的手。